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48节
除非这条迂回的链路不是为了采购口罩,而是为了在资金流转的过程中制造一个不透明的中间环节,让某些不该流出去的钱在这个环节中合法地消失。
“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郝建军沉吟道,“这份报告的结论不够实,但我签了字,因为报上来的时候,我手里没有反证。”
“现在,我需要你去找到反证。”
“如果调查的结论确实是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但必须是你查出来的结论,不是报告上写的这个。”
解炎点了一下头,他也不傻,瞬间明白了局长的意思。
局长对周磊和孟局不信任了,所以才把自己找来绕过他们去查。
郝建军又交代了解炎一些相关细节,并特批他可以进入档案室搜集专班原来查到的资料作为参考,一个小时后,解炎才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
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
武河街头已经恢复了相当程度的烟火气。
东湖边的绿道上,戴着口罩的市民三三两两地散步、跑步、遛狗。
户部巷的小吃摊位重新支了起来,蒸汽和油烟混在一起,裹挟着热干面和三鲜豆皮的香味,弥漫在窄窄的巷子里。
长江两岸的灯光秀在前天晚上重新亮了起来。
“武河加油”四个大字投射在对岸的建筑立面上,从江汉关的钟楼到晴川阁的飞檐,整条天际线被蓝白色的光芒勾勒得轮廓分明。
但对于武河市委大院里的人来说,五一不是假期。
上午八点,陈捷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今天他的日程表上有一项主要安排,上午九点三十分,赴武河市红十字会调研。
这不是一次突击检查。
调研通知是三天前就发出去的,走的是市委办公厅的正式渠道,主题是“疫情防控捐赠物资的接收、管理和后续处置工作”。
武河市红十字会位于武昌区中北路的一栋八层办公楼里,和市民政局共用一个院子。
办公楼不算新,外墙贴着九十年代常见的米黄色马赛克瓷砖,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水泥底子。
红十字会的门牌挂在三楼到五楼的电梯口旁边,一块不大的铜牌,上面刻着“武河市红十字会”七个字和红十字标志。
九点二十五分,陈捷乘坐的深色轿车驶入院子。
随行的只有市委副秘书长徐中原和一名秘书二处的工作人员。
轻车简从。
红十字会的人已经在三楼大厅等候。
最先迎上来的是张培德,六十岁,中等身材,微胖,面相和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看着像个没什么脾气的老好人。
他的白衬衫扎在深色西裤里,胸口别着一枚红十字会的徽章。
“陈书记,欢迎!”张培德快步迎上来,伸出双手握住陈捷的手,语气热络而恭敬。
“张会长。”陈捷微笑着回握。
跟在张培德身后的还有两个人。
一位是红十字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陈玉芳,五十四岁,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另一位是赈济救护部部长马万林,四十八岁,身材精瘦。
“陈书记,我先带您上楼,到会议室坐一坐?”张培德笑着引路。
“不急。”陈捷温和地摆了一下手,“张会长,我先到仓库看看吧。”
“好好好,那我带您过去。”
仓库不在办公楼里,而是在院子后面的一栋独立的两层建筑里,原来是民政局的档案库房,疫情期间被临时改造成了红十字会的物资储存中心。
从办公楼到仓库要穿过一条约五十米长的水泥甬道。
甬道两侧种着修剪过的冬青,路面上有些地方因为地基沉降而微微拱起,走起来脚底有轻微的高低感。
陈捷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很随意地扫过周围环境。
一走进仓库大门,陈捷就看到了分拣区的十几张工作台前,有七八个人正在忙碌。
他们穿着统一的红色马甲,胸前印着“武河市红十字会志愿服务”的字样,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红十字标志。
这些人大多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的年轻面孔,动作麻利而熟练。
有的在拆箱清点物资数量,有的在核对清单打勾,有的在电脑前录入数据,有的在用封箱胶带重新封装已经清点完毕的箱子。
整个分拣区的运转节奏很紧凑,人和人之间的配合也算默契,虽然谈不上有多高效,但至少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在认真干活。
“张会长,这些是你们的工作人员?”陈捷随口问了一句。
张培德快步跟了上来:
“这些是疫情期间紧急招聘的临时工作人员,因为疫情期间物资接收量太大,正式编制人员不够用,我们从社会上招聘了一批临时人员来帮忙。”
“人数多少?”
“目前还在岗的有十二个。”
“编制内的同志们呢?”
“都在楼上办公呢。”
张培德的回答很快,语气自然。
但陈捷听到的另一层意思是,仓库里干活的全是临时工,编制内的人全在楼上。
楼上在干什么呢?
陈捷微微点了一下头,走到一张工作台前,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在核对一箱子医用外科口罩的数量。
“你好。”陈捷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姑娘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陌生男人,旁边还跟着张培德等一群领导,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些紧张:
“你好,领导。”
“辛苦了。”陈捷指了指她手里的清点单,“这一箱是什么规格的口罩?”
“三层医用外科口罩,独立包装,每箱两千只。”姑娘回答得很快,看得出来对手头的物资品类很熟悉。
“数量和清单对得上吗?”
“到目前为止都对得上。”姑娘点了点头,“我们每箱都开箱抽检,数量和品名如果和入库单不一致就做标记,单独放到那边。”
她指了指工作台一端的一个红色塑料筐,里面放着几个已经被单独标记过的小箱子。
“这些就是不一致的?”
“对,有些是数量少了几只,有些是品名标错了。”
“这个抽检频率是多少?”
“每箱必检。”
陈捷微微颔首。
每箱必检,在物资管理中属于最严格的质检标准。
通常的做法是按比例抽检,比如每十箱抽一箱,或者按批次抽样。
每箱必检的工作量至少是抽检的十倍。
能做到每箱必检,说明这些临时工确实在认真干活。
“你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陈捷又问。
“从一月底到现在,快四个月了。”
“每天几个小时?”
姑娘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算了算:
“之前疫情最紧张的时候,每天十一二个小时吧,最近物资量没那么大了,大概八九个小时。”
陈捷转头看了张培德一眼。
张培德的脸上依然挂着和善的笑容:
“陈书记,前段时间确实辛苦,物资量大的时候,连轴转,大家都很不容易。”
陈捷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向旁边另一位正在往电脑里录入数据的年轻人:
“这位同志,你负责的是什么工作?”
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Excel表格,里面密密麻麻地填着物资品名、规格、数量、入库时间和来源信息。
“我主要负责台账录入。”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每一批物资从进库到出库的所有信息,都要在系统里登记。”
“你用的是什么系统?”
“就是Excel。”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红十字会没有专门的物资管理系统,都是用Excel手工录入的。”
“你录入过的数据量有多大?”
“从一月底到现在,大概有……”年轻人翻了一下文件夹,“接近一万八千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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