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56节

　　“晴晴回来啦。”李秀兰笑着迎上去接过水果。

　　“妈，陈捷回来了吗？”苏晴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在书房呢。”李秀兰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紧闭的书房门，有些担忧地说道，“回来一下午了，就抱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然后就钻进书房没出来过，我看他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处了？”

　　苏晴微微一怔，安抚地拍了拍婆婆的手背：

　　“妈，您别瞎想，他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交接手续要办，我去看看。”

　　李秀兰点了点头，抱着又要往地上爬的小陈诺去了客厅另一边。

　　苏晴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去。

　　书房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陈捷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但书页没有翻动过，他的目光虽然落在书上，但焦距是散的，明显出神。

　　听到开门声，陈捷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到苏晴，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

　　“回来了？今天课多吗？”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让夕阳余晖洒进房间，驱散了那股沉闷气息。

　　“还行，带了两个研究生的开题报告。”苏晴走到陈捷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妈说你在书房坐了一下午，怎么，工作那边，出问题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如果只是普通工作调动，陈捷绝不会是这种状态。

　　陈捷反手握住苏晴的手，将她拉到身前，看着妻子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难题谈不上，是……选择。”

　　他将今天在秦主任摆在他面前的那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原原本本地，向苏晴讲述了一遍。

　　苏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陈捷讲完，她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自然也清楚这两个位置的分量。

　　深改办协调局副局长，那是真正的权力中枢，是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清贵位置，稳健、体面、且上升通道清晰可见。

　　而副省级城市的区委书记，虽然也是副厅级，也是重用，但那是封疆大吏的起手式，是真刀真枪的火线，那里有政绩，也有风险，更有无数不可控的变数。

　　过了许久，苏晴才问道：

　　“你是怎么想的？”

　　陈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苏晴看着陈捷：

　　“如果是我选，站在一个妻子的角度，小诺的角度，甚至站在咱爸咱妈的角度……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第一条路，留在燕京，去深改办。”

　　“那样，我们就不用再两地分居了，你可以每天回家吃饭，可以陪诺诺去公园，你的工作虽然忙，但至少是在机关里，不用像在外面那样，天天跑来跑去，还要担心得罪人，担心被报复。”

　　“而且，从职业发展角度看，深改办也是极好的平台，晋升路径很宽，这对于我们家庭来说，是最优解，也是最稳妥的。”

　　苏晴说完，静静地看着陈捷。

　　陈捷沉默着。

　　苏晴说的每一个字，都对，都充满了理性和对家庭的爱。

　　这也是他内心深处，那个渴望安稳、渴望陪伴家人的“小我”，最真实的声音。

　　见陈捷沉默，苏晴的心微微一沉：

　　“陈捷，你回来跟我商量，是对我的尊重，也是对这个家的负责，但你是想选第二条路的，对不对？”

　　陈捷不说话。

　　苏晴长叹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书架上那一张张陈捷在金阳的照片。

　　这都是她从网上下载的。

　　有陈捷在工地上满脚泥泞的样子，有在贫困户家里盘腿坐在炕上的样子，还有在大会上意气风发讲话的样子。

　　“深改办很好，但那里更多的是把别人的实践总结成理论，而你，骨子里就是个想干事的，你喜欢亲手把蓝图变成现实，喜欢在复杂局面中破局。”

　　苏晴转过身，重新面对陈捷：

　　“陈捷，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我不希望你为了家庭安稳，而牺牲掉你的抱负和理想，那样的话，即便你在燕京，即便你天天回家，你也不会快乐。”

　　苏晴的每一句话，都直接说到了陈捷心坎上。

　　他之所以犹豫，不是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内心，而是因为对家庭的愧疚，对妻儿的亏欠。

　　他想选那条更艰难、更充满挑战的路，却又害怕再次让家人失望，害怕再次缺席儿子的成长。

　　这种矛盾，让他痛苦和挣扎。

　　苏晴握紧了陈捷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

　　“陈捷，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走你想走的路，不要因为我们，而束缚了你的翅膀。”

　　“诺诺会长大，他会为你这个为了理想和人民而奋斗的父亲，感到骄傲，爸妈那边，我会去说服他们，他们虽然嘴上唠叨，但心里比谁都支持你。”

　　“至于我……”苏晴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绽放出笑容，“你去哪里，我和诺诺，就去哪里，家，不是一个固定的房子，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陈捷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荡，伸出双臂，将妻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谢谢你……懂我。”

　　苏晴在他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泪水无声地滑落。

　　……

　　当天晚上，陈捷亲自给秦振阳打去了电话：

　　“主任，我想好了，去党校学习，然后外放。”

　　电话那头，秦振阳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你确定了吗？深改办的副局长，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陈捷深吸一口气，坦诚地说道：

　　“主任，深改办确实是个好平台，能锻炼宏观视野，但我在基层的实践告诉我，华国的改革，难点在基层，痛点也在基层，很多顶层设计之所以落地难，就是因为缺乏对基层复杂性的深刻理解和驾驭能力。”

　　“我还年轻，不应该这么早就坐在机关里指点江山，我想趁着还有这股子闯劲，去更广阔、更复杂的一线。”

　　“我想去验证一下，不管是安宜模式，还是金阳模式，是不是都真的具有普适性，我想去探索一下，在城市治理的深水区，该如何更好地执政，如何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最终变成了一阵爽朗笑声：

　　“好一个更好的为人民服务，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就好好去闯，组织上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学习机会，也会给你搭建广阔的舞台。”

　　“党校那边，我已经给你办好手续了，后天就去报到，这四个月，你把心沉下来，好好学，好好悟，把你在基层的实践经验，上升到理论高度，也把党校的理论滋养，转化为你未来的执政智慧。”

　　听到办好手续四个字，陈捷一愣，随即释然道：

　　“谢谢主任。”

　　秦主任，也是懂他的人。

　　……

　　两天后，中央党校大门前。

　　春风拂柳，玉兰花开。

　　陈捷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衬衫，提着简单行李，站在那块刻着“实事求是”四个大字的校训碑前。

　　这里是华国政治版图上一个符号般的存在，被誉为红色摇篮和思想熔炉。

　　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人，都将在未来的岁月里，深刻地影响着这个国家的走向。

　　“实事求是。”陈捷默念这四个字，一股厚重感和使命感涌上心头。

　　两年前，他抱着这种信念，一头扎进了太行山深处的贫困县金阳。

　　在那里，他用双脚丈量土地，用真心贴近百姓，将这四个字，从书本上的理论，变为了改变一个县城命运的生动实践。

　　两年后，他站在这四个字面前，却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陈捷深吸口气，迈开步伐朝着里面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与他一样前来报到的学员。

　　他们年龄各异，有的看起来四十出头，神情沉稳，步履从容。

　　有的则更年轻些，三十五六岁，大多穿着朴素的夹克或西装，手里提着简单的公文包或行李箱，彼此间即使偶遇，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便各自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全国各条战线、各个层级里，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他们或许是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市长，或许是中央部委里手握实权的司局级干部，又或许是国有重要骨干企业和金融机构的掌舵人。

　　报到处设在一栋庄重的苏式建筑里，流程被安排得井井有条，高效而严谨。

　　因为是组织调训，所有学员的档案和资料都已提前到位。

　　陈捷走上前，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同志，她接过身份证，在机器上一刷，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陈捷的详细信息。

　　姓名：陈捷。

　　单位：中央政策研究室综合局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