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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34节

  “第一条,百花苑社区的万家宴后续影响仍在持续扩散。”

  “截至今天下午六点,与万家宴直接关联的确诊和疑似病例已经超过七十例,涉及百花苑一期到三期至少三十二栋居民楼。”

  “参加万家宴的居民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周边其他社区的,他们回到各自社区后形成了二次传播链,但我们区的排查力量目前集中在百花苑,对周边社区的辐射排查能力严重不足。”

  “第二条,江汉区老旧小区占比高,全区一百零九个社区中,有四十七个是2000年以前建成的老旧小区,物业覆盖率不到30%。”

  “这些小区大多数没有封闭式管理的物理条件,院墙残缺、出入口多、围栏形同虚设,有的小区甚至和临街商铺完全贯通,人员进出根本管不住。”

  “第三条,是我今天下午才发现的一个问题。”

  刘永安的语速稍微放慢了一些:

  “江汉区有三个社区毗邻华南海鲜市场。”

  “这三个社区的居民恐慌情绪极其严重,部分居民从封城第一天起就拒绝任何人进入自己家门,包括社区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

  “不是不配合,是恐惧,他们觉得每一个上门的人都可能是病毒携带者,这导致这三个社区的排查覆盖率在全区垫底,最低的一个只有11%。”

  刘永安讲完,视线从镜头移向手边的材料,等待陈捷的回应。

  陈捷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开口:

  “万家宴的辐射排查,牵涉到跨社区甚至跨街道的密接者追踪,不是江汉区一个区能独立完成的。”

  “你把涉及外区的密接者信息整理出来,明天上午十点前报给中原同志,由专班统一协调各区疾控力量做跨区追踪。”

  “老旧小区的物理封控问题,市里会统一出方案。”

  “但你们区不要等市里的方案,先把四十七个老旧小区的出入口数量和现有封控条件摸清楚,该焊钢管的焊钢管,该拉铁丝网的拉铁丝网,先做物理隔断,再做制度规范。”

  “这个事情区里自己能办,需要市里协调的是材料和施工力量,你列个清单出来。”

  陈捷顿了顿,又道:

  “海鲜市场周边三个社区居民拒绝入户排查的问题,本质不是配合度问题,是信任问题,恐惧的人不会听道理,只会看行动。”

  “这三个社区的排查策略不要按手册的标准流程来,先做减法。”

  “第一步不入户,改为在楼栋单元门口设立固定的信息登记点和健康咨询点,社区工作人员和下沉干部在那里定点值守,居民有任何需求可以下楼来找他们。”

  “同时通过楼栋微信群和纸质公告做持续的信息通报,让居民看到社区每天在做什么、情况到底怎么样。”

  “等信任关系初步建立之后,再逐步推进入户排查。”

  “这件事急不来,但也不能不做,节奏要拿捏好,刘永安同志,你亲自跟进这三个社区。”

  刘永安在镜头里点了一下头:

  “是。”

  江汉区发言结束后,武昌区紧接着上线。

  武昌区分管副区长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性,带着本地口音,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陈书记,武昌区有三条。”

  “第一,我们区高校密集,武河大学、华工、理工、地质等十几所高校都在武昌。”

  “封城的时候还有大约二十万未离校的大学生滞留在校园里。”

  “学校有自己的管理体系,但防控标准和社区不统一,信息也不互通。”

  “前天华工一个研究生宿舍楼出现了一例确诊,学校报给了教育部门,但我们区的疾控到今天上午才知道。”

  陈捷立即追问:

  “高校的疫情信息现在是通过什么渠道上报的?”

  “教育局。”

  “教育局上报到哪里?”

  “市教育局,然后市教育局汇总后报给市指挥部。”

  “也就是说,高校的疫情信息不经过属地区级指挥部?”

  “不经过。”

  陈捷在笔记本上重重画了一条线:

  “这个问题我来协调,高校疫情信息必须同步报送属地区级指挥部,不能只走教育系统单线。”

  “两条线并行,教育系统的线不断,属地管理的线必须接上。”

  “明天我和市教育局碰一下。”

  “继续。”

  武昌区副区长点了一下头,接着说了第二条和第三条。

  第二条是武昌区医疗资源相对集中导致的虹吸效应。

  周边区的发热患者大量涌入武昌辖区内的几家三甲医院,造成武昌区内交通管控和医疗秩序的双重压力。

  第三条是武昌区沿江老城区部分社区的人口底数不清。

  大量外来务工人员租住在城中村和老旧私房中,房东不掌握租户信息,社区更不掌握,这些人既不在户籍系统里,也不在社区常住人口台账里,属于排查盲区。

  陈捷对第二条的回应是要求武昌区先梳理出辖区内所有三甲医院的发热门诊接诊数据,区分本区和外区患者比例,为后续市级层面的分区分流方案提供数据支撑。

  对第三条,他的回应更具体:

  “外来务工人员的底数摸排,不能只靠社区上门敲门。”

  “你们和公安分局对接,调取辖区内出租房屋登记备案数据,再和电力部门对接,调取近三个月内有用电记录但不在常住人口台账中的地址。”

  “两组数据交叉比对,能筛出大部分隐性居住人口,这个思路你们消化一下。”

  武昌区之后是洪山区、青山区、硚口区、汉阳区、东西湖区、蔡甸区、江夏区、黄陂区、新洲区、汉南区、经开区。

  十三个区,逐一发言,逐一追问,逐一回应。

  每个区的发言时间被严格控制在六到八分钟之内。

  当某个区的发言超时或者偏离了“差异性需求”的要求,开始讲共性困难的时候,陈捷会在对方的语流中找到一个自然间歇点,平静而不失礼貌地打断:

  “这条市里在统一推进,你接着讲下一条。”

  没有批评,没有不耐烦,只是干净利落地把话头引回正轨。

  这种打断方式在视频会议的场景中其实很难拿捏。

  打断得太生硬,对方会觉得被冒犯,后面的发言就会变得防御性的、敷衍的。

  打断得太委婉,对方就不会意识到自己跑偏了,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漫无边际地讲下去。

  陈捷的分寸感恰到好处。

  既让对方清楚地知道“这条不用讲了”,又没有让对方感到难堪。

  视频会议进行到中段的时候,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开始浮现。

  蔡甸区报告了一个陈捷此前没有掌握的情况。

  辖区内两家大型冷链物流仓库的工人在封城后滞留在仓库宿舍区,人数约三百人,既不在社区管辖范围内,也不在企业复工名单上,处于一种管理的灰色地带。

  仓库区的卫生条件差,工人密集居住,一旦出现感染将难以控制。

  黄陂区报告了农村地区的特殊困难。

  部分偏远村湾的独居老人和留守儿童在封村后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村卫生室的药品储备仅够维持一到两周,慢性病患者断药风险很高。

  同时,之前徐中原发现的村级道路自发封堵问题在黄陂尤为突出,全区至少有四十多个自然村用各种方式堵死了进村路,应急物资和医疗救援车辆均无法通行。

  新洲区也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区内几个大型回迁安置社区,居民对社区管理的信任度极低。

  这些社区的居民大多是近年城中村改造后搬迁安置的,对基层政府存在历史积怨,封城后的管控措施被部分居民解读为趁机欺负老百姓,社区工作人员入户排查时遭到言语侮辱甚至肢体冲突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多起。

  每一条信息陈捷都记了下来,追问了关键细节,给出了初步处置方向。

  有些问题他能当场给出解决思路,有些问题需要进一步研究后再回复,他会明确告知:

  “这条我记下了,二十四小时内给你们反馈。”

  没有空头承诺,也没有模棱两可。

  能解决的,说能解决。

  暂时不能解决的,说清楚需要什么条件、什么时间。

  视频会议持续了一小时四十二分钟,比预设多了十二分钟。

  超时原因是经开区的发言引出了一个此前未被纳入考虑的新问题。

  辖区内有三家大型企业未停工(涉及疫情防控物资生产),企业内部员工约六千人实行封闭式管理,但企业的防控标准由企业自行制定,与属地社区的防控体系完全脱节。

  一旦企业内部出现聚集性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值得多花十二分钟。

  陈捷当场要求经开区在明天上午十二点前提交三家企业的防控方案全文和员工健康监测数据,同时通知海峰协调工信部门和卫健委,尽快出台保供企业疫情防控的统一技术标准。

  十点十二分,视频会议结束。

  陈捷关闭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靠回椅背,在脑子里把刚才一个半小时的信息做最后一遍归类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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