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4节

　　电话挂断。

　　赵天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沙发上，背后冷汗已经湿透了唐装。

　　马国贤既然答应协调，那就是要出手了。

　　只要市里领导施压，陈捷就算再硬，也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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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阳县委大院，三楼东头。

　　夜色已深，陈捷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坐在陈捷对面的，是县公安局局长谭子阳，他正在向陈捷汇报有关侦查工作情况。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通常只有上级领导或者重要部门才会打进来。

　　陈捷放下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靖州市委的号段。

　　“市委的电话。”陈捷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谭子阳。

　　谭子阳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回避。

　　这是官场规矩，上级给一把手打电话，下属必须回避，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机密，或者让领导感到不便。

　　但就在谭子阳刚刚欠起屁股的时候，陈捷却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不用回避。”

　　说完，陈捷伸出手指，按下了电话上的免提键。

　　“嘟——”

　　免提开启。

　　“你好，我是陈捷。”

　　“陈捷同志吗？我是马国贤。”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

　　听到马国贤三个字，谭子阳顿时紧张起来。

　　陈捷眉毛也微微一挑。

　　马国贤，靖州市副市长。

　　在来金阳之前，陈捷就把靖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履历研究了个透。

　　这个马国贤，分管城建国土，是金阳前几年疯狂卖地、搞大拆大建的主要推手之一。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打电话来，意图不言自明。

　　“马市长，您好。”陈捷的声音不卑不亢，礼数周全，“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想跟你沟通一下金阳的工作。”马国贤打着官腔，语重心长，“陈捷同志啊，你刚到金阳，工作热情很高，这很好，省委和市委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尽快打开局面。”

　　“但是，工作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特别是对待民营企业，要慎重，要保护，要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铺垫结束，马国贤话头一转，切入正题：

　　“我听说，你们县今天搞了个大动作，把天龙集团的账户全给封了？连赵天龙个人的账户也没放过？”

　　陈捷嘴角上扬，但语气依然平静：

　　“马市长，您的消息很灵通，确实有这回事。”

　　“这是县城投公司为了追回流失的国有资产，依法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法院经过审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依法做出了裁定，是正常的司法程序。”

　　“正常司法程序？”马国贤声音提高了几度，“陈捷同志，你要搞清楚，天龙集团是金阳县纳税大户，也是市里的重点招商引资企业！”

　　“你这一封，企业还怎么运转？几千名工人的工资怎么发？如果因为资金链断裂导致企业倒闭，引发大规模群体性事件，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们讲法治，也要讲政治，讲大局，不能为了追回一点钱，就把整个金阳的经济盘子给砸了！”

　　马国贤这番话，帽子扣得很大，逻辑也很强盗。

　　典型的用“稳定”压“法治”，用“大局”压“纠错”。

　　谭子阳担忧地看向陈捷，生怕这位年轻书记顶不住压力。

　　陈捷反应很平静，身体靠在椅背上：

　　“马市长，您提到的维稳和经济发展，确实是大事，但我认为，维护国有资产安全，打击违法违规行为，更是最大的政治，也是最大的大局。”

　　“关于天龙集团，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他们通过虚构项目、伪造合同，套取了城投公司五千多万的资金，并且长期恶意拖欠不还。”

　　“这五千万，是金阳老百姓的血汗钱，如果我不追回来，那就是对人民犯罪，就是严重的失职。”

　　陈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锋利：

　　“至于您担心的企业倒闭问题，据我们审计和公安部门的初步调查，赵天龙把套取的资金，并没有用于企业经营，而是转移到了海外账户，或者用于挥霍和赌博。”

　　“这样的企业，本身就是个吸血毒瘤早一点刺破，虽然会痛，但能止损，如果继续纵容，只会让窟窿越来越大，最后不仅钱追不回来，连社会底线都会被击穿。”

　　“马市长，我是金阳县委书记和代县长，我有责任守护好金阳的家底，在这个问题上，我必须坚持原则，依法办事。”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把马国贤的大局论给顶了回去。

　　谭子阳听得是心惊肉跳。

　　电话那头的马国贤，没料到陈捷会这么硬，他沉默了几秒，语气转冷：

　　“陈捷同志，你这是在跟我讲大道理吗？我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金阳的情况我比你清楚，那个项目当年是有历史原因的，是经过集体决策的，你现在翻旧账，是不是在否定过去？是不是在否定市委市政府的决策？”

　　图穷匕见。

　　马国贤开始拿否定上级这顶大帽子来压陈捷。

　　陈捷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马市长，您误会了。”陈捷轻松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否定过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我查的是赵天龙个人的违法违规行为，是他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的欺诈行为，这和当年的决策是两码事，除非……”

　　陈捷故意拖长了尾音：

　　“除非马市长您认为，赵天龙的欺诈行为，也是当年决策的一部分？或者是得到了某些领导的默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需要向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汇报一下，请上级来界定一下这个责任归属了。”

　　“你……！”马国贤被这一记软刀子捅得差点背过气去。

　　赤裸裸的反威胁！

　　陈捷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是再敢给赵天龙站台，我就敢把这事儿捅到省里去，到时候查查这背后到底有没有利益输送，看谁先死！

　　马国贤虽然是副市长，但在陈捷这个有着通天背景的钦差大臣面前，还真不敢硬碰硬，尤其是涉及到腐败问题，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谁也不敢真让纪委来查。

　　“好，好一个坚持原则！”马国贤怒极反笑，“陈捷同志，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金阳要是出了乱子，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嘟嘟——”

　　电话被重重挂断。

　　陈捷放下话筒，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更加凝重。

　　谭子阳坐在对面，表情同样凝重。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得出来，这通电话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书……书记。”谭子阳咽了口唾沫，“马副市长在市里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如果市里有人插手，后面的工作……恐怕不太好做。”

　　谭子阳的担忧并非多余。

　　官大一级压死人。

　　虽然陈捷有背景，但县官不如现管。

　　如果市里在政策、资金、项目上卡金阳一下，或者在舆论上做做文章，金阳的日子会很难过。

　　陈捷看着谭子阳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并没有直接安慰，而是反问道：

　　“子阳同志，你觉得，马国贤口中的乱子，会是什么乱子？”

　　谭子阳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他是老公安，对这种社会面上的手段太熟悉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分析道：

　　“书记，按照以往的经验，有些人被逼急了，通常有三板斧，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闹事，赵天龙手底下有几个建筑公司，还欠着不少农民工的工资。”

　　“他完全可以把矛盾转移给政府，说是政府封了账户导致发不出工资，怂恿工人来县委大院堵门、拉横幅，制造群体性事件，给您施压。”

　　“然后再利用社会闲散人员搞破坏，天龙集团旗下的夜总会、赌场，养了一帮打手和混混，这帮人平时就横行霸道，现在主子有难，他们很可能会伪装成讨债的或者上访户，制造混乱，甚至……甚至针对办案人员进行恐吓和骚扰。”

　　“最后就是利用网络舆情，编造一些关于您的负面新闻，说您新官上任乱作为，迫害民营企业家，把水搅浑，引起上级关注。”

　　说到这里，谭子阳凝重道：

　　“特别是纠集闲散人员，那帮混混要是闹起来，那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而且极容易造成流血冲突，一旦出了事……很不好收场。”

　　陈捷听着谭子阳的分析，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