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61节
甚至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陈捷的室友赵寒江,此刻更是心潮澎湃。
他发现陈捷最厉害的地方,不仅仅是能把事情做成,更是能把做成事情背后的方法论,用一种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甚至为之折服的方式,清晰地讲出来。
陈捷略微沉思,继续开口:
“至于规范资本,其核心目的不是‘堵’,而是‘疏’,资本如江河,面对滔滔大江,用堤坝去硬堵是不行的。”
“因为水总会找到最薄弱的环节冲垮你,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因势利导,开挖沟渠,修建水网,将洪水引导到最需要灌溉的万顷良田里去。”
“什么是需要灌溉的良田?实体经济,高新科技,卡脖子领域等等都是。”
“那什么又是需要防范的洪水?脱实向虚、自我循环、制造泡沫的金融套利,那些利用垄断地位扼杀创新、与民争利的平台霸权,就是需要高度警惕的洪水。”
“所以,作为东海市的决策者,不应该将精力放在如何与资本进行零和博弈上,而是应该将智慧用在如何设计一套更科学、更精准的水利工程上。”
“总而言之,”陈捷目光最后落在了讲台上的刘公梵教授身上,“共同富裕不是杀富济贫,而是要构建一个以中等收入群体为主体的、充满活力的橄榄型社会,规范资本不是要打压资本,而是要引导资本回归服务实体经济、推动科技创新的价值本源。”
“这二者,目标是一致的,路径是相通的。”
“我的汇报完了,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
瞬间,雷鸣般掌声响彻整个阶梯教室。
讲台上的刘公梵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捷一眼。
他主持了这么多期中青班的研讨会,见过太多青年才俊。
有的锐气逼人,有的沉稳老练,但像陈捷这样,能将宏大叙事与微观操作,将理论深度与语言魅力,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很好,陈捷同志,请坐吧。”刘公梵难得点评一句,然后继续让后面的小组发言,虽然他只说了很好两个字,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很好,从刘公梵这样级别的学者口中说出,分量是非常重的。
……
研讨课结束后,陈捷和赵寒江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结伴回宿舍。
“陈捷同志,今天听你那番话,茅塞顿开啊。”赵寒江率先打破了沉默。
“赵书记过奖了,我也就是结合以前在基层的一些感悟,胡乱说了几句,很多想法还不成熟。”陈捷微笑着回应,态度一如既往的谦逊。
对他而言,刚才的发言,不过是将自己过去的实践,以及在政研室积累的理论,进行了一次系统梳理和输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党校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谦逊和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赵寒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北院三号楼的二零七室。
赵寒江本想趁热打铁,拉着陈捷再深入探讨一下今天的研讨。
可陈捷回到宿舍后,便径直走向书桌,从那摞整齐的资料中抽出一个笔记本,拧开钢笔,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赵寒江见状,便立刻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半个多月,无论白天学习多累,讨论多激烈,每天晚上,陈捷都会雷打不动地花上至少两个小时,将一天的所学、所思、所感,全部沉淀在笔端。
赵寒江见状,自己也拿起一本党校发的内部学习资料看起来,但他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下周就要进行的月度综合测试。
中青班的学习,可不是走个过场。
这里的每一次测验,每一次考试,成绩都会被量化,记录在案,最终形成一份详尽的学员综合鉴定报告,由中组部备案,直接关系到每个人未来的发展。
赵寒江虽然是江宁大学的选调生,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干部,但在中青班这个精英云集的地方,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名列前茅。
尤其是开学第一周的那次摸底小测验,更是让他记忆犹新。
那次测验,题目出得非常刁钻,考的是对新时代党建思想的理解和运用。
赵寒江自认为答得不错,将自己在海崖县抓党建促发展的经验都融了进去,结果成绩出来后,只有七十二分,在班里只排到中游。
而排在第一名的,是陈捷。
分数是……九十八分!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排在第二名的那位来自副省级城市的副市长,成绩是八十八分。
从第二名到第二十名,分数都紧紧地咬在一起,差距不过三五分。
唯独陈捷,以一骑绝尘的姿态,领先了第二名整整十分!
这个分数,在当时整个班级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所有人都想不通,同样是学习了一周,为什么陈捷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分数。
只有赵寒江,作为陈捷的室友,知道原因。
陈捷的学习,从来不是停留在知其然的层面,而是深入到了知其所以然,甚至是知其所以必然的境界。
他是在用一种构建思想体系的方式,去学习和吸收知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寒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点了。
终于,陈捷停下笔,合上了笔记本。
赵寒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凑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请教:
“陈捷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不会打扰你吧?”
“赵书记,你太客气了,咱们是同志兼室友,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行。”陈捷笑着将椅子转向他,示意他坐下。
赵寒江在陈捷床沿坐下,与陈捷探讨起来。
两人探讨的范围,也主要集中考试,以及答题思路上。
随着探讨的深入,赵寒江愈发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大运,才能和这样的人物成为室友。
几乎相当于每晚都能开小灶了!
“陈捷同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赵寒江由衷感叹道,“我明白了,以后答题,就按你说的这个思路来构思,肯定错不了。”
“互相学习,我在跟你的交流中,也能加深对问题的理解。”陈捷微笑道。
他乐于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因为思想火花,只有在碰撞中,才能愈发璀璨。
这一晚,赵寒江缠着陈捷,几乎将积攒的所有疑难问题,都问了个遍。
而陈捷,也毫无保留,一一为他答疑解惑。
直到宿舍楼道里响起熄灯的预备铃,赵寒江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躺在床上,他却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捷教的那些东西。
……
光阴荏苒,一个月的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学习中,转瞬即逝。
中央党校的学风,严谨到了极致。
这一个月里,学员们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月末的综合测试,如期而至。
考试当天,气氛庄重而肃穆。
能容纳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学员们间隔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即便是那些身经百战、主政一方的市长、书记们,在这样严格考场氛围下,也收起了平日里的从容,变得像一个即将面临大考的普通学生。
监考的,是教务长张展鹏和另外一个校委领导,他们神情严肃,在教室里缓缓踱步,无形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上午九点整,考试铃声准时响起。
密封试卷袋被当众拆开,被分发到每个学员手中。
陈捷拿到试卷,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最后那道占据了整整六十分的论述题上。
这才是整张试卷的灵魂,也是真正拉开差距的地方。
当看清题目的那一刻,即便是陈捷,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题目很简短,却难如登天:
【论述题:我国西部某省份W省,拥有丰富的风、光等清洁能源资源,但本地消纳能力有限,长期以来依赖“西电东送”特高压线路向东部沿海省份输电。
近年来,随着东部省份自身能源结构转型加快,以及地方保护主义抬头,对W省电力的采购意愿和价格均在下降,导致W省大量风电、光伏项目弃风弃光现象严重,造成巨大资源浪费,并引发了地方财政和相关企业的巨大困境。
假设你现在是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兼任国家能源局局长,请你就此问题,向中央财经委员会提交一份不超过三千字的政策建议报告,报告需分析问题根源,并提出一套系统性、可操作的解决方案。】
看完之后,陈捷陷入沉思。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一个能源领域的经济问题,但内里,却牵扯到了区域发展不平衡、央地关系、地方利益博弈、产业政策协调、乃至国家能源安全等一系列治国理政中最核心、最棘手的难题。
这甚至已经不是在考理论,而是在考一个领导干部,在面对复杂局面时,统筹全局、破局解困的真实能力。
在陈捷专注思考的时候,其他不少学员在看到这道题后,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有的甚至露出了无从下笔的苦涩表情。
即便是赵寒江,此刻也是一脸凝重,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这道题,几乎没有标准答案。
你提出的任何一个解决方案,都必然会触动另一方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
比如,如果强压东部省份必须按原计划采购,那势必会激化地方矛盾,人家会说,凭什么为了你的GDP,要牺牲我的环保指标和财政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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