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节
然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客厅里,岳父苏尧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爸,您怎么起这么早?”陈捷有些意外。
“睡不着。”苏尧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陈捷还想说什么,苏尧却摆了摆手:
“别跟你爸客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楼下,苏尧那辆开了多年的老款大众帕萨特,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行驶在凌晨空旷的长安街上,天边的启明星,正散发着清冷的光。
直到快到机场,苏尧才缓缓开口:
“小陈,到了金阳,记住八个字。”
“您说。”陈捷认真道。
“团结多数,打击少数。”苏尧目视前方说道,“金阳现在是个烂摊子,但再烂,干部队伍里也总有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也总有被旧势力排挤打压的老实人。你去了之后,不要急着点火,不要急着搞运动。”
“你的第一要务,是把这部分人找出来,团结起来,让他们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有了自己的人,你这个空降书记的腰杆,才能真正硬起来。”
“至于那些旧势力的残余,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准备给你下绊子的人,不要急着动他们。先晾着,观察着,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
“然后,找准时机,打掉最顽固、最嚣张的,杀鸡儆猴。”
“打掉一个,就能震慑一批,拉拢一批,这样一来,局面才能打开。”
陈捷静静地听着,虽然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式,但岳父这么说,也是对他的一种支持,毕竟这是苏尧在无数政治斗争中总结出的血泪经验。
“爸,我记住了。”
“还有,”苏尧顿了顿,“钱要抓在自己手里,你是党政一肩挑,权力看似很大很集中,但背负的责任也无限放大了,到时候,钱怎么用,用在谁身上,要想清楚。”
说完,他不再多说,点到为止。
他知道女婿不是什么政治小白,肯定有自己的手段,自己提醒几句就可,说多了会干扰陈捷自己的判断。
毕竟金阳的情况,还是需要实事求是地摸清楚,才能做决策。
“爸,谢谢您。”陈捷由衷地说道。
车子抵达了机场入口。
陈捷提着简单行李箱下了车。
“去吧。”苏尧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看着他,“记住,家里有我们,你没有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去干,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是。”陈捷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没有再回头,大步走进了航站楼。
……
中州,省会汉都。
初春寒意还未完全从这座古朝帝都褪去,省委大院内的梧桐只冒出了零星的嫩芽。
省委一号楼,常委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浓郁的茶香,厚重遮光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射进来,却照不透会议桌上那凝重的气氛。
这是一场扩大的省委常委会议。
省委书记石国安坐在长条形会议桌的正中央,面色沉静如水,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份文件上轻轻敲击着。
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多个省份担任过主要领导,以稳健著称,但此刻,他的眉宇间却锁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关于全省第一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下滑的问题,刚才发改委和统计局的同志已经做了汇报。”
石国安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形势逼人,东部沿海在腾笼换鸟,西部在弯道超车,我们中州夹在中间,如果不拿出点壮士断腕的勇气,搞不好就是塌陷。”
“孙省长,政府那边要抓紧出台一个稳增长的硬措施,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
省长孙毅坐在石国安左侧,闻言点了点头:
“石书记放心,政府常务会已经研究过了,准备在基础设施建设和工业技改上发力,但这需要财政兜底支持,现在各市县的财政日子都不好过,特别是……”
孙毅的话音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在座的常委们,最后落在了那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痛点上:
“特别是像金阳那样的摊子,不仅不能贡献财力,反而成了巨大的出血点。”
金阳二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气压似乎瞬间低了几分。
在座的都是中省的顶级权势人物,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金阳县,如今已经成了全省乃至全国的笑柄。
县委书记、县长带头腐败,人大、政协主要领导全部涉案,四大班子几乎被一锅端,涉案金额之大、牵涉面之广,触目惊心。
更要命的是,金阳的财政已经彻底崩盘。
几十亿的债务黑洞,让省里都感到头皮发麻。
石国安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既然提到了金阳,那我们就议一议这个老大难。”
“金阳的问题,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生态的问题,那是我们中州省委脸上的一块伤疤,也是中央高度关注的焦点。”
“前段时间,中央纪委的通报大家也都看了,措辞严厉,教训深刻。”
石国安目光转向坐在斜对面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东:
“李东同志,金阳不可一日无主,那个摊子,现在是一盘散沙,人心惶惶,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去稳住局面。”
“关于金阳县委书记的人选,之前省委跟中组部沟通过多次,中央的意思是直接选派,现在,有消息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李东身上。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事安排。
按照惯例,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由省委组织部考察任命即可。
但金阳的情况太特殊,是塌方式腐败的重灾区,省里选谁去都觉得烫手,而且容易被外界解读为“捂盖子”。
所以,中央决定直接空降。
这既是对中州省委的一种“不信任”敲打,也是一种变相的减负。
第6章 特别说明
李东扶了扶话筒,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汇报道:
“石书记,孙省长,各位同志。”
“关于金阳县委书记的人选,中组部刚刚正式发函确认了。”
“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中央政策研究室综合局一处处长,陈捷同志。”
“根据行程安排,陈捷同志乘坐的航班,将在今天十一点抵达汉都国际机场。”
听到“中央政策研究室”和“一处处长”这几个字眼,在座的常委们,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有的微微挑眉,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是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中政研的?”省长孙毅开口:
“那可是大笔杆子,不过,金阳现在可是个火药桶,不仅要懂政治,更要懂经济,懂维稳,还要能跟那帮地头蛇、债主子周旋。”
“派一个写文章的秀才下来……真的有用吗?”
孙毅的话,虽然有些直白,却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在地方实力派干部眼里,部委下来的干部,往往带有眼高手低、水土不服的标签。
尤其是中政研这种纯理论机构,写写大政方针还可以,真要到了基层,面对那些讨薪的民工、上访的群众、刁钻的无赖,恐怕很难应对。
“孙省长,话不能这么说。”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刚插了一句:
“中央既然派他来,肯定有中央的考量。”
“金阳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规矩,法纪,是政治生态的重塑,中政研的同志,政治站位高,原则性强,正好对症下药。”
“再说了,人家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咱们得支持。”
这番话听起来是拥护中央决定,但细细品味,却透着一股子看戏的冷漠。
支持归支持,但能不能干好,那是他自己的事。
石国安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李东,问道:
“这个陈捷同志,具体情况怎么样?简历发给大家看看。”
李东示意工作人员将早已准备好的简历分发给各位常委。
会议室里响起了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二十九岁?”省委宣传部部长看着简历上的出生年月,忍不住惊讶,“这也太年轻了吧?二十九岁的正处级,还是实职县委书记,党政一肩挑?”
孙毅看着简历,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有安宜镇的基层经历,而且成绩确实亮眼,但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金阳可不是安宜镇,安宜那是锦上添花,金阳这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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