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07节

　　机舱尾门已经放下，几名身着迷彩服的地勤人员正在卸下随机物资。

　　一个身影从尾门斜坡上走了下来。

　　五十二岁的沈非群，中等身材，肩膀很宽，走路姿态带着明显的军人痕迹。

　　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内搭一件深色高领毛衣，戴着口罩。

　　沈非群走到迎接人群前方，脚步稍缓。

　　赵宏涛第一个上前：

　　“沈书记，我是北汉省委组织部赵宏涛。”

　　“赵部长。”沈非群声音略沙，但中气十足，朝他点了一下头。

　　随后，赵宏涛依次为沈非群介绍了在场的每一位干部。

　　每个人的应答都是点头致意，没有人伸手。

　　在口罩和寒风构成的防护屏障下，这场见面仪式被压缩到了最精简的形态。

　　当赵宏涛目光转向队列后面的陈捷时，他用了一种比前面几位更正式的介绍方式：

　　“这位是中央同批调来的陈捷同志，武河市委新任专职副书记。”

　　沈非群的目光移到了陈捷身上。

　　隔着口罩，看不到他完整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在接触到陈捷的一瞬间，明显停顿了一下。

　　在来武河之前，沈非群通过中组部提前发来的人事简报，了解了陈捷的基本情况。

　　简报上的信息是客观且正面的。

　　但简报和真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纸。

　　沈非群习惯用自己的眼睛来判断人。

　　他看到的陈捷，身材清瘦但不单薄，站姿松弛但不懈怠，目光平静但不空洞。

　　“陈捷同志。”沈非群开口了，声音比对其他人稍缓了半拍，“你好。”

　　“沈书记好。”陈捷微微欠身，“很荣幸能在您的领导下工作。”

　　“谈不上领导。”沈非群纠正了一下，“武河这场仗不好打，我们得一起上。”

　　“是，一起上。”陈捷回应道。

　　众人重新回到中巴车上。

　　周全明在车门口等着沈非群：

　　“非群同志，辛苦了，欢迎你来北汉。”

　　“周省长。”沈非群微微点头，“非常时期，谈不上辛苦。”

　　周全明侧身让他先上车。

　　沈非群上车后，周全明紧随其后，两人在前排面对面坐下。

　　周全明开始向沈非群介绍武河当前的整体情况。

　　他说得不快，但条理清晰。

　　疫情数据、医疗资源、物资保障、基层管控、社会面稳定、舆论态势，六个维度逐一铺开。

　　陈捷坐在中段，能听到周全明的声音，但刻意没有凑近。

　　这是省长和武河新任市委书记之间的第一次正式沟通，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必要参与其中。

　　陈捷重新翻开了笔记本，继续完善他在刚才那张树状结构图上的细节。

　　在“社区网格”层级下面，他新增了一个“居民端”。

　　居民端的核心内容只有三条：

　　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知道出了问题找谁。

　　知道政府在做什么。

　　他在第三条旁边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了一个词：每日通报。

　　不是卫健委那种充斥着专业术语和统计口径的官方通报，而是一种用朴素的语言、简明的格式，告诉每一个普通居民，今天小区有没有新增，附近医院还有没有床位，明天超市几点开门的社区级通报。

　　信息透明是消解恐慌最有效的解药。

　　上一世，武河疫情初期最大的次生灾害之一就是信息真空。

　　官方通报滞后、口径含混，民间谣言四起、恐慌蔓延。

　　无数人不是被病毒击倒的，而是被信息匮乏和由此产生的绝望情绪击倒的。

　　这一次，如果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把信息透明这件事做到位，就能避免很多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十点三十分，中巴车的侧门再次被敲响。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了进来：

　　“周省长，陆鸿年书记到了。”

　　这一次，周全明是第一个站起身的人，他拉了拉大衣衣领，快步走到车门口。

　　在他身后，孙显成、刘建章、博远、方国平、海峰、沈非群，车上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起身。

　　陈捷也站了起来，跟在队列后面走下了中巴车。

　　停机坪上，一架涂着空军标志的运-20正静静地卧在跑道尽头。

　　从机身下方舷梯上，两个人正在走下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身形挺拔，步伐稳健，穿着深色羊绒大衣，灰色围巾绕在脖颈上，白色N95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陆鸿年。

　　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那是中组部副部长马振宇，受中组部部长委托，亲自护送陆鸿年赴任。

　　周全明率所有人迎了上去，在距离陆鸿年约一米处站定，周全明第一个开口：

　　“陆书记，我是北汉省省长周全明，欢迎您。”

　　“德明同志。”陆鸿年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依然清晰有力，“给你们添麻烦了。”

　　“分内之事。”周全明答道，随后，他逐一介绍了在场的其他省市领导。

　　每一位都只说了一句话，自报姓名、职务，然后一个点头致意。

　　整个过程极度简练，没有任何多余寒暄。

　　在特殊时期的多重压力下，所有人都自觉地将社交礼仪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沈非群走上前时，陆鸿年的目光多停了几秒：

　　“非群同志。”

　　“陆书记。”沈非群微微颔首。

　　他们此前只见过几次面。

　　但从此刻开始，一个主北汉全省，一个守武河一城，两个人的政治命运已经被同一场疫情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当赵宏涛将陈捷引到陆鸿年面前时，介绍语气郑重起来：

　　“陆书记，这位是中央同批调来武河的陈捷同志，新任武河市委专职副书记。”

　　陆鸿年的目光落在陈捷身上。

　　和沈非群第一次见到陈捷时类似，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瞬极其短暂的审视。

　　但与沈非群不同的是，陆鸿年的审视不带任何惊讶。

　　他在来的飞机上已经仔细看过了中组部提供的陈捷档案。

　　比沈非群看到的简报更详细、更完整。

　　从中政研到安宜镇到金阳县到中央党校到平江区，每一段经历的成绩和评价他都看了。

　　甚至包括秦振阳在常委扩大会议上推荐陈捷时的那段发言要点，这段内容被马振宇在飞机上口头转述给了他。

　　陆鸿年不是一个容易被任何人的履历打动的人。

　　在从政生涯中，他见过太多履历光鲜但实际能力平庸的干部，也见过太多被过度包装的政绩泡沫。

　　但陈捷的档案有一个特点让他印象深刻。

　　不是成绩有多亮眼，而是这些成绩之间的内在逻辑链条，异常完整。

　　不是一个个孤立的亮点事件随机拼凑在一起，而是一条从认知到判断到行动到结果的完整证据链，每一个环节都能看到清晰的方法论痕迹。

　　这说明这个人不是靠运气做成了几件漂亮事，他是有一套执政思想和逻辑的。

　　而一个有自己执政思想和逻辑的人，放到任何环境中，都能产生输出。

　　“陈捷同志。”陆鸿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