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43节
九点五十八分,陆鸿年走进会议室,来到主位前站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然后他坐下,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口道:
“开始吧。”
没有开场白,直接进入议程。
会议的第一个环节是省卫健委主任段承远通报全省最新疫情数据。
段承远的汇报用了大约十二分钟。
全省累计确诊、疑似、死亡、治愈、住院、隔离观察等各项数据逐一报出。
数据的整体走势有两个关键信号。
第一,全省新增确诊病例数在一月二十三日达到峰值后连续三天回落,但回落幅度不大,仍处于高位平台期。
第二,武河以外的其他市州疫情基本可控,新增病例以输入型为主,本地社区传播链被有效遏制。
段承远汇报完后,陆鸿年没有点评,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向会议桌左侧的几位市州负责人。
“各市州简要通报,每人不超过三分钟。”
十二个市州的负责人依次发言,内容大同小异,落实省指挥部各项指令的进展、物资保障情况、防控措施执行情况、支援武河的具体行动。
发言风格也高度相似。
高度重视、坚决落实、全力以赴、不折不扣。
这些话不是废话,但也不是陆鸿年想听的。
陆鸿年在每个人发言时都低头做笔记,没有打断任何人,也没有追问。
十二个市州的汇报用了大约三十五分钟。
然后,会议进入了武河板块。
沈非群第一个发言。
他的汇报用了大约十五分钟,框架清晰,语言干练。
主要包括整体研判、指挥体系运转情况、各条线工作进展、存在的主要问题和下一步工作重点。
沈非群的汇报风格和他的人一样,不虚不浮,每一句话都有信息量,不说多余的字。
在讲到指挥体系时,他用了一句陈捷熟悉的表述,扁平化指挥、标准化操作、全覆盖排查,但没有过多展开,只是点了一下。
在讲到存在的主要问题时,他提了三条:
“医疗资源仍然紧张,重症救治能力需要进一步加强,物资保障链条中仍有堵点,部分环节效率偏低,基层干部的身心压力已达极限,需要考虑轮换机制。”
三条都是实话,没有一条是挑软柿子捏的。
方国平在沈非群之后发言。
他的汇报侧重政府系统的工作。
物资调配总量,财政应急拨付,生活物资保供,市场价格稳定,城市基本运转维护。
方国平的表现比半个月前那个在中巴车上本能防备的状态好了很多。
他的汇报数据扎实、条理清楚,对几个关键数字的掌握也明显比之前精准。
陈捷在旁边默默听着,心中有数。
方国平确实在干活。
他签发的那些文件、协调的那些物资、拍板的那些决策,客观上撑住了武河封城后政府系统的基本运转。
他不是一个无能的人,他是一个在常规体制下运转良好、但在极端环境中需要时间调整的人。
海峰的汇报紧接其后,主要聚焦物资保障和隔离点建设。
数据翔实,进度表精确到天。
火神山收治情况,雷神山收治情况,十六座方舱医院的启用时间、床位数和入住率,隔离点的征用、改造和管理情况。
四个人的发言结束后,陆鸿年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陈捷身上:
“陈捷同志,你来说说基层社区防控进度。”
陈捷站起身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在座大多数人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省委大院那晚的人事任命。
但过去两周里,这个名字在武河行政系统内部的传播频率越来越高。
操作手册是他编的,下沉方案是他推的,培训是他讲的,百花苑试点是他盯的。
有些人已经见过手册了,有些人听过培训录像了,有些人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他在三个社区实地调研的细节。
但绝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近距离看到他。
陈捷的目光平稳地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陆书记、沈书记、周省长,各位同志。”
“我向指挥部汇报武河市基层社区疫情防控工作情况。”
“分三个部分,整体进展、存在问题、下一步安排。”
“第一部分,整体进展。”
“截至一月二十五日二十四时,全市社区入户排查覆盖率95.1%。”
“其中,主城区七个区平均覆盖率97.3%,远城区六个区平均覆盖率89.6%。”
“排查覆盖率超过95%的社区共一千二百八十一个,占全市社区总数的86.9%。”
“低于80%的社区二十三个,全部位于远城区偏远地段,主要原因是人口底数不清和物理交通条件限制。”
陈捷没有看提纲,所有数字都从他嘴里自然地流出来,准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这不是背诵,是十天来每天盯着数据看的结果。
“排查发现的疑似症状人员总计八千七百四十三人。”
“经核酸检测确认阳性并收治的两千三百一十九人,阴性排除的四千一百五十六人,仍在检测流程中的两千二百六十八人。”
“新增发现疑似人数的日峰值出现在一月二十日,为一千一百三十四人。”
“此后连续五天环比下降,一月二十五日为四百二十七人。”
“下降趋势与排查覆盖率的攀升呈正相关,覆盖率越高,存量疑似人员被消化越多,增量自然下降。”
“全市特殊群体台账已建档四万二千七百六十一人,其中独居老人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二人,残障人士三千八百七十六人,慢性病患者一万五千六百八十三人,孕产妇两千零四十三人,困境儿童六百七十一人,外来滞留人员九千一百四十六人。”
“一人一档、每日一联机制覆盖率为91.4%。”
“尚有8.6%的特殊群体个体因信息不完整或联系方式失效,暂未纳入每日联络网络,正在逐一排查补录。”
“机关干部下沉社区累计三批次,共三千三百一十六人,覆盖全市四百六十二个重点社区。”
“标准化操作手册累计印发一万两千本,覆盖全市所有社区和下沉小组。”
陈捷汇报到这里,做了一个短暂停顿,然后换了语气:
“第二部分,存在的问题。”
“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第一,少数下沉干部存在消极怠工、弄虚作假和作风恶劣的行为。”
陈捷打开了面前那个独立的文件夹。
“累计九批次一万九千三百一十六名下沉干部中,经社区评价反馈和区指挥部核查确认,存在明确违纪违规行为的共一百六十七人。”
“其中,连续三天以上未到岗且无正当理由的一百一十一人。”
“存在代签到行为的四十人。”
“入户排查过程中态度恶劣、引发居民投诉的九人。”
“私自截留社区物资的三人。”
“擅自离开武河的四人。”
陈捷抬起目光,直视前方:
“我在这里点几个典型。”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微微收紧。
陈捷不是在做常规的问题通报,他要当场点名。
在省级指挥部会议上当场点名具体的违纪个人,这在惯例中几乎不会发生。
通常的做法是笼统地说“个别干部存在作风问题”,具体人员和处理方案留给各级纪检监察部门去做,不会拿到这种级别的会议上来讲。
但陈捷显然不打算走常规路线,直接道:
“市商务局四级调研员何栋,被抽调下沉硚口区古田街道,一月十八日擅自离开武河,离开前连续五天由同处室同事李某代签签到表,区指挥部核查后确认属实。”
“此人目前仍在外地。”
这是最严重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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