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54节
四年下来,总计两千四百万。
肖敏有没有真的提供过任何咨询服务?
答案连陈茂恒自己都懒得装。
每年年底,他的秘书会准备一份格式化的年度咨询报告,由肖敏签个名,存档备查。
报告内容是从网上公开的行业分析报告里东拼西凑的,换个封面,改个标题,加上肖敏的名字,就成了肖敏女士提交的年度战略咨询成果。
这份顾问合同的本质,不是咨询费,是权钱交易。
四年两千四百万,换来的是恒泰医药在武河医疗器械市场稳如泰山的垄断地位。
每一次市属医院的大型采购招标,省级集中采购的供应商入围名单,卫健委对流通企业的资质审查和年检,恒泰医药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实质性障碍。
不是因为恒泰的产品和服务比别人好多少,而是因为方国平打过招呼。
一句“恒泰的老陈是老朋友了,合作了很多年,挺靠谱的”,从市长嘴里说出来,传到下面分管业务的局长和处长耳朵里,就已经足够了。
下面的人不需要也不会去追问靠谱是什么意思、老朋友是什么关系。
他们只需要知道市长认识这个人,还说了一句好话。
剩下的,自己悟。
悟对了,皆大欢喜。
悟错了,或者假装不悟,下一次人事调整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后果了。
方国平想了几分钟,然后拨通了陈茂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方总,您总算回电话了,我知道您忙,不该催的,但……”
“说事。”方国平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方总,我这里有三件事,我按轻重缓急来。”
“第一件,呼吸机清关的事,省人民医院那批是年前就订好的进口货,HAMILTON-C6,瑞士的。”
“因为封城,海关那边审批流程卡住了,商务局说需要市级层面出一个应急协调函,但现在商务局归口的那个副局长人在隔离,没人签字。”
“这批设备如果再拖一周,供应商那边违约条款就触发了,不但设备可能被别的省截走,我们还得赔一笔违约金。”
“多大笔?”方国平问。
“合同总价八百万美金,违约金按15%计算,一百二十万美金。”
方国平没有说话。
呼吸机的事他知道一些,封城之后医疗设备需求暴涨,进口审批流程确实卡了不少。
“这个事我让秘书转给海峰,让他协调商务局尽快出函。”方国平说道,“下一件。”
“好,谢谢方总。”陈茂恒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继续道,“第二件,红会整改的事。”
“我听省里的朋友说,省里已经下了指令,要对红会的物资调配机制做彻底梳理和改造,可能会引入第三方物流力量。”
“方总,恒泰在武河有三个大型医药仓储中心,总面积超过六万平米,冷链仓两千平米,自有物流车辆一百二十台,GPS定位、全程温控、扫码出入库,这些条件在武河甚至整个北汉省都是一流的。”
“如果红会要引入第三方,恒泰是最合适的选择。”
方国平听明白了。
红会的物资调配问题,在前天的省级指挥部会议上被陈捷当面捅了出来。
陆鸿年当场拍板要求周全明牵头三天内拿整改方案,方向之一就是引入第三方力量。
这个消息在武河官场内部传得很快,陈茂恒显然也得到了风声。
红会每天经手的社会捐赠物资数以百吨计,如果恒泰能拿到第三方物流和仓储的合同,这不仅是一笔巨大商业利益,更是在疫情期间嵌入政府物资保障链条的绝佳切入点。
进去了,就很难再被踢出来。
“这个事不归我管。”方国平说道,“红会整改的方案由周省长牵头,市里这边具体对接的是海峰和民政局。”
“我可以提一嘴,但不保证结果。”
“提一嘴就够了。”陈茂恒立刻接上,“方总,您提一嘴,下面的人就知道怎么办了。”
这话直白得让方国平有点刺耳。
但他没有纠正,面无表情道:
“说第三件。”
电话那头的陈茂恒沉默了一两秒,然后道:
“方总,这件事……说出来确实不太合时宜,但拖不得了。”
“肖总那边的顾问合同,去年12月31号到期,按往年的惯例,一月份就该续签了。”
“但今年情况特殊,封城了,所有事情都停了。”
“肖总那边倒是没催,但我这边……”
陈茂恒顿了一下,斟酌措辞:
“方总,不瞒您说,过年前公司账上做年终结转的时候,财务总监专门问了我一句,2020年肖总的合同还续不续。”
“我当时说续,按原来的标准。”
“但财务总监说了一句话,这笔款走了四年了,每年六百万,公司内部审计早晚要查的。”
“特别是今年疫情一来,账上现金流吃紧,如果这笔支出在审计的时候被单独拎出来追问,怎么解释?”
方国平的脸色在灯光下看不出变化,但拿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茂恒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说财务问题,实际上是在跟他讨价还价。
我已经花了两千四百万了,现在又要续签六百万,加起来三千万。
我可以继续给,但你得给我一点新的东西。
光靠以前那些提一嘴的好处已经不够了。
显然,合作了四年,付出方觉得回报率在下降,需要新的增长。
尤其是封城后,对方关联企业的利益也遭到了巨大损失,所以想要从市长身上捞回来。
方国平没有发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你收了人家的钱,人家就有向你提需求的权利。
“合同的事不急。”方国平平静说道,“等疫情稳定了再说。”
“方总说得对。”陈茂恒很快接上,“那我先跟财务那边说缓一缓,但是方总,说实话,不光是合同的问题。”
“您也知道,公司封城以来一个月的营收基本归零,仓储维护费、人员工资、贷款利息,每个月的刚性支出超过三千万。”
“如果再有一个月不开工,现金流就撑不住了。”
“我不是要复工,我就是想问一句,有没有其他活路?”
方国平沉默下来。
陈茂恒要的是活路。
但方国平心里清楚,所谓活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让企业活下去,而是在疫情这个特殊环境里,找到新的利润增长点。
封城封死了所有常规生意,但也封出了一个巨大的新市场——防疫物资。
口罩、防护服、消毒液、体温计、呼吸机、检测试剂、隔离床、医用手套、护目镜……
这些东西在封城之前只是医疗行业的常规消耗品,价格稳定、利润微薄。
但封城之后,它们变成了硬通货。
需求是无底洞式的。
一千一百万人的城市,每人每天至少消耗一只口罩,光口罩一项就是日均一千万只以上的需求量。
全国各地捐赠的物资源源不断涌入,政府系统的采购订单以十倍于常规的速度下达,各区各街道各社区每天都在喊物资不够。
在这个市场里,掌握了供应渠道和分配权限的人,就掌握了这个时期最值钱的东西。
方国平也不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从封城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在暗中布局了。
只不过那时候局面太乱、压力太大,没有精力也没有空间去操作太多。
但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基层防控体系已经建起来了,排查覆盖率到了96%以上,他作为市长签发文件的频率和压力都在下降。
沈非群来了之后接管了很多决策权,陈捷又接走了基层防控这个最繁重的板块,方国平肩上的担子实际上在减轻。
减轻了,就有余力去想别的事情。
方国平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
“复工的事,短期内不要想了,但现在全市的防疫物资需求量巨大,光靠中央和省里调拨远远不够,市里自身的采购量也在大幅增加。”
“采购渠道越多、效率越高,对前线的保障就越及时。”
“恒泰是武河本地最大的医疗器械流通企业,有完整的供应链体系和质量管控能力,在防疫物资的采购和配送方面参与一些工作,从业务逻辑上说是说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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