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106节
散会后,陈捷走出常委会议室,沿着那条走过无数次的连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这座城市,这个省份,正在以沉稳而坚定的节奏向前运转。
一切有条不紊。
就像这个秋天本该有的样子。
……
而与西川巡视组圆满完成任务、平稳离川形成对照的是,中央第五巡视组在浙东的工作经历了一段颇为曲折的过程。
周汝昌带领的巡视组进驻浙东浙后,前三周的工作推进明显不如预期顺利。
浙东省委的配合表面看无可挑剔,联络专班响应迅速,材料提供及时,后勤保障周全。
但在实质层面,巡视组遭遇了一种弥散性的阻力。
这种阻力很难用某一个具体事件来描述,它更像是一种氛围。
约谈干部时,绝大多数人的回答都滴水不漏、高度同质化,仿佛经过了统一培训。
涉及重大工程项目的关键文件,有几份出现了系统故障导致部分数据丢失的情况。
信访举报的来件数量也明显低于同体量省份的正常水平,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筛选和过滤信息。
周汝昌对此心知肚明。
赵克明经营浙东多年,触角遍布各条战线。
他本人虽然在巡视进驻后极力表现出坦荡配合的姿态,但他多年培植的人事网络和利益格局,本身就是一道防火墙,很多干部即便内心有话想说,也会本能地权衡利弊,选择沉默。
转折出现在八月底。
中央按照总书记此前的部署,将赵克明从浙东省委书记岗位调至全国人大某专门委员会担任副主任委员。
从行政级别看,正省部级平调,既不升也不降。
但稍有政治常识的人都明白,从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变为人大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实质上已经被边缘化了。
调令下达的那天下午,浙东省委大院内外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那些曾经对巡视组讳莫如深的干部们,态度开始出现微妙松动。
有人在约谈中不再那么滴水不漏了,有人主动通过信访渠道递交了补充材料,还有人在散步时偶遇巡视组成员,含蓄地表达了有些事情可以再聊聊的意愿。
赵克明离开浙东后,巡视工作真正进入了深水区。
周汝昌带领的巡视组精准切入了赵克明经营多年的利益网络。
从湘江长纱时期的滨江新区开发,到赣西的产业园区运营,再到浙东的重大基础设施项目,一条跨越三省、时间跨度超过十五年的利益链条逐渐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中央纪委第九审查调查室以浙东巡视组移交的线索为起点,正式对赵克明展开了外围调查。
浙东的政治生态,正在经历一场迟来但不可避免的剧烈重塑。
而在这场重塑的另一面,一个更深远的问题也随之浮上了中央决策层的议事日程。
浙东,需要一位什么样的新省委书记?
……
九月底下旬的燕京,秋意已深。
中南海一间会议室里,中央书记处例行工作会议正在进行。
出席者包括总书记,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丁昌平,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央组织部部长宋怀远,书记处书记、中央纪委副书记、国家监察委主任韩正坤,以及书记处其他成员。
会议前几项议题是关于全国巡视整改督查、党员教育管理和基层减负的常规工作。
宋怀远汇报了全国范围内因中央巡视和整顿而产生的岗位空缺补充进展,各方面工作有条不紊。
当议程推进到近期省部级干部调整方案时,会议室内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凝重了几分。
宋怀远翻开面前一份方案文本,抬头看了一眼总书记方向,开口道:
“总书记,根据中央的部署,我现在汇报拟调整的省部级干部方案,这一轮调整涉及面较广,既有中央巡视后产生的岗位补缺,也有按照干部梯队建设规划,需要提前布局的战略性安排。“
说完,宋怀远先就几个中西部省份的副省级岗位调整做了简要汇报,这些属于常规的到龄退休和交流任职,书记处成员们听完后均无异议,迅速通过。
随后,宋怀远将汇报的重心转移到了东部发达沿海地区。
赵克明被调离浙东后,浙东省委的日常工作,实际上由浙东省委副书记主持,所以现在需要安排新的省委书记。
宋怀远看向手中的文件,缓缓道:
“赵克明调离后,浙东省委书记的岗位不能长期空缺,综合考量各方面因素,中组部建议,将南江省委副书记、省长林世宏同志调任浙东,担任省委书记。”
“林世宏同志在南江主抓经济工作多年,对长三角区域的产业协同和宏观经济运行有着极深理解,由他去接任浙东省委书记,能够最快速度稳住浙东大局,消除前期人事震荡带来的观望情绪。”
此话一出,几位书记处成员微微颔首。
林世宏的资历和能力摆在那里,跨省提任省委书记,顺理成章。
宋怀远翻过一页文件,继续汇报道:
“林世宏同志调离后,南江省长一职将出现空缺,针对这个关键岗位,中组部经过反复比选和慎重酝酿,拟推荐西川省委副书记、诚都市委书记陈捷同志,跨省调任南江,担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当陈捷这个名字与南江省长的职务联系在一起时,会议室里的空气出现了一丝停滞。
三十九岁的正省部级。
放眼过去几十年的政坛履历,这是一个足以打破常规的晋升速度。
但在座的每一位高级领导干部心里都清楚,陈捷在西川、在诚都交出的那份答卷,以及他在《求是》杂志上发表的那篇展现出极高理论素养的万字长文,已经为这次晋升铺平了所有的制度与法理依据。
宋怀远继续阐述中组部的考量:
“推荐陈捷同志去南江,主要基于当前极其特殊的政治与安全大局。”
“南江省会江州,是东部战区机关驻地,近期军队系统查处了贺卫方、凌朝阳等人的严重违纪违法案件,东部战区正处于剧烈的人事震荡和政治生态重塑期。”
“这种震荡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江州乃至整个南江的军工产业链和军地协同机制,地方上的相关企业和科研院所目前存在一定的思想波动和运转阻滞。”
“陈捷同志在主政诚都期间,经历了类似的高压考验,他在军工反腐的复杂局面下,不仅稳住了成飞集团等核心军工企业的供应链,更展现出了极强的战略前瞻性,一手推动了天府新城从烂尾项目向国家级军民融合战略储备枢纽的升级,积累了极其丰厚的军地产业链协作经验,懂得如何在保密、安全与地方经济发展之间找到最精准的平衡点。”
“把陈捷同志放到南江,由他来主导政府层面的军地协同与产业保障,能够以最快速度修补东部战区震荡给地方军工体系带来的裂痕,确保国家核心防务资产的绝对安全与高效运转。”
这个理由很充分。
让一个懂军工产业链、懂经济、懂政治生态修复的复合型人才去南江稳住大局,这完全符合中央当前最迫切的战略需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总书记身上。
总书记听完汇报,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着桌上的文件,陷入沉思。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缓缓抬起头,不过没有去评价陈捷去南江当省长这个方案到底合不合适,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与此毫无关联的问题:
“南江省委书记李长星同志,今年是不是六十三了?”
宋怀远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总书记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一句话。
如果只是单纯讨论陈捷去南江当省长这件事本身,完全没有必要关心南江省委书记的年龄。
省长是省长,省委书记是省委书记,两个岗位在组织人事的讨论中通常是分开考虑的。
除非......总书记在考虑的,不仅仅是陈捷当省长这一步。
宋怀远回过神来,立刻点头确认:
“是的,总书记,李长星同志今年五月份刚满六十三周岁。”
总书记再次陷入了沉吟。
不一会儿,他看向宋怀远:
“怀远同志,方案调一下,陈捷不去南江,让他去浙东担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至于浙东现任省长王兆煌同志的去向,中组部再统筹研究一下,拿个妥当方案出来。”
此言一出,书记处里的几位核心成员表情都异样起来。
从表面看,这只是一个人事方案的微调。
原定去南江当省长,改成去浙东当省长,级别没变,都是省长。
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个调整背后,蕴含的信息量是非常巨大的。
尤其是总书记刚才那个问题。
李长星六十三岁,按照省部级正职六十五岁退休的惯例,他在南江省委书记的岗位上最多还能干两年。
南江作为东部战区驻地,经历了如此深度的军政震荡,其政治生态的彻底净化和军地关系的全面重塑,绝不是一个省长在政府层面修修补补就能完成的。
这需要一把手在党委层面进行统筹把关。
总书记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要把陈捷放在南江省委书记这个核心位置上,去完成那场政治与产业的双重修复。
但越过省长直接提任省委书记,在当前的干部任用体制下是不符合程序的。
陈捷必须补齐省政府一把手的履历,经历主抓全省宏观经济运行的实战淬炼。
浙东,无疑是最好的熔炉。
赵克明刚刚被调离,浙东的政商关系面临洗牌,民营经济需要重新规范引导,庞大的资本网络需要建立穿透式的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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