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75节

　　“而且，省里的人也不是傻瓜，南山和龙化的情况他们比我清楚得多，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

　　“这个时候，你如果只说自己好，人家心里会默默做个标注，这个人在给我画饼，我要打折扣听。”

　　“但如果主动把竞争对手的弱点说出来，而且说的都是实情，人家就会重新评估你这个人的判断力，觉得你视野开阔，说话可信，之前说的关于平江的那些优点，也自动变得更可信了。”

　　刘钦想了想，在心中默默记下。

　　陈捷站起来，将桌上的材料整理了一下：

　　“你回去之后，让工信局把那份产业链能力评估报告，再深化一版，重点要加一个比较研究，把平江的产业链现状，和南山区、龙化区做一个横向对比。”

　　“要实事求是地写，我们强的地方不要遮掩，弱的地方也不要回避，但分析弱在哪里的同时，要提出对应的弥补方案和时间节点。”

　　“这份报告，是要用来参加竞争的重要补充内容。”

　　刘钦的眼神一动，抬起头来。

　　竞争。

　　这个词，意味着一件事已经确定了。

　　省里不是在做普通的产业调研，是在做项目选址的前期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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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天，港城市委办公厅下发了一份内部通知。

　　通知标题很长，全文只有一页纸，接收对象限定为平江、南山、龙化三个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

　　核心意思非常明确。

　　省委、省政府正式启动了一项名为“港城东翼新能源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承接项目遴选工作”的程序，委托港城市委、市政府组织具体实施。

　　三个区在收到通知后，须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分别提交一份完整的承接项目建设方案，由市委组建的专家评审委员会和省市领导联合进行综合评审，根据评审结果，确定最终的落地区域。

　　通知的附件里，有一份长达六页的方案编制框架与要求，对方案需要涵盖的内容做了详细规定。

　　供地规划、配套设施、产业链现状与补链方案、财政政策支持、人才服务保障、环境影响评估、工期与里程碑节点，共七大板块，每个板块都有最低字数要求和数据支撑要求。

　　框架要求的最后一条写着：方案须由区委书记和区长联名签署，代表区委、区政府对方案的真实性和可行性承担连带责任。

　　这一条，是这份通知里份量最重的部分。

　　它意味着，这不是一场写材料的竞赛，而是一场押上政治信用的赌注。

　　谁的方案赢了，谁就要在接下来的若干年里，把方案里承诺的每一件事，一项一项地兑现。

　　兑现了，是功劳。

　　兑现不了，就是政治上的负债，而且是有书面凭证的那种。

　　南山区委书记韩志远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和区长开工作碰头会。

　　他把通知默默读了一遍，然后区长点了点头，说了句先聊到这里，就让区委办主任帮他把南山区发改局局长叫了过来。

　　韩志远在体制内的口碑，是能干，稳健，人缘好，不冒进。

　　他当南山区委书记已经四年，是港城几个区里任期最长的区委书记之一，熟悉南山的每一块土地、每一家企业、每一个核心干部。

　　但正是因为这份熟悉，他的判断有些复杂。

　　南山太大，也太有钱了，利益层叠，关系缠绕。

　　这是优势，也是包袱。

　　元亨系项目在南山的体量，是港城所有区里是最大的，一旦处置不当，掀起的波浪会淹没整个南山区。

　　这种情况下参与竞争，胜算不在技术方案的质量，而在于有没有胆量承接这个风险。

　　而对韩志远来说，这份胆量，是值得反复掂量的。

　　龙化区委书记程晓峰的反应，则和韩志远截然不同。

　　他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元亨汽车超级工厂的工地外围查看施工进度。

　　那片工地，最近两个月已经明显安静下来了，省里工作组进驻之后，元亨那边的大部分施工活动都以例行检查为名，暂时停了下来。

　　工人散了很多，留守的只有设备看护和基础维护的少量人员。

　　程晓峰站在工地的铁丝网外面看了很久。

　　这一片地，是龙化区花了多大代价才拿下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元亨进来的那两年，龙化区在道路、水电、供气、配套设施上的配套投入，加起来超过三十亿。

　　他当着领导的面讲了多少回龙化区的新能源汽车产业蓝图，配合了多少次元亨的各种宣传活动。

　　现在元亨出了问题，这片超级工厂，这一千多亩地，就摆在这里，不上不下。

　　如果竞标能赢，把这片地盘活，龙化的面子里子都能找回来。

　　如果输了，就是给别人做嫁衣，看着辛苦圈来的资源被送到别的区去。

　　这是程晓峰不能接受的。

　　他当场给区发改局局长打了个电话，要求马上组建方案编制小组，人员从区发改局、工信局、财政局、国资委各抽三到五个骨干，一周内出初稿，他亲自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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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江区委大楼，陈捷在接到通知的当天下午，把刘钦叫到了办公室。

　　通知摆在两个人中间的茶几上，两个人都看过了。

　　“你说说你的看法。”陈捷先问刘钦。

　　刘钦想了想，语气比往常谨慎：

　　“二十个工作日，约等于一个月，时间不算充裕，但也不算特别紧张，够做出一份扎实的方案。”

　　“南山和龙化，应该会全力投入，南山的资源实力最强，中介机构、金融机构、媒体资源都是最多的，方案在包装和数字上会很好看。”

　　“龙化有地利，元亨汽车的工厂就在龙化境内，如果重组项目落地龙化，物理意义上确实是最顺畅的。”

　　陈捷等刘钦说完，才开口：

　　“你说的这两点，我都同意，但有一件事，你注意到没有。”

　　“省发改委这次来调研，没有去南山和龙化，只来了平江。”

　　刘钦轻轻一愣。

　　“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只是留意到了。”陈捷沉思着道，“不过你可以自己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刘钦沉默了将近十秒，才缓缓说道：

　　“意味着省里对平江，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倾向性意见，但还没有形成定论，需要进一步核实。”

　　“调研，是在核实这个倾向性意见有没有现实依据。”

　　陈捷没有说他对不对，只是点点头，说道：

　　“所以我们方案的逻辑，跟南山和龙化要走的路，是不一样的。”

　　“南山会用资源砸，龙化会用地利压。”

　　“我们不需要比他们资源雄厚，也不需要比他们地理优势明显，只需要证明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项目，只有平江能接得住，而且接得最快，成功率最高。”

　　刘钦听到最后这句话，脸上出现了一丝异样神情。

　　不是紧张，是那种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后的清醒：

　　“那方案的核心逻辑，就不是我能给你什么，而是我怎么解决你最大的问题。”

　　“对。”陈捷站起身来，“去把孙志强和贺方舟叫过来，我们四个人，今天把方案的核心框架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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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两点整，陈捷让任汉卿搬了一块白板到办公室，又让人把茶水和几瓶矿泉水备好，摆在茶几上。

　　刘钦、孙志强、贺方舟三个人准时进来，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陈捷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笔帽还没拔。

　　他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更没有先让大家各自汇报，只说了一句话：

　　“今天这个会，我先讲，你们听，听完了再讨论。”

　　刘钦翻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准备记录。

　　孙志强和贺方舟坐直了身体，目光集中到了白板上。

　　陈捷拔开笔帽，在白板最上方写了三个字：判断层。

　　“方案的第一部分，不谈平江，不谈我们自己，先谈这个项目本身。”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

　　“你们觉得，需要被承接的这个整车项目，它的核心问题出在哪里？”

　　陈捷自问自答：

　　“我的判断，不是技术不行，也不是设备不行。”

　　他用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在圈中间写了一个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