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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18节

  第二部分,附证据。

  刘钦将平江区政府当初递交给华信银行的完整申请材料副本,作为附件一并提交。

  他还同时附上了陈捷主导编写的那份平江区新能源产业存量企业信贷风险压力测试与资产质量穿透式分析报告中,关于鹏辉科技的专项分析章节。

  这是要让监管部门自行判断,华信银行给出的应收账款减值风险和客户集中度过高两条拒绝理由,与申请材料中已经明确阐述的风险对冲方案之间,是否存在矛盾。

  第三部分,提诉求。

  鉴于华信银行的审批结果与其他同业机构存在显著差异,且其拒绝依据与申请材料中的已有说明存在明显不一致之处,平江区人民政府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正式提请港城银保监分局依法履行监管职责,对华信银行此次信贷审批的过程、依据及内部决策程序,进行审查核实。

  三个部分,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刘钦定稿后,又让区政府法制办的主任过了一遍,确认措辞无误后,签字,盖章,封函。

  次日一早,这份函件通过政府公文专递渠道,送达港城银保监分局。

  ……

  次日,上午十点整,鹏辉科技董事长季修远,带着公司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准时出现在了平江区财政局三楼的会议室里。

  等候他们的,是区财政局局长王立民、区国资办主任张兆元,以及区政府从港城市请来的一位在企业投融资领域颇有资质的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这场对接会,从上午十点一直开到了下午两点。

  中午没有休息,会议室里摆了几盒从机关食堂打来的盒饭,所有人边吃边谈。

  对接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将应急储备金中的三千万资金注入鹏辉科技。

  最终确定的方案是委托贷款。

  由平江区财政局作为委托人,通过一家具有资质的国有政策性担保公司作为受托方,向鹏辉科技发放委托贷款三千万元整。

  贷款期限十二个月,利率按照同期LPR基准利率执行,不上浮。

  鹏辉科技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和核心专利资产作为质押担保。

  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资金用途,其中八百万用于偿还华信银行即将到期的固定资产贷款本息,剩余两千二百万作为鹏辉科技的流动资金,用于采购原材料恢复生产。

  法律文本由律师事务所连夜起草,次日上午完成内部审核。

  ……

  第三天。

  平江区委常委会以临时动议形式召开。

  议题只有一个,审议关于动用平江区重点产业应急风险储备金,向鹏辉科技发放委托贷款的方案。

  会上,区长刘钦将方案的来龙去脉、资金规模、操作路径、法律依据、风险防控措施,逐一向常委们做了详细说明。

  纪委书记郑国平在审阅了全部法律文本和审批流程后,确认程序合规,不存在利益输送或违规操作的问题。

  常委会全票通过。

  当天下午,区财政局完成了资金划转指令的签发。

  委托贷款的全部手续,在三天之内走完了全部流程。

  这个速度,在平江区的行政史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但没有人觉得意外。

  因为每一个参与其中的干部都清楚,这套方案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法律框架、资金路径、风控措施、文本模板,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陈捷安排人提前做好了。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书记在杞人忧天。

  区长刘钦也曾当面表达过疑虑,认为银行不太可能在座谈会之后还敢变卦。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三个亿的储备金,那套提前准备好的应急方案,就像是一道在风暴来临之前,已经悄然筑好的堤坝。

  平时看着碍眼,真到了洪水漫灌的时候,才知道它有多重要。

  ……

  与此同时,刘钦发出的那份致港城银保监分局的情况说明函,也在三天之内,走完了它应该走的路。

  港城银保监分局。

  这座坐落在港城市金融街东段的灰白色大楼,是整个港城金融监管体系的神经中枢。

  副局长王建邦的办公桌上,平江区政府发来的那份公函,和随函附送的一厚沓证据材料,被整齐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王建邦,就是上次银企座谈会上的银监局副局长。

  他五十出头,在金融监管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基层的银行检查员一路干到副局长,什么样的银行违规案件没见过,什么样的信贷猫腻没查过。

  但当他仔细翻阅完平江区政府送来的这份材料之后,表情还是凝重起来。

  王建邦先看的是那张横向对比表。

  六家银行,同一批企业,同一套申请材料,同一个审批窗口期。

  五家全额批复,一家大幅核减并拒绝展期。

  这张表格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足够多的问题。

  在金融监管的实务中,有一个基本判断逻辑。

  当一家银行的信贷决策,与同行业、同区域、同条件下其他银行的决策,出现显著偏离时,这种偏离本身,就构成了需要监管关注的异常信号。

  因为它意味着,这家银行的决策依据,可能不是纯粹的商业判断和风控标准,而是掺杂了其他因素。

  这些“其他因素”,可能是银行内部的管理问题,可能是信贷资源被挤占或挪用,也可能是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监管部门必须核实清楚的。

  王建邦随后翻看了平江区政府附送的鹏辉科技完整申请材料副本。

  他在金融监管这个行当里干了快三十年,对信贷材料的审核,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当他看完鹏辉科技的全套申请文件后,与华信银行给出的那两条拒绝理由进行比对,眉头拧得更紧了。

  应收账款减值风险,材料里白纸黑字写着,平江区政府正在推动的资产处置方案中,已经将鹏辉对雷动汽车的债权纳入优先偿付序列,并附上了区政府出具的书面承诺函。

  至于客户集中度过高的问题,材料里不仅列出了鹏辉正在拓展的新客户清单,还附上了三份已经签署的战略合作意向书,以及一份详细的客户多元化三年规划。

  这两条理由,在这份材料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信贷审批人员,在看到这些对冲措施之后,都不应该以这两个理由来拒绝贷款。

  除非,审批人员根本没有认真看材料。

  或者,看了,但被要求无视。

  王建邦将材料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赵,通知检查一处的周处长和法规处的李处长,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另外,让综合处把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近三年的现场检查报告、非现场监管数据、以及上一次评级报告,在三点之前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王建邦放下电话。

  他又拿起那份平江区政府的公函,看了最后一遍。

  函件的措辞克制而精准,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述,只是在用事实和数据说话,然后依法依规提出了审查诉求。

  这种水平的政府公文,在他收到的大量地方来函中,并不多见。

  下午三点,检查一处处长周鹤鸣和法规处处长李向真准时出现在了王建邦的办公室。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三份完全相同的材料副本。

  “坐,先看材料。”王建邦没有做任何铺垫,直接把材料推了过去。

  两位处长各自拿起一份,埋头翻阅。

  大约二十分钟后,周鹤鸣和李向真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王局,”周鹤鸣先开口,“这份材料……”

  “你怎么看?”王建邦问道。

  周鹤鸣斟酌了一下措辞:

  “从监管角度来说,华信南岳省分行对鹏辉科技的信贷审批结果,与同业在同等条件下的审批决策,确实存在明显的、不合理的偏离。”

  “其给出的两条拒绝理由,与申请方提交的材料中已有的风险说明和对冲安排,存在逻辑上的矛盾。”

  “这种矛盾,如果没有合理解释,就构成了监管关注事项。”

  王建邦将目光转向法规处的李向真:

  “法规处的意见呢?”

  李向真将手中的材料放在膝盖上,语调平稳:

  “王局,从法规的角度来看,平江区政府提出的审查诉求,有明确的法律依据。”

  “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违反审慎经营规则的,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责令限期改正。”

  “商业银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商业银行有违反规定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采用其他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行为,由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

  “虽然目前还不能下结论说华信存在违规行为,但基于现有材料呈现的异常情况,启动初步审查程序,完全在我们的法定职权范围之内,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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