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节
“谭局,那现在……”陈捷试探着问道,“有人选了吗?”
谭云生摇头:
“中组部把这个意思,在中央各大部委的小范围内透了个风,想看看能不能从发改委、财政部、商务部这些强势部门,或者咱们这种党群机关里,抽调一名有过基层任职经历的正处级干部下去。”
“结果呢?”陈捷追问。
谭云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消息放出去两天了,应者寥寥,甚至可以说是避之唯恐不及。”
“这种烂摊子,本质上是中州省自己的事,是他们没管好,凭什么让部委的优秀干部去给他们擦屁股?去填这个无底洞?”
“所以,大家都在观望,更多人倾向于让中州自己想办法解决。”
陈捷微微垂下眼帘,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他现在是中政研综合局一处的处长,秦主任看中的核心干部,刚刚参与了十八届三中全会文件的梳理起草,前途一片光明。
只要按部就班地熬资历,过几年外放个地级市市长或者副市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必去金阳这种绝地求生?
但是,另一种声音在他心底呐喊。
那是重生者的责任,也是一个共产党人的本能。
如果不去,金阳的一百多万老百姓怎么办?
让中州自己解决?
他们能派谁去?派省里的处长?还是从别的市调人?
无论派谁,都绕不开中州省委组织部这道程序。
而现在的金阳干部群众,对省里的信任度恐怕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们会觉得,这又是省里派来捂盖子的,又是来搞换汤不换药的。
如果信任建立不起来,新的书记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开展不了工作。
这样拖下去,不知道还要耽误多久。
而这每一天的耽误,对于金阳那一百二十万老百姓来说,都是煎熬。
想到这里,陈捷深吸一口气:
“谭局,我们常在文章里写,‘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党的根本宗旨,这几个字,写在纸上容易,刻在心里难,落实在行动上更难。”
“金阳的老百姓被那帮贪官害得那么惨,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高深理论,也不是什么宏伟规划,而是一个能让他们重新相信党、相信组织的人。”
“我受党培养多年,从选调生走到今天,组织给了我太多的荣誉和信任。”
“现在,组织遇到了难题,老百姓在受苦。”
“如果组织有需要,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安排。”
“我愿意去。”
第2章 我是去战斗的
谭云生紧紧盯着陈捷。
他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到一丝冲动,一丝年轻气盛的鲁莽。
但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清澈,只有坚定,还有一种让他这个副部级老干部都感到惭愧的……悲悯与担当。
“你……”谭云生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你留在这里,按部就班,三年副局,五年正局,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的未来是在中枢,在庙堂之上,是参与国家大政方针的制定!”
“你有着无限光明的前途,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烂透了的金阳,去冒这个险?”
陈捷笑容温和而从容:
“谭局,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也知道,留在这里,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
“但是,”陈捷侧头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如果所有的精英都选择了康庄大道,那谁去走那些泥泞的小路?谁去拉那些陷在泥潭里的老百姓一把?”
“我的前途固然重要,但跟金阳一百二十万老百姓的生计比起来,跟党的形象和威信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谭云生沉默不语。
“谭局,谢谢您对我的关心。”陈捷再次笑着开口,“其实,我不觉得我是去踩火坑。我认为,我是去战斗的。”
“我们在研究室里,设计了那么多的顶层设计,写了那么多的改革方案,现在,金阳就是一个最好的试验田,也是一个最残酷的战场。”
“我想去验证一下,我们写的那些关于治理能力现代化、关于法治精神、关于从严治党的理论,到底能不能在最贫瘠、复杂的土壤里,开出花来。”
“如果我连一个县都治不好,那以后哪怕坐到再高的位置,写出来的文章,也是没有灵魂的。”
“谭局,请您成全。”
陈捷说完,向着谭云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谭云生看着眼前这个保持着鞠躬姿势的年轻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
谭云生走上前,双手扶起陈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像是要将自己的一份力量也传递过去:
“既然你意已决,我就不再拦你了。”
“但是,这件事不是我能定的,必须报请秦主任,再经过中组部的考察。”
“你先回去,等消息。”
……
三天后,财政部大楼。
部长办公室宽敞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财政部部长刘继生,正有些诧异地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秦振阳。
“秦主任,你是稀客啊。”刘部长摘下眼镜,“平时请都请不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视察工作了?”
秦振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视察不敢当,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想跟刘部长讨个人情。”
“哦?”刘部长来了兴趣,“能让秦主任开口讨人情的事,肯定不是小事,请说吧。”
秦振阳将陈捷主动请缨去金阳县任职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秦振阳的讲述,刘部长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金阳……秦主任,那个地方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
“财政崩盘,债务违约,甚至连最基本的保运转都困难,是个真正的烂泥潭。”
“你派这么一个年轻的笔杆子下去,虽然他在安宜做出过成绩,也确实才华横溢,但毕竟安宜镇是有底子的,政治生态和经济活力都不错。”
“可在金阳那种政治生态完全坏死的地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万一……”
刘部长看着秦振阳,欲言又止。
秦振阳抬起头:
“宝剑锋从磨砺出,如果他连金阳这关都过不了,未来也走不远。”
刘部长点了点头:
“既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
“秦主任,你今天特意跑这一趟,肯定不仅仅是为了跟我讲这件事吧?人事任命是中组部的事,你跑我这财政部来干什么?”
秦振阳笑道:
“刘部长,金阳的情况你也说了,财政崩盘,陈捷同志去了,确实能补上权力的真空,能重塑政治生态,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的金阳,人心惶惶,干部发不出工资,老师在闹罢课,工程队在堵门,陈捷同志手里就算有天大权力,如果兜里没钱,他也安抚不了人心,更别提打开局面。”
“陈捷同志是带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去的,我们这些做领导的,不能让他赤手空拳去肉搏,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所以,我是来替金阳,也是替陈捷同志,要点草料的。”
刘部长一听,略微沉思:
“秦主任,您也知道,咱们是有制度的,金阳那种情况,属于严重的财政违纪和债务风险区,按照规定,转移支付是要极其审慎的,甚至要扣留一部分来抵债。”
“我现在要是给他们批钱,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之前的窟窿还没填上呢。”
“不是填之前的窟窿。”秦振阳摇了摇头,“这笔钱,不是给金阳旧班子的,是给陈捷新班子的。”
“我想申请一笔专项转移支付,名目可以是基层建设补助或者困难地区救济金,数额不需要太大,但必须足够他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比如补发工资、维持基本运转。”
刘部长听完,陷入沉思。
在金阳那种地方,想打开局面,光有“权”是不够的。
“权”必须和“钱”结合,才能变成真正的“威”。
如果陈捷手里握着一笔能救命的钱,而且只有他签字才有效,那么全县干部、老师、甚至那些债主,都会不得不围着他转,听他指挥。
“秦主任,你对这个年轻人,很重视啊。”刘部长感慨道。
秦振阳这样的大智者,有自己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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