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92节

　　“我说两句。”方国平道。

　　在人事议题上，市长通常是第一个在书记之后表态的人。

　　何况马永胜是他建议加进去的人选。

　　“硚口区的情况我比较了解，这个区的核心问题不只是疫情暴露出来的管理短板，更深层的是近几年经济发展乏力、产业结构转型滞后。”

　　“下一步硚口区的首要任务是经济恢复和招商引资，需要一个对宏观经济政策有深度理解，能打通市级部门和区级执行层之间壁垒的人。”

　　“马永胜同志在发改委工作多年，对全市的产业布局和项目投资了如指掌，而且他的执行力不错，去年市里几个重大项目的前期论证都是他牵头完成的。”

　　“我个人倾向于马永胜。”

　　方国平说完，微微向沈非群方向点了一下头。

　　沈非群没有表态，把目光移向了陈捷的方向。

　　陈捷开口道：

　　“方市长说的硚口区面临的经济挑战我同意，但我想补充一点，硚口区的当务之急，恐怕不是经济恢复，而是治理修复。”

　　“疫情在硚口暴露出的短板不是偶发的，而是结构性的。”

　　“何栋事件只是冰山一角，硚口区在下沉干部管理、物资调配、社区网格化覆盖等多个维度上的表现都低于全市平均水平。”

　　“经济恢复需要好的营商环境，而营商环境的底座是治理能力。”

　　“治理底盘不稳，招来的商稳不住，谈来的项目落不了地。”

　　“所以我认为，硚口区委书记首先要解决的是补短板、强基础，然后才是在稳固的基础上谈发展。”

　　陈捷顿了一下，看了方国平一眼：

　　“关于马永胜同志，他的业务能力我不否认，但组织部提供的疫情期间考核数据里有一个指标需要关注。”

　　他翻开面前方案的附件页，找到了对应的数据表格：

　　“马永胜同志作为市应急物资调配专班副组长，分片联系硚口区。”

　　“在他分管期间，市级仓库到硚口区前置仓的物资调配平均时效为三点一天，全市平均水平是一点九天。”

　　“硚口区物资调配慢的问题，和马永胜同志的分片工作是直接关联的。”

　　“当然，物资调配受多种因素影响，但同期同条件下，其他区的对口联系人做到了一点九天，硚口区做到了三点一天，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把一个在执行层面有明显短板的干部放到执行难度最大的区去当一把手，我认为风险大于收益。”

　　方国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右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陈捷的否决不是空口白话，是带着数据来的。

　　海峰在旁边默默喝了一口水。

　　他全程没有说话，但心里对陈捷的判断已经形成了清晰倾向。

　　钟卫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在陈捷和方国平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纪委书记周建平面无表情，但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沈非群略微沉吟：

　　“陈捷同志的分析有数据支撑，方市长的考虑也有道理。”

　　“其他同志有没有补充？”

　　宣传部长江映红说了一句：

　　“我同意陈书记的判断，硚口区的问题首先是治理问题，不是经济问题，先治后建，顺序不能反。”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但实际上是投了陈捷这一边。

　　林刚作为方案的拟制者，保持了程序性中立，没有倾向任何一方。

　　沈非群环视一圈后做了结论：

　　“马永胜同志的情况，数据已经摆在这里了，常委会以事实为依据。”

　　“硚口区委书记这个岗位，按照陈捷同志提出的治理优先的思路来推荐人。”

　　“组织部原推荐的张景明同志和陈捷同志建议的刘永安同志，两个人选都摆出来。”

　　沈非群看向陈捷：

　　“你简单介绍一下刘永安的情况。”

　　陈捷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介绍了刘永安在疫情期间的具体表现。

　　包括排查覆盖率数据，万家宴跨区追踪的主导作用，百花苑试点期间的驻点工作。

　　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时间节点、数据和事件对应。

　　介绍完后，沈非群征求意见。

　　海峰这次开口了：

　　“我接触过刘永安几次，这个人务实，不虚，说到做到，我同意。”

　　钟卫国点了一下头：

　　“硚口区的社会面稳定工作压力不小，需要一个有基层经验的人，刘永安合适。”

　　周建平也表了态：

　　“纪委这边对刘永安同志没有不良反映。”

　　方国平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

　　“我尊重常委会的讨论意见。”

　　尊重是一种程序性的服从，意味着我不反对，但我也不赞成。

　　沈非群微微颔首：

　　“好，硚口区委书记岗位，市委推荐刘永安同志作为建议人选，组织部尽快整理推荐材料，按程序报省委组织部审核。”

　　第一个岗位，方国平的人选被否决。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岗位。

　　中间有几个岗位的讨论比较顺利，各方没有大的分歧，推荐人选一致通过。

　　但到了市商务局局长岗位，气氛再次绷紧了。

　　林刚介绍完情况后，方国平率先表态：

　　“商务系统正处于保供向复苏转型的关键节点，频繁换将不利于工作连续性。”

　　“吴德胜同志虽然在响应时效上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但他对全市商贸流通体系最熟悉，这个时候换人的磨合成本太高。”

　　方国平这次的表述比上一次更有策略性。

　　他不再直接推人，而是从换人成本的角度来论证留任的合理性。

　　这个角度很难反驳，因为磨合成本是一个人人都认同的管理学常识。

　　但陈捷还是开口了：

　　“方市长说的磨合成本确实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

　　“但磨合成本应该和不换人的机会成本进行对比。”

　　“商务局在疫情期间的响应时效排名全市第二十三位，这个数据反映的不是偶发的效率波动，而是系统性的执行节奏问题。”

　　“接下来半年是经济恢复的黄金窗口期，商务局承担的任务包括保供体系向市场化运营回归、外贸订单的恢复和抢救、消费刺激政策的设计和落地。”

　　“这些任务的时间敏感度极高，每慢一天，损失就大一分。”

　　“如果留任的结果是在关键窗口期里继续保持第二十三位的执行节奏，那么磨合成本的损失和窗口期错失的损失相比，孰轻孰重？”

　　“换人确实有成本，但不换人也有代价。”

　　“我们需要做的是比较两种选择的代价，取小的那一个。”

　　方国平的面部表情依然没有明显变化。

　　海峰主动接了一句：

　　“我同意陈书记的分析，商务系统的下一步任务强度很大，需要一个能打硬仗的人。”

　　钟卫国没有直接表态，但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调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是一个帮助推进讨论的发问。

　　不谈人选就否人，说服力会打折。

　　沈非群道：

　　“这个问题大家可以提人选，也可以交给组织部在会后进行深入考察，下次常委会再议，今天先确定是留任还是调整。”

　　江映红说了一句：

　　“我倾向于调整，具体人选可以再研究。”

　　周建平照例表态：

　　“纪委这边对吴德胜同志有一些需要进一步核实的线索，但目前不构成影响任职的结论，如果常委会决定留任，纪委不反对，如果决定调整，纪委也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