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9节
“但如果让我发现,这单子里还藏着猫腻……”
陈捷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文彬一眼。
赵文彬只觉得后背发凉,连连点头:
“是,是,书记放心,我亲自去核实,绝不让一分钱流失!”
陈捷是在“借力打力”,利用发工资这个契机,逼教育局进行内部清理。
那些吃空饷的,往往都是有点关系的神仙,平时赵文彬根本不敢动。
但现在,有了“不核查就不发工资”这把尚方宝剑,赵文彬为了平息大多数老师的怒火,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必须得去当这个恶人,去得罪那些神仙。
陈捷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把教育系统的脓包挤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会议室变成了诉苦大会兼审判大会。
交通局局长哭诉断头路,陈捷让他先查工程质量和分包黑幕。
卫计局局长哭诉医院缺药,医生护士也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陈捷让他先解释药品采购里的回扣传闻。
住建局局长哭诉烂尾楼维稳压力大,陈捷让他先把违规预售的盖子揭开。
每一个局长都想来分一杯羹,但每一个局长都在陈捷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下,不得不交出点“投名状”,不得不承诺回去“自查自纠”。
陈捷用手里捏着的资源,在这一张张贪婪、焦躁、恐慌的面孔之间,从容布局,他没有直接把钱撒出去,而是把这笔钱变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胡萝卜和大棒。
想要吃胡萝卜?
可以,先把自己身上的泥洗干净,先把以前藏着的污垢抖落出来。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了傍晚六点。
当陈捷宣布散会的时候,所有局长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虚脱地走出会议室,他们虽然还没拿到钱,但心里都有了底,新书记不是不给钱,而是要“干净”地给。
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只要按书记的要求办,钱就能到手,日子就能过下去。
一种新的规则,就在这一问一答、一推一拉之间,悄然在金阳官场建立起来。
……
夜幕降临,金阳县委大院里,那两盏巨大的景观灯果然没有亮起,整个大院显得有些昏暗,只有办公楼里零星亮着灯光。
三楼东头,那间只有十六平米的小办公室里,灯光柔和。
陈捷坐在那张略显简陋的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碗食堂打来的面条,已经有些坨了。
他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坐在对面的王海和林涛,这两人今天跑前跑后,算是经受住了第一轮考验。
“坐吧,别站着了。”陈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书记您才辛苦。”两人有些拘谨地坐下。
“叫你们来,是有个私事。”陈捷笑道,“我在县里还没个落脚的地方,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你们帮我看看,县委大院或者附近,有没有那种闲置的职工宿舍?给我安排一间。”
“啊?”王海愣了一下,“书记,招待所那边有专门给领导留的套房,条件好,服务也周到,您住那儿多方便,职工宿舍……那条件不太好。”
“招待所那是接待客人的,我既然来了金阳,就是金阳人,住招待所像什么话?”陈捷摆摆手,“再说了,我一个人要什么条件?有张床,能洗澡就行,关键是要安静,离单位近,方便加班。”
“这……”王海和林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这位新书记,不仅办公不讲究,连住都不讲究。
这到底是作秀,还是真性情?
但不管怎样,领导发话了,他们只能照办。
“书记,县委家属院后面有几栋老楼,以前是分给单身干部的,后来大家都搬走了,空了几间,环境倒是挺清幽,就是设施旧了点。”王海想了想说道。
“就那儿了。”陈捷一锤定音,“简单收拾一下,我晚上就搬过去。”
“是。”
……
王海和林涛走出县委大楼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初春的金阳,夜风里带着一股子透骨的湿冷。
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行政中心广场上,身后那座曾经彻夜灯火通明、以此彰显金阳‘辉煌’的县委大楼,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盏窗口透出的微光。
那是加班的灯光,不再是用来粉饰太平的景观灯。
“老林,带火了吗?”王海停下脚步,摸了摸口袋。
林涛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在风中跳跃,王海凑过去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烟雾入喉,才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你说……”王海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远处黑暗中的虚空,“这位新来的陈书记,到底是烧三把火,还是会一直这么干?”
林涛没有立刻回答,他比王海年轻几岁,读过大学,虽然在金阳这个大染缸里泡了很多年,但身上的书卷气还没完全磨灭。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东头那个亮着灯的小窗口,那是陈捷的新办公室,十六平米,简陋,逼仄,却成了今晚整栋大楼的“风暴眼”。
“王主任,演戏能演全套,但演不出那个水平和能力。”林涛说道,“今天在会议室,他审刘得水报表的水平,还有和那些局长们开会的手腕……那不是能演出来的。”
“而且,那一碗面条,他是真吃,连汤都喝了。”
王海愣了一下,苦笑一声:
“是啊,连汤都喝了,咱们以前伺候的那些爷,一顿饭不整几个硬菜都要摔筷子,这位倒好,一碗食堂大锅面,住职工宿舍……这反差,太大了,大得让我心里发慌。”
“慌什么?”林涛反问。
“怕跟不上趟啊。”王海把烟头扔在地上,却又下意识地想起陈捷今天强调的作风问题,赶紧伸脚把烟头踩灭,又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以前咱们这儿,讲究的是排场,是面子,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现在看来,这天是真的变了,新书记眼里揉不得沙子,咱们要是还按以前的老黄历办事,怕是离下岗不远了。”
林涛看着王海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信念感。
“王主任,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林涛轻声说道,“咱们在金阳熬了这么多年,看着它烂下去,心里就好受?现在来了个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哪怕累点,哪怕严点,至少……咱们干的活儿,能见着亮了。”
王海深深看了林涛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还是年轻,有冲劲,行了,不说了,赶紧回家,明天还得早起,书记都要去住职工宿舍了,咱们后勤这块得跟上。”
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这一夜,金阳县注定无眠。
陈捷到来的消息,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微澜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县城的很多角落。
发改局局长张大伟回到家,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衬衫后背早已湿透。
“怎么了这是?跟丢了魂似的。”妻子端来一杯热茶,有些诧异地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丈夫。
“别提了,今天算是过了趟鬼门关。”张大伟接过茶杯,“新来的书记,二十九岁,比咱们儿子大不了几岁,可那水平……啧啧,让人心慌得很。”
“二十九岁?”妻子惊呼,“这么年轻能干啥?是不是哪家的公子哥下来镀金的?”
张大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简历,那是他刚才在办公室偷偷上网查的:
“你自己看看吧。”
妻子凑过去,借着灯光念道:
“燕京大学……中政研……安宜镇……两年引进资金一百五十亿……”
念着念着,妻子的声音小了下去:
“这么厉害啊?”
张大伟灌了一大口茶:
“这几天你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走动都停了,尤其是那些想托关系包工程的,一律不见,告诉他们,谁要是这时候往枪口上撞,神仙也救不了!”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财政局、教育局、住建局……
发生在金阳县大大小小的干部家庭里。
恐惧,敬畏,猜测,观望。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场。
但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个叫陈捷的年轻书记,不好惹,不能惹,更糊弄不得。
……
次日清晨,陈捷六点半起床,晨跑、吃早餐、洗漱。
八点整,他准时坐在办公桌前。
侧面墙壁上,已经挂上了一副金阳县行政图,桌上也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摞新的文件,那是林涛和王海一早送来的。
最上面的一份,是整理好的今日日程安排。
上午九点: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虽然常委不齐,但扩大到各部门一把手。
上午十点:听取公安局关于全县治安状况的专题汇报。
下午两点:调研县财政局、税务局。
除了听取治安状况的汇报算正事之外,其他行程,纯属没事找事。
陈捷按下内线电话,把林涛和王海叫了进来。
“这日程表谁排的?”陈捷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王海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张日程表,小心翼翼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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