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96节

　　这到底是年轻气盛的鲁莽之举，还是深思熟虑的破冰之策？

　　带着各自的猜测和期待，三家企业的负责人，不约而同地接受了邀请。

　　……

　　而在雷动汽车总部大楼这边，住在里面的工人们，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同样经历了一个从排斥到接受的过程。

　　任汉卿亲自到场，去和工人们沟通。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普通深蓝色夹克，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当官的。

　　走进大楼一楼大厅的时候，正直晚上八点，工人们也都已经回来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吃晚饭，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闲聊。

　　看到任汉卿进来，大部分工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任汉卿环顾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一个老工人。

　　那是上次和陈捷蹲在地上聊过天的老工人。

　　任汉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老乡，吃饭了吗？”

　　老工人正靠着休息，看到这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在自己面前蹲下来，有些警惕，但很快便认出了他。

　　上次陈捷来视察的时候，这个人一直跟在后面拿着公文包。

　　“你是……政府的？”老工人问道。

　　“对，老乡，我姓任，区委办的。”任汉卿说道，“上次陈书记来看望大家，您还和他聊了很久，他一直惦记着你们。”

　　“陈书记？哦，是那个年轻人啊。”老工人眼神柔和了几分。

　　那晚通水通电、清理垃圾、开通公交专线的事情，他当然记得一清二楚。

　　那些实实在在的改变，是他住在这里大半年来，唯一一次感受到政府真的在关心他们。

　　所以对于那个年轻的最大的官，老工人心里，是存着一份感激的。

　　“老乡，是这样的。”任汉卿说道，“下周三上午，区里要在这栋楼的大会议室开一个重要的会议。”

　　“开会？在这里？”老工人有些意外。

　　“对，在这里。”任汉卿点了点头，“到时候会有一些企业老板过来。”

　　“陈书记的意思是，想请你们这些住在这里的工人兄弟们，也一起过去旁听一下。”

　　老工人嘴里嚼了好几下，这才缓过神来：

　　“让我们……也去听？”

　　“对。”任汉卿点头，“陈书记说了，这栋楼是你们盖起来的，开会讨论的也是这里的事情，你们有权知道。”

　　老工人愣了好一会儿。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当官的开会讨论事情，还会邀请他们这些泥腿子去旁听。

　　“可我们……去了不碍事吧？那些老板们，能乐意？”老工人有些犹豫。

　　“老乡，您放心，不碍事。”任汉卿拍了拍他胳膊，“陈书记亲口说的，那间会议室够大，容得下企业家，也容得下咱们工人。”

　　这句话，在老工人心中荡起了涟漪。

　　而这时，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的工人也不由得讨论起来。

　　“哎，你听见没，那个人说区里领导要来这里开会，还叫我们去旁听。”

　　“真的假的？”

　　“不是在唬我们吧？”

　　“上次通水通电就是真的，这回搞不好也是真的。”

　　“去就去呗，反正也不耽误啥事，还能听听上面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咱们的工资。”

　　任汉卿也听见了他们的议论，笑着一一解答众人的疑惑，态度耐心而真诚。

　　他花了近一个小时，在大楼走了一圈，把消息传达给了几乎所有的工人。

　　大部分人虽然将信将疑，但看在任汉卿这么放下姿态的解释，态度都软化了不少。

　　毕竟，通水通电和公交专线这几件事，已经为政府在工人群体中积攒了不小的信用。

　　任汉卿走出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那栋灯火通明的烂尾楼，再想想几个月前那里还是一片漆黑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个新来的书记，走的每一步棋，似乎都在为后面更大的布局铺路。

　　……

　　随后几天，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任汉卿将区委的会务保障力量集中起来，对雷动汽车总部大楼一楼那间近千平米的多功能会议室，进行了一次彻底清扫和整理。

　　这间会议室，是当初雷动汽车按照国际顶级会议中心的标准设计的，虽然后来大楼烂尾了，但会议室的主体结构和基本设施都已经建成，桌椅、灯光、空调系统一应俱全，只是因为长期废弃，积满了厚厚灰尘。

　　工作人员花了两天时间，将会议室从里到外清扫了三遍。

　　地面用高压水枪冲洗，桌椅用消毒液擦拭，空调管道也请人做了简单清理和检测。

　　两天之后，这间曾经被设计用来举办国际发布会的豪华会议室，重新焕发出了它应有的气势。

　　与此同时，任汉卿也严格遵照了陈捷的指示，除了基本清洁和座椅摆放之外，没有进行任何额外装饰。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盆景，没有精美的签到台。

　　更没有那种官方活动标配的巨大背景板。

　　会议室里只有三样东西。

　　干净的桌椅。

　　每个座位前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纸杯，以及主席台上那块白板，上面什么也没写。

　　一切布置，透着一个字——实。

　　就像陈捷说的那样，干干净净的桌子，一杯清水，几份实实在在的材料，足够了。

　　任汉卿在布置完毕后，自己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又检查了一遍每个细节。

　　他特意在主席台正前方最显眼的位置，也就是正对着企业家座位区的墙面上，看了看。

　　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挂。

　　没有会议标语，没有欢迎横幅。

　　因为陈捷说了，这不是一场官方仪式，而是一场推心置腹的对话。

　　但任汉卿总觉得，那面白墙有些太空了。

　　他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捷的号码：

　　“陈书记，会场基本布置好了，按照您的要求，一切从简，但主席台对面那面墙，是不是可以挂点什么？太空了，怕看起来显得……不够正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捷的声音：

　　“不用挂什么，空就对了。”

　　陈捷顿了顿，又道：

　　“如果实在觉得需要放点什么，就把平江新能源产业园的规划总图打印出来，贴在那面墙上，不要彩色渲染图，就用最朴素的黑白线稿，标注好每个地块的用途和面积。”

　　“让所有走进这间会议室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这里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任汉卿站在那面墙壁前，想象着那张黑白线稿挂上去之后的效果。

　　……

　　座谈会前一天晚上，陈捷独自一人，来到了雷动汽车总部大楼。

　　他没有让任何人陪同，只带了一把手电筒和那个黑色笔记本。

　　夜色中的大楼，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将周围空地照亮了一小片。

　　自从通了水电之后，这栋楼已经不再是从前那副阴森森的模样了。

　　陈捷从正门走进去，穿过一楼大厅，来到了那间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多功能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

　　陈捷站在空旷的空间中央，环顾四周。

　　巨大落地窗外，是整个产业园区的夜景。

　　准确地说，是一片几乎看不到任何灯火的黑暗。

　　那些沉寂的厂房，空旷的道路，和被杂草淹没的绿化带，在夜色中失去了白天那份触目惊心的破败感，反而呈现出一种苍凉而辽阔的美。

　　陈捷走到主席台前面那面墙壁前。

　　任汉卿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将那张两米见方的黑白规划总图贴好了。

　　他打开手电筒，将光束打在了那张图上。

　　线条清晰，标注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