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38节
一千多名干部在各自的接收端完成了签到,在操作手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三三两两地走出了各自的多媒体室。
有些人在走廊上翻着手册继续看,有些人在打电话给家里人说明情况,还有些人站在窗边抽烟,表情复杂。
在市卫健委的视频会议室里,卫健委主任陈国明把手里的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附件,看完之后合上,放在桌面上。
旁边的方宏敏看了一眼陈国明,没说话,他也在消化陈捷刚才讲的内容。
过了几秒钟,陈国明才开口:
“宏敏同志,你把这本手册多印二十份,送到委里每个处室。”
“好的。”
“所有处室负责人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开碰头会,议题就一个,怎么在卫健系统的工作中和这本手册对接。”
方宏敏应了一声,拿起手册走了出去。
陈国明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目光落在手册上。
他在卫健系统干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份方案、预案、指导意见和操作规范。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份文件,能把基层社区防控的每一个环节写到这种颗粒度。
既有理论框架,又有操作工具,既考虑了理想状态下的标准流程,又预设了各种非理想条件下的替代方案。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份文件的制定者,能亲自站在镜头前,用两个小时的时间,把文件里的每一条核心内容讲得让人听得懂、记得住。
陈国明在心里对陈捷的印象,从中央派来的年轻人提升到了另一种更深层的认知。
……
下午一点四十分。
武河市的天空没有放晴的意思。
铅灰色云层像一块巨大的湿棉布,从长江北岸一直铺到南岸,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
武河市三十七个单位的一千零一十三名下沉干部,在各自所在区的集结点完成了领取防护物资和社区对接联络表的最后一道手续。
然后他们被编组装车,沿着封城之后空旷得近乎荒凉的城市道路,朝各自对应的社区进发。
一千零一十三个从机关办公室里走出来的身影,带着N95口罩、护目镜、防护服,一次性手套和一本蓝色封面的操作手册,分散进了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之中。
他们中间有干了二十多年的老科长,有去年刚考进机关的年轻公务员,有在信息中心做了十年技术维护的程序员,有在窗口部门和群众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业务骨干。
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后面处理着因封城而积压的日常事务。
现在,他们成了社区防控一线的网格员。
身份的转换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但一本手册给了他们一个锚点。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翻手册。
……
下午两点十七分,七辆依维柯中巴车鱼贯驶入百花苑社区南门外的临时停车区域。
车门打开,四十个人依次下车。
万家昌已经在南门内侧等着了。
他身后站着社区仅有的十二名工作人员中的六个,另外六个正在各自的楼栋片区继续值守,一刻也走不开。
万家昌看着这四十个人从车上下来,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他在社区干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一次性得到过这么多增援。
上面说拨人下来他听过无数次了,到最后拨下来两三个,还是临时帮忙、干两天就撤的那种。
这一次不一样。
从昨天下午陈捷在居委会大厅部署完任务,到今天下午人就到齐了。
万家昌不知道这背后经过了多少道审批、多少次协调、多少个电话和多少份文件。
他只知道一件事,人来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能干活。
带头的是一个四十六岁的男性,市住建局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副站长,姓范,叫范钢,正科级,被编为第一小组组长。
范钢下车后朝万家昌走过来,自我介绍了几句。
其他小组组长也陆续介绍了一下自己。
万家昌也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直接说了句:
“走,我带你们转一圈。”
一个小时后,整个百花苑社区一期、二期、三期全部走完。
一百二十栋居民楼、一万六千余户、常住人口超五万人的巨大社区,在万家昌的带领下,被八个组长用脚步丈量了一遍。
下午三点二十分,所有人回到居委会大厅。
万家昌把一百二十栋居民楼按地理位置划成了八个片区,每个片区对应一个下沉小组,一组管一期一到十五栋,二组管一期十六到三十栋,三组管二期一到十五栋。
八个片区、八个小组、每组五人加社区原有对接人员一到两名。
下午四点整,八个小组背上了装着排查表、签字笔和消毒物资的透明文件袋,各自走向了自己负责的片区。
百花苑社区的全覆盖入户排查,正式启动。
……
百花苑一期七栋三单元,第一小组组长范钢站在四楼楼道里,面前是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防盗门。
他已经敲了三遍了。
门里面有电视的声音,还有一个孩子的哭闹声。
但没有人来开门。
范钢看了一眼手里排查表上的户主信息栏,空白的,这一户属于万家昌说的那种“未排查户”。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上午培训时陈捷讲的第一步流程:
“站在门外一米以上的位置敲门,自报身份,话术核心是三个要素,我是谁、我代表谁、我来做什么。”
他又敲了一遍,提高了声音:
“您好,我是百花苑社区防控工作人员,受居委会委托,上门做一个简单的健康信息登记,耽误您几分钟时间。”
门里面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武河口音,语气不太好:
“搞么事啊?天天来人,烦不烦!”
范钢没有生气,培训已经给了他一个心理准备。
自己可能会遇到一个情绪崩溃的人,大喊大叫,但对方不是在骂自己,是在释放封城以来积累的恐惧和愤怒。
虽然门里这位不像崩溃,更像是纯粹的烦躁,但逻辑是一样的。
范钢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理解您的心情,我们今天就是登记一下您家里几口人、身体情况怎么样,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我们也可以记下来,很快的,两三分钟。”
又沉默了十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露出半张脸,黑眼圈很重,下巴上冒着胡茬:
“两三分钟啊?”
“两三分钟。”
门又开了一些。
范钢站在标准的一米距离之外,掏出排查表,开始按顺序问起了第一项。
“您贵姓?”
“周。”
“家里几口人?”
“三口,我、我老婆、一个孩子。”
“联系电话方便留一个吗?”
“……138XXXX。”
前五个问题,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
到第六项开始问健康状况的时候,这个姓周的男人明显犹豫了一下。
“家里人有没有发烧、咳嗽或者浑身没力气的情况?”
“……没有。”
范钢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相信他的回答,而是因为排查表的设计本身就考虑到了居民初次回答可能不完全准确的情况。
手册上写得很清楚,第一轮排查的目的是建立底数和初步筛查,不是精确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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