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46节
赵恒在汇总报告中专门列了一个附录,把所有通过非正式渠道影响核查的人员和涉及的中间人全部列入了备案名单。
这个附录不是为了现在用,而是让陆鸿年知悉。
三天期限到达时,核查结果出来了。
一百六十七人名单中,经核查确认违纪违规事实成立的一百六十一人,占比96.4%。
其余六人因情况相对特殊,其中三人确实存在突发家庭困难,两人属于初次轻微违规且在核查期间已主动返岗并补交了书面检查,一人因信息录入错误被误列,予以区别对待,分别给予诫勉谈话或纠正处理。
一百六十一人中,被停职并移交纪检监察部门立案审查的四十七人,其中包括何栋、罗东升、孙玉龙、蒋达山四个典型。
给予党内严重警告或行政降级处分的六十八人。
给予党内警告或行政记过处分的四十六人。
何栋的处理最为严厉,除停职接受省纪委监委直接调查外,其擅自离开封城城市的行为还被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处理结果以省级指挥部通报的形式,下发至全省所有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和市属国有企业。
通报全文四千七百字,逐一列明了四十七名被停职人员的姓名、单位、职务、违纪事实和处理决定。
其余一百一十四名被处分人员以附表形式列出,同样逐一注明。
通报最后一段话是陆鸿年亲自审定的:
“疫情防控是一场战争,战争中的每一个岗位都是阵地,离开阵地的人,组织不会忘记。坚守阵地的人,组织同样不会忘记。”
通报的震慑效应是立竿见影的。
下发后第二天,各区指挥部反馈的下沉干部日均到岗率从此前的93.7%上升到了98.2%。
代签签到、无故缺岗、消极怠工等行为几乎在一夜之间绝迹。
不是因为所有人的觉悟都在一夜之间提高了,而是因为代价被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人性是复杂的。
在同一个体系里,有人在寒风中挨家挨户敲门到深夜,有人躲在家里让同事代签签到表。
但当制度的牙齿足够锋利,惩罚确定性足够高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站到正确的一边。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好了,而是因为他们算过了账。
真正的治理从来不靠道德感召。
道德是锦上添花,制度才是保底防线。
……
通报下发的同一天,武河市委大院四楼,陈捷办公室的灯又亮到了凌晨。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在处理突发状况,而是在做一件他从到武河第一天起就在持续进行的事情,修订操作手册。
第一版手册解决的是从无到有的问题,让一千四百多个社区、数万名基层工作者在最短时间内拥有一套统一的操作标准。
但从无到有只是起点。
当手册被几万名下沉干部和社区工作者在一千四百七十三个社区里同时使用之后,大量实践中的问题开始涌上来。
有些问题是手册本身的设计盲区。
比如在极端低温天气下,免洗消毒液会冻结失效,但手册中没有关于低温环境下消毒替代方案的说明。
有些问题是不同社区的差异性远超预期,城中村的排查难度和商品房社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但第一版手册对城中村的针对性指导不够细化。
有些问题则是流程衔接的缝隙。
排查端发现疑似后上报区指挥部,区指挥部安排采样,采样结果返回需要时间,在这个等待窗口里,疑似人员的状态管理手册没有给出清晰的操作指引。
这些问题不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能想出来的。
它们来自一线的反馈,来自每天晚上八点各区汇总上来的日报中那些字里行间的困惑和建议,来自专班成员走访社区时带回来的第一手观察,以及曹建平和齐亮等流行病学专业角度提出的修正建议。
陈捷做的事情,是把所有这些碎片化的反馈进行系统性的归纳、分类、分析,然后转化为手册中可操作的条文。
这个过程没有捷径。
它需要在海量、混乱、相互矛盾的实践信息中,提炼出真正具有普遍性的规律,然后用最简洁、最精准的语言把它固定下来。
制度设计的本质不是写文件,而是为混乱建立秩序。
而建立秩序的前提,是必须先深入理解混乱的结构。
从一月十五日手册正式下发,到一月底,陈捷对手册进行了三次较大规模的修订和一次全面增补。
而这次的全面增补,是在前三次修订基础上的一次整合性升级。
手册的总字数从第一版的两万六千字增加到了四万一千字,附件从十四个增加到了二十三个,新增内容涵盖方舱医院的社区端转入对接流程,出院患者的社区端康复跟踪管理、以及下沉干部轮换交接的标准化操作规范。
从第一版到第四版,手册完成了从应急工具到治理体系的质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份告诉基层工作者该怎么做的操作指南,而是一个涵盖排查、隔离、检测、转运、收治、康复、物资、信息、安抚、特殊群体保障、心理支持、人员管理等全链条的标准化治理框架。
有人后来把这份手册称为“武河模式的疫情防控操作系统”。
它让三万五千名基层社区工作者和两万多名下沉干部在同一套标准下执行同一套动作,产出可比较、可汇总、可分析的统一数据,形成可追踪、可纠偏、可迭代的闭环管理。
而这套系统的理论设计者,从头到尾只有陈捷一个人。
有人把政绩做在台面上,有人把政绩做在文件里,有人把政绩做在新闻上。
而陈捷把政绩做在了一千四百七十三个社区的每一次敲门、每一张表格、每一条数据链路里。
这种政绩看不见、摸不着,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报纸的头版上。
但它是托举着一千一百万人安全的底板。
……
时间来到了二零二零年一月二十九日。
农历庚子年正月初五,春节第五天。
这个春节,注定与以往任何一年都不同。
武河封城已经整整二十九天。
二十九天前的那个凌晨,当封城的消息传出时,恐慌的涟漪以光速扩散到了全国。
大部分人都以为病毒会蔓延至全国,但二十六天过去了,这个结果没有出现。
封城时间的大幅提前,改变了一切。
彼时疫情的数据还远未达到触发全城封锁的常规阈值,确诊病例不过数十例,流行病学调查尚在初期阶段。
但封城的决定还是做出了。
果断、迅速、不容犹豫。
这个决定的战略意义,在一个月的抗疫过程里,以无比清晰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因为新冠病毒的潜伏期中位数约为五天,上限通常不超过十四天,极端情况下可延长至二十一天。
元旦封城意味着,在封城之前已经离开武河的人员中,即使携带了病毒,他们的潜伏期也已经在一月中旬至一月下旬之间先后到期。
如果这些人员中确实有感染者,症状应当已经显现,并被当地的卫生系统捕捉到。
但事实,截至一月二十九日,除北汉省之外,全国三十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没有报告一例确诊病例。
这说明封城时间足够早,病毒在武河的社区传播链尚未全面铺开时,对外输出的窗口就被关闭了。
封城前离开武河的人员中,携带病毒的比例极低,低到全国范围的监测网络没有捕捉到任何一例。
一场发生在千万级人口城市的重大传染病疫情,被严格控制在了一个省的范围之内。
病毒没有借助春运洪流完成全国扩散,至少现在没有。
……
一月三十日上午,燕京。
中海,勤政殿。
中央政治局召开了一次特殊的月总结会。
说它特殊,是因为这是自武河封城决策会议以来,第一次在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中进行的总结会议。
没有当初决定封城时的那种决绝与沉重,也没有胜利在望时的那种轻松与喜悦。
整个一月,国家的核心注意力都被一座城市、一种病毒所牵引。
而现在,到了该做阶段性总结的时候了。
上午八点四十分起,政治局委员们陆续抵达怀仁堂主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的规格比常委会议室大了一倍有余。
椭圆形的主会议桌可容纳三十余人,桌面上每个座位前都放着话筒、茶杯、笔记本和一份厚达数十页的会议材料文件夹。
七位政治局常委的座位排列在会议桌北侧的弧形中段,这是惯例中的核心区域。
其余十七位政治局委员分坐在会议桌的两侧和南端。
这些面孔代表着华国政治版图中最重要的二十四个权力节点。
分管经济的副总理,执掌宣传的中宣部部长,统揽组织的中组部部长,主管外交的国务委员,坐镇一方的几大直辖市和经济重镇的省委书记、以及军委系统的代表。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在过去一个月里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经历着这场疫情带来的冲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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