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88节
武河是华中地区最大的经济中心,每小时的停摆都在以亿为单位消耗财富。
它也意味着巨大的舆论风险。
国内和国际媒体将会以前所未有的密度聚焦于此,任何处置不当都将被无限放大。
它还意味着社会管理的极端挑战。
一千多万人被困在一座城市中,吃、喝、就医、心理承受,每一个维度都是对治理能力的终极考验。
更深层的是政治风险。
如果封城后疫情被迅速控制,证明决策正确,那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但如果封城后疫情依然失控,或者封城造成了比疫情本身更大的社会灾难,那做出这个决策的人,将承受全部的历史责任。
没有人可以分担这种责任。
也没有任何制度设计能够为一个人在如此巨大的不确定性面前做出的判断提供保险。
这就是权力最高处的孤独。
不是享受权力的孤独,而是行使权力时必须独自承担后果的孤独。
总书记说出这个意见之后,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有人反对,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各自头脑中消化这个决策的全部重量。
最后,还是总理率先开口:
“我同意,从公共卫生的角度来看,这是目前唯一能有效阻断病毒向全国扩散的手段。”
“但操作层面需要极其周密的方案,封城的同时,必须确保城内一千多万居民的基本生活供给,粮食、蔬菜、药品、水电气,每一条线都不能断。”
“医疗资源必须全国统筹支援,武河本地的医疗系统在疫情冲击下可能迅速达到极限,需要从全国抽调医疗力量组成支援队伍。”
“社会面稳定也必须有预案,恐慌情绪一旦蔓延,可能引发的次生灾害不比疫情本身小。”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从法律层面做了补充:
“封城涉及限制公民人身自由和通行自由的宪法性权利,法律依据必须充分。”
“目前可以援引的法律包括《传染病防治法》和《突发事件应对法》。”
“在国务院或国务院授权的省级人民政府宣布进入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状态后,依法可以采取包括交通管制、区域封锁在内的紧急措施。”
“法律程序上能走通,但关键是要快。”
秦振阳在整个会议过程中一直没有发言。
直到所有人都表态之后,他才开口:
“时间窗口只有几天。”
“距离春运正式启动还有不到两周,但实际上,很多人已经在陆续返乡了。”
“如果要封,就必须快。”
“每晚一天,从武河流出的潜在感染者就多一天的扩散半径。”
这句话将一种抽象紧迫感,转化为了一个残酷而具体的数学问题。
时间,已经不是以天为单位了。
是以小时计算的。
总书记听完所有人的发言后,做了总结。
他的声音比开场时更沉了一些,但内核中的强大决断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同志们,这个决定的分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封锁一座千万人口的城市,在人类历史上没有先例。”
“这就是说,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参照系,只能靠自己。”
“但有一件事我是确定的,”
“如果今天不做这个决定,等到春运的洪流把病毒带到全国每一个角落的时候,我们将面对的不是封锁一座城市,而是封锁一个国家。”
“到那时候,代价将是今天的百倍、千倍。”
“所以,这个决定,今天必须做。”
“由我来做。”
“后果,也由我来承担。”
第91章 在风暴中保持清醒,在清醒中保持行动,在行动中保持节制
随后的议程,以极高的效率推进着。
具体的执行方案、法律授权路径、部委分工、军地协调、物资保障、舆论引导、国际通报……每一个维度的工作都在极短时间内被明确了责任主体、完成时限和汇报机制。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是正午。
冬日的阳光穿过怀仁堂窗棂,在长桌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与会者们起身离开。
历史将会记住这一天。
不是因为某一个人说了某一句话,而是因为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国家,在一种人类从未遭遇过的威胁面前,选择了以一种人类从未尝试过的方式去应对。
……
十二月二十八日下午,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一系列以中央名义签发的紧急指令,沿着华国庞大而精密的行政网络,传导至每一个必须响应的终端。
国务院成立了以总理为组长的中央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
领导小组下设综合协调、医疗救治、物资保障、交通管控、社会维稳、新闻宣传、国际联络等七个专项工作组,每个组均由一名副国级或正部级领导牵头。
中央军委同步下达了军队支援地方疫情防控的预备命令。
军事医学科学院、解放军总医院和各战区总医院的传染病防控专家团队进入待命状态。
国家发改委紧急启动了医疗物资生产调度机制,全国范围内N95口罩、医用防护服、护目镜、呼吸机等关键物资的生产企业,开始接到来自工信部的优先保供指令。
交通运输部与国家铁路集团、民航局、公路管理部门的视频联络系统彻夜未断。
一张覆盖全国铁路、公路、航空、水运的应急管控预案网络,在短短十二个小时之内被搭建完成。
这些动作在外界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在那个平静的冬夜里照常入眠,照常醒来,照常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层面上,一部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已经全面激活,正在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力度,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最后准备。
这就是这个国家最令人敬畏的地方。
从最高决策层到基层的执行末梢,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这种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
它来自七十年国家建设中淬炼出的制度体系,来自一个拥有九千多万党员的执政党在组织动员上无可比拟的结构性优势,来自无数个在各自岗位上接到指令后不问理由、立刻执行的普通人。
它未必完美,但在关键时刻,它所展现出的整合能力和响应速度,是人类社会组织形态中最接近极限的存在。
这是一个古老文明在现代治理框架下所能迸发出的最强大力量。
而这股力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被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战场。
……
十二月二十九日,凌晨三点。
北汉省委大院。
距离上一次紧急会议过去还不到四十八小时,韩正邦再次坐在了那把他已经坐了无数次的椅子上。
但这一次,他面前桌上摆着的,不再是一份情况通报,而是一份来自国务院办公厅的正式决定。
决定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
“自2019年12月31日凌晨零时起,对武河市实施全面交通管控,所有离汉通道关闭,包括铁路、公路、航空、水运,市内公共交通同步停运,非经特别批准,任何人员不得离开武河市行政区域。”
韩正邦看着这份文件上的内容,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一生经历过许多重大决策的下达时刻。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受到一种超越个人,超越省级,甚至超越行政层级本身的巨大历史重力。
封城。
意味着一座拥有超过一千一百万常住人口的现代化城市,将在四十八小时后与外部世界完全隔断。
在座的省委常委们也没有说话。
这个决定不是他们做的,不是他们能做的,也不是他们能改变的。
它来自最高层,经过了最充分的研判,凝聚了全国最顶尖专家的判断。
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韩正邦最终开口:
“同志们,中央的决定已经下达了。”
“从现在开始,北汉省委省政府进入战时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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