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36节

　　八点五十二分，徐中原从后门走进来，低声汇报：

　　“陈书记，三十七个接收端全部调试完毕，信号正常，一千零一十三名下沉干部已全部到场签到，操作手册已提前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一千零一十三人。

　　比计划的一千人多了十三个。

　　这十三个人是各单位自行增补的。

　　有的是主动请缨，有的是被领导临时加上。

　　多出来的人不是问题。

　　在这种时候，愿意多来一个就是多一份力量。

　　“好。”陈捷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五十五分。

　　他走到讲台前，站定。

　　面前是空旷的阶梯座椅，没有一个人。

　　但他知道，屏幕另一端，一千多双眼睛正在看着这个画面。

　　九点整。

　　技术人员给出信号：“开始。”

　　镜头前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陈捷没有低头看提纲，也没有看摄像机的镜头。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落在报告厅中段某个空座椅的靠背上。

　　不看镜头，看镜头后方某个固定点，在画面上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他在看着你。

　　“各位同志。”陈捷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我是陈捷，从今天开始，你们多了一个新的身份，社区防控一线工作人员。”

　　“在此之前，你们中有的人在办公室写材料、有的人在窗口办业务、有的人在机房维护系统、有的人在仓库管物资。”

　　“这些都是重要的工作，但从今天起，这些工作暂时放一放。”

　　“因为你们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去社区，去居民家门口，去成为一千一百万武河市民和这场疫情之间的第一道防线。”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中间很多人心里有顾虑。”

　　“我从来没做过社区工作，我不知道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我不知道入户排查是什么流程，我怕自己做不好，我甚至怕自己被感染。”

　　“这些顾虑是正常的，但今天这场培训的目的，就是把未知变成已知。”

　　“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本操作手册。”

　　陈捷举起了自己手中那本蓝色封面的手册：

　　“这本手册，两万六千字，七个章节，十四个附件，你们到了社区之后要做的每一件事，怎么做，做到什么标准，遇到问题找谁，全在这里面。”

　　“你们不需要凭经验去猜，不需要靠感觉去摸索，更不需要自己发明一套方法。”

　　“手册上怎么写的，你们就怎么做。”

　　“做对了，成绩是你们一线的。”

　　“做错了，只要你们是严格按照手册操作的，责任由制定手册的人来承担。”

　　最后这句话在三十七个接收端同时引起了细微的反应。

　　一千多名干部坐在各自单位的多媒体室或临时视频会议室里，大多数人穿着羽绒服或棉衣，手里捧着那本刚发下来的蓝色手册，抬头看着墙上或幕布上投射出来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得超出所有人预期的男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34岁的副厅级干部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而眼前这个人是正厅级，武河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

　　这种年龄与职级的巨大反差在屏幕上造成了一种奇特的视觉张力。

　　有人在底下嘀咕：

　　“这么年轻啊？”

　　也有人在心里默默评估这个人的背景和来路。

　　但当陈捷说出“做错了责任由制定手册的人来承担”这句话的时候，那些嘀咕和揣测暂时安静了下来。

　　体制内最稀缺的不是指令，而是担责。

　　上级部署任务时说大家放手去干容易，说出了问题我负责是很难的。

　　绝大多数领导在下达任务的时候，都会用各种语言把责任的边界模糊化。

　　按照规定办，遇到问题及时请示，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每一个表述都在为自己留后路。

　　而陈捷的这句话没有留任何后路。

　　他把按手册操作设定为免责条件，把手册本身的正确性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意味着如果手册有缺陷导致基层执行出了问题，板子会打在他身上。

　　这种担责方式不是口号，而是在告诉一千多名即将奔赴一线的人：你们不是被推出去当炮灰的，你们的背后有人顶着。

　　有人顶着的队伍，和没人顶着的队伍，士气完全不同。

　　市发改委的一个三十八岁科长坐在本单位多媒体室的第二排，手里翻着操作手册，耳朵听着屏幕上的讲话，脑子里在快速重新评估自己对这次下沉任务的预判。

　　之前他接到下沉通知的时候，内心是抵触的。

　　不是怕辛苦，是怕乱。

　　他听说过社区防控一线的混乱。

　　没有统一标准、没有防护物资保障、上级朝令夕改、出了事没人担责。

　　在这种环境下被派下去，与其说是增援，不如说是被推进火坑。

　　但现在他看到了手册，听到了这番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至少有标准了。

　　至少有人说了责任我担。

　　剩下的一半石头，要等他真正到了社区之后才知道该不该放下。

　　但这一半已经够了。

　　屏幕上，陈捷翻开了手册的第三章：

　　“现在进入核心内容，排查模块。”

　　“排查是一切防控工作的起点，没有排查，就不知道社区里有多少人、什么状况、谁有风险。”

　　“没有排查，所有后续的隔离、转运、物资配送、信息通报都是在沙子上盖楼。”

　　“你们到社区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排查。”

　　他把手册翻到附件一，标准化入户排查表，投影幕布上同步切换到排查表的放大图像。

　　一张A4纸，正反两面。

　　正面二十六个信息采集项，反面是填表说明和注意事项。

　　“这张表，就是你们入户排查时的核心工具。”

　　“看正面，二十六个信息采集项，按顺序排列，不是随便排的。”

　　陈捷用手指点了一下表格的第一行区域：

　　“前五项，户主姓名、住址、家庭人口数、联系电话、有无外出务工人员。”

　　“这是基本信息区，是你敲开门之后首先要采集的。”

　　“这几项信息的采集难度最低，居民的抵触感也最低。”

　　“它的作用不只是收集数据，更是建立第一轮信任，你问的是你家住几口人，电话多少，这些问题不会引起警觉，对方会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登记。”

　　陈捷手指继续向下移：

　　“第六到第十四项，家庭成员健康状况，有无发热、咳嗽、乏力等症状的成员，症状出现时间，是否已就医，就医去了哪家医院。”

　　“这是核心区，也是整张表格最重要的部分。”

　　“注意，表格上的症状描述用的全是老百姓能听得懂的大白话，有没有发烧，有没有咳嗽，人有没有觉得浑身没力气。”

　　“没有任何医学专业术语，你们不是医生，面对的居民也不是医生，沟通的基础是共同语言，你说的话对方能听懂，对方的回答你能判断，这就够了。”

　　他又翻到排查表正面的最后一个区域：

　　“第十五到第二十六项，接触史和出行史。”

　　“过去十四天内有没有去过高风险区域，有没有接触过确诊或疑似病例，家庭成员中有没有在医疗机构工作的，近期有没有参加过大型聚集活动。”

　　“这部分放在最后问。”

　　“这些问题是敏感区，问一个人你有没有接触过感染者，对方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如实回答，而是防御和否认，我没有，我们家谁都没有，你别乱说。”

　　“但如果你在问这些问题之前，已经通过前面十四项的交流和他建立了基本的信任和沟通节奏，他的防御心理会降低，回答的准确度会明显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