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70节

　　陈国明用最简洁、最冷静的语言，将情况做了通报。

　　三例不明原因肺炎，同一水产市场关联，其中一例暴露链条指向家庭内传播。

　　病原尚待宏基因组测序确认，预计明天上午出结果。

　　市级专家组已组建，将于明晨赴医院现场研判。

　　赵守诚听完，问道：

　　“陈主任，你们有没有发现更多类似病例的线索？”

　　“目前没有，但水产市场的流行病学摸排还没有正式开展。”

　　“明白了，你们的专家组研判结论出来以后，第一时间报过来。”

　　“好。”

　　“另外，mNGS结果不管指向什么，都先发一份给省疾控中心实验室，我们同步做复核。”

　　“没问题。”

　　电话挂断。

　　陈国明完成了纵向专业线的上报义务。

　　但向武河市委的报告，他暂时按住了。

　　就等明天那个mNGS结果。

　　……

　　十二月二十日，清晨七点四十分。

　　林启明比平时早到了四十分钟。

　　他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不是值班，而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进了科室，他先去病房看了一圈。

　　陶国柱的血氧在夜间降到了八十九，值班医生已经把普通鼻导管换成了面罩吸氧，调高了流量。

　　老陶靠在床头，精神比昨天又差了一截。

　　呼吸频率偏快，说话间或停下来喘口气。

　　张宝生的情况也不乐观，体温依旧在三十九度上下，影像学提示病灶在缓慢扩大。

　　刘桂香的CT已经出来了。

　　双肺下叶散在磨玻璃影，范围不大，但跟另外两人的影像学模式如出一辙。

　　血常规同样是白细胞正常偏低、淋巴细胞减少的组合。

　　林启明把三人的最新数据整理好，放在了周贺年的办公桌上。

　　八点刚过，周贺年到了。

　　他看了一眼数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mNGS结果应该快了。”林启明说道。

　　“你盯着。”

　　“嗯。”

　　上午九点十五分，市级专家组到了。

　　由武河市疾控中心传染病防制所所长带队，加上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主任、市中心医院呼吸科主任和一名流行病学调查员，共四人。

　　周贺年亲自带着他们查看了三例患者的全部临床资料，现场视察了隔离病房。

　　专家组在院内小型会议室里进行了约一个小时的讨论。

　　结论是临床表现和流行病学特征符合不明原因肺炎监测标准，建议维持隔离措施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具体病原有待测序结果确认。

　　讨论到一半的时候，传染病防制所所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走出会议室接听。

　　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微变化。

　　“周主任，”他靠近周贺年低声说了一句，“刚接到消息，市二医院和协和那边，昨天也分别收治了一例和两例与水产市场有关联的肺炎患者。”

　　“症状类似吗？”

　　“初步了解是的，高热、干咳、影像学表现类似，但具体资料还没收上来。”

　　周贺年沉默。

　　五例了。

　　如果把刘桂香这个家庭内传播的也算上，就是六例。

　　而这还只是两天之内，主动到医院就诊并被收治的病例数。

　　那些症状较轻、在家自行吃药扛着的呢？

　　那些已经感染了但尚处于潜伏期、还没有出现症状的呢？

　　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永远只是冰山。

　　……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林启明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会议室：

　　“周主任！mNGS结果出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张刚从打印机上撕下来的A4纸，纸张边缘还带着油墨温热。

　　周贺年接过来仔细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报告核心段落用黑体标注：

　　“在受检样本中检出高置信度序列，经与GenBank数据库比对，该序列与已知蝙蝠SARS样冠状病毒（bat-SL-CoVZC45）的核苷酸相似度最高，约为87.6%。”

　　“但该序列与任何已知的人类感染冠状病毒（包括SARS-CoV、MERS-CoV及已知的四种人类冠状病毒）均存在显著差异，无法归入任何已知的人类冠状病毒种。”

　　“初步判断：样本中存在一种此前未被描述过的β属冠状病毒。”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有十秒以上。

　　市疾控中心传染病防制所所长拿过报告，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新型冠状病毒。”他声音很沉。

　　没有人接话。

　　周贺年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看向窗外。

　　十二月的武河，天色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灰白。

　　颜珍的话，开始在他脑海出现。

　　“理论上危险的、潜在的高度亲和力。”

　　“如果人类的免疫系统从未见过它，完全没有抵抗力，一旦爆发，风险就极高。”

　　周贺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mNGS报告原件立刻复制四份，一份留院存档，一份送市卫健委，一份送市疾控中心，一份送省疾控中心实验室做复核。”

　　“从现在开始，三例，不，可能已经是六例，所有确认和疑似患者的隔离等级，从呼吸道传染病疑似标准提升到确认标准，接触的医护全部做好登记和健康监测。”

　　“所有涉及这几例患者的标本，包括咽拭子、痰液、血液、粪便，全部按照高致病性病原微生物的标准进行采集、保存和运输。”

　　传染病防制所所长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在mNGS报告白纸黑字地写着“未被描述过的新型β属冠状病毒”之后，谁也不会再用也许只是虚惊一场来安慰自己了。

　　该走的程序，必须走到底。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市级专家组的研判意见形成书面文件：

　　“认定上述病例为不明原因病毒性肺炎聚集性事件，病原初步判定为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建议立即启动更大范围的流行病学调查和病原学深入研究。”

　　这份文件在中午十二点前，由专人送达了武河市卫健委主任陈国明的办公桌上。

　　与此同时，mNGS报告的电子版也按流程发送到了北汉省疾控中心实验室。

　　……

　　陈国明看到新型冠状病毒五个字的时候，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个结果，终于来了。

　　不是流感，不是腺病毒，不是任何已知病原，而是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型冠状病毒。

　　03年的SARS就是冠状病毒。

　　12年在中东地区爆发的MERS也是冠状病毒。

　　现在，又一种新的出现了。

　　陈国明靠在椅背上，脑中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