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73节

　　“省级层面的方案由省发改委和省财政厅来主导，这个不需要我们操心。”

　　“我今天跟你讲的，是市里这边的事。”

　　他看着韩志宇：

　　“你们发改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一个方案出来，核心就是一件事，港城在新能源汽车产业供应链建设上，要做什么样的财政安排，把数字、方向、机制，都给我理清楚。”

　　韩志宇的笔尖在本子上轻轻一顿：

　　“张书记，这个方案，重点放在哪个层面？”

　　“供应链集群。”

　　韩志宇把这四个字写在了本子上，

　　张明知继续道：

　　“就是怎么用财政杠杆，加速港城新能源汽车零部件产业的本地配套能力的提升。”

　　“包括专项产业引导基金怎么设，怎么用，规模多大，投向哪些细分领域。”

　　“还有对上下游企业的补贴政策、人才引进政策、检测认证体系的投入这几块，都要一并考虑进去。”

　　“不要拿那种面面俱到的大框架方案，我要的是有具体数字支撑、有落地路径的操作方案。”

　　韩志宇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吟了几秒：

　　“张书记，这个方向很清楚，方案的框架我这边可以快速搭起来。”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方案的落地主体，是放在市级层面统筹，还是以某个区为主体来推进？”

　　这个问题，问得很到位。

　　一个市级的产业政策，如果落地主体是市级统筹，那资源分配和项目选择的话语权在市里，灵活性强，但执行效率可能打折扣。

　　如果落地主体是某个特定的区，那执行效率高，但等于把资源和话语权，向某一个区做了倾斜。

　　张明知沉吟了几秒，说道：

　　“方案先做通用框架，不要预设落地主体，但要在框架里设计一个竞争性分配机制。”

　　“就是谁的承接能力强，谁的方案质量高，谁就能拿到更多的资源倾斜。”

　　“机制设计好了，落地主体自然就清楚了。”

　　韩志宇立刻领会：

　　“明白，就是让区里拿方案来赛马。”

　　“不完全是，”张明知纠正了一下，“是让有能力、有意愿的区，在规则框架内公平竞争，市里按照最优方案进行资源配置。”

　　这番话，话中有话。

　　表面上说的是机制的科学性和公正性，实际上是在为下一步的决策预留空间。

　　韩志宇把这段话记在了本子上，最后一句话，一字未省：

　　“好的，明知书记，我明白了，按最优方案进行资源配置。”

　　张明知看着他把这句话写下来，点点头：

　　“时间上，我给你两周，能做到吗？”

　　“能，张书记。”

　　“好，去忙吧，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韩志宇站起身，把本子合上，夹在腋下，快步走出了书记办公室。

　　……

　　时间进入二月。

　　南岳省冬天的尾巴，在二月里还拖着一截，但气温比一月份已经明显回升，南海方向带来的暖湿气流时不时地穿过港城，让本就温暖的这座城市，多了几分春天将近的气息。

　　平江区委大院里，腊梅已经过了盛期，但枝头零零散散还挂着几朵，颜色淡了，但香气依旧不散。

　　陈捷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保持着高密度的工作节奏。

　　上午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文件，接待汇报，签发各类公文。

　　这些工作，看起来是最普通的，也是最费人心神的。

　　一份区发改局关于某个重点项目立项的请示，有没有夹带私货，数据有没有水分，立项理由是否经得起推敲。

　　这些东西，不是盯着文件盖章就能处理好的，需要在批示之前在脑子里过一遍，想清楚了再落笔。

　　陈捷处理文件的习惯，是每一份都认真读，但不是每一份都花同等时间。

　　有些文件，问题在第一段，看完第一段就知道要怎么批了。

　　有些文件，问题藏在数据附表里，需要把附表翻出来跟正文对一遍，才能确认结论是不是经得起验证。

　　还有一些文件，本身没有错，但放在当前的整体工作格局里来看，时机不对，或者优先级不对。

　　这种情况下，批示就不能简单地批准或者否定，而是要给出明确的方向性意见，让下面的部门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种功夫，看起来只是批文件，但练的是全局观。

　　陈捷每天上午批文件，下午尽量下基层。

　　有时候是跑产业园，去各个已入驻的企业走走，听听企业在生产运营过程中遇到的具体困难。

　　有时候是去街道和社区，在居民集中的地方溜达，找几个居民聊上几句，了解一下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垃圾分类搞明白了没有，小区停车位够不够，周边的配套设施怎么样。

　　这些调研，没有任何排场，没有预先通知，也没有陪同的摄像记者。

　　就是一个人，或者带着任汉卿一个人，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说话，然后把听到的东西记在本子上，回来之后研究怎么解决。

　　这种调研风格，在平江的基层干部中间已经传开了。

　　有些人习惯了，有些人依然觉得压力很大。

　　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已经知道，陈书记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等汇报的人，也不是那种只关心数字和指标的人，他关心的，是实实在在的、落在地上的事情。

　　……

　　二月初，一个周四下午，陈捷接到了省发改委的一通电话。

　　来电的是省发改委产业处的一位副处长，声音年轻，语气礼貌，表达直接：

　　“陈书记，您好，我是省发改委产业处的周小山，之前我们处领导委托我给您打这个电话，说是省委那边有个相关工作想跟平江区做一个初步的沟通，想了解一下平江区在新能源汽车供应链方面的一些具体情况。”

　　“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处长带队去平江走访一次。”

　　陈捷在接到这个电话的瞬间，脑子里有一秒的停顿。

　　省发改委产业处，不是一般的部门，管的是全省产业布局的顶层规划和资源调配。

　　陈捷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沉稳：

　　“周处长好，非常欢迎省发改委来平江调研指导，我这边时间完全配合，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我都安排好。”

　　“好的，陈书记，那我这边跟处长确认一下时间，尽快给您回复。”

　　“好，期待你们来。”

　　挂掉电话，陈捷坐着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让任汉卿进来，交代了一件事：

　　“你让工信局孙局长和园区管委会贺主任，把产业链能力评估报告的最新版本，以及招商工作进展，整理成一个简洁版的汇报材料，重点突出，数据准确，不要超过二十页，一周内完成，交我审阅。”

　　任汉卿记下，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

　　省发改委产业处的调研，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一周后一个周二上午，省发改委产业处处长邓明德带着五个人，驱车从粤州赶到了平江区。

　　陈捷在区委大楼门口迎接。

　　迎接的规格不高，没有旗牌仪仗，没有拉横幅，只有陈捷本人、区长刘钦、区工信局长孙志强、园区管委会主任贺方舟，加上一辆用于引路的白色公务用车。

　　邓明德下车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跑过的地方不少，各种调研也做得多。

　　通常的接待规格，区里的主要领导会列队，材料会厚厚一摞，宣传标语会拉出来。

　　一把手能亲自来门口等着，已经算重视。

　　但这么简素的阵仗，他还是头一次见。

　　两边握过手，邓明德跟陈捷并排走进大楼。

　　“陈书记，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实地了解一下平江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情况。”邓明德开门见山，“省里在制定相关规划，需要一手的基层数据。”

　　“材料我让工信局和管委会提前准备了，但我的意见是先不看材料，先去产业园走一走。”陈捷微微笑道，“数字是数字，实际情况是实际情况，您亲眼看一看，比我说一百遍都管用。”

　　邓明德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产业园。

　　从区委大楼到产业园，沿途的道路状况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平江大道拓宽改造刚完成不久，双向八车道，中央绿化带修剪整齐，道路两侧的路灯是新换的，间距均匀，样式统一。

　　进入产业园片区后，路面质量明显比外面要好，沥青铺装平整，标线清晰，行道树已经栽下去了，虽然还细，但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