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075节
说到这里,孟长军顿了顿:
“文章在《求是》上发表,不仅仅是一次理论成果的展示。”
“这是中央对西川、对诚都这一年多来的探索飞全面认可,那套超大城市系统集成治理的方法论,甚至有可能成为未来中西部地区乃至全国同类城市转型化债的标杆样本。”
“长军书记,既然中央对诚都的探索如此认可,西川在整个西部大局中的权重必然会进一步上升。”周文信将话题引向了渝州自身的战略考量,“陈捷同志兼任西川省委副书记后,诚都的决策效率和资源调配能力肉眼可见地在提速。”
“这对我们渝州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实实在在的压力。”
“成渝双城经济圈,是我们两家共同的国家战略。”周文信条分缕析道,“过去,我们在很多产业规划上存在同质化竞争,比如电子信息、汽车制造。”
“现在,陈捷在诚都大力推动高精尖产业内迁,并且直接把天府新城挂在了国家安全和军民融合的战略高度上。”
“他们在算力基础设施、数字文创、以及智能制造的底层逻辑上,已经开始抢跑了。”
“面对诚都现在这种极具攻击性且极具章法的发展节奏,渝州如果还停留在过去那种按部就班的对接机制上,恐怕会在未来的国家资源分配中陷入被动。”
“我们要不要重新评估陈捷的施政风格对成渝合作带来的变量,及时调整渝州的战略对接机制?”
孟长军听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是渝州市委书记,大国重镇掌舵人,从不惧怕竞争,甚至渴望高水平的竞争。
航天人最懂的一个道理就是,没有强大的外部压力测试,系统永远无法激发出最大的潜能。
“文信,你用了一个词,叫抢跑。”孟长军话语里透着一股强大自信,“在区域经济的赛道上,不怕对手跑得快,就怕对手跑错方向连累大家。”
“陈捷在诚都跑得快,方向对,这是好事。”
“成渝双城圈,如果只有一个引擎在发力,那叫独角戏。”
“只有两个引擎都达到最高转速,才能唱成国家级的压轴大戏。”
孟长军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巨幅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规划图前。
周文信也跟着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你看这里。”孟长军抬起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无形的圈,将渝州和诚都囊括其中,“陈捷是个懂产业、懂技术、有极强系统思维的实干家。”
“他在港城搞过新能源,在武河搞过人工智能,现在在诚都搞军民融合和算力普惠。”
“这样的人,非常清楚未来的新质生产力核心在哪里。”
“渝州也是汽车工业重镇和电子信息基地,现在正处于向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和数字经济转型的关键爬坡期。”
孟长军转过头看着周文信:
“对陈捷这样的人,不能搞内耗式的零和博弈,要搞高维度的战略嵌合。”
周文信沉思道:
“长军书记的意思是,主动出击,把我们的优势产业链和他们的增量布局锁在一起?”
“对。”孟长军点了一下头,“陈捷在文章里讲以增量化存量,渝州也要用这个思维。”
“诚都在搞算力中心,人工智能,我们渝州有庞大的工业制造应用场景和数字渝州的底层数据架构。”
“他们缺应用,我们缺算力。”
“他们在搞军民融合的物资储备,渝州是长江上游的航运中心和西部陆海新通道的起点。”
“这些东西,在物理空间上是分开的,但在国家战略的逻辑闭环里,必须是连在一起的。”
孟长军走回办公桌前:
“文信,市委双城办的对接机制要全面升级,你亲自牵头,带上市发改委、经信委和国资委的一把手,近期去一趟诚都。”
“不要搞大张旗鼓的党政代表团互访,就以工作对接的名义去,去实地看看他们的天府新城是怎么运作的,看看他们的高新区是怎么服务东部内迁企业的。”
周文信立刻拿出随身的笔记本,认真记录下来。
“去的时候,带上渝州的账本。”孟长军继续道,“把渝州在智能网联汽车、数字经济底座、以及西部陆海新通道上的核心诉求理清楚,与诚都开诚布公地谈。”
“告诉他们,渝州希望在国家级重大生产力布局上,和诚都联合申报、联合攻关。”
“长军书记高瞻远瞩。”周文信合上笔记本,郑重表态,“请您放心,这次去诚都,我们不谈分歧,只谈融合,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只谋双城经济圈之全局。”
“我会把渝州在数字化改革和现代制造业集群上的成绩亮出来,寻求与诚都天府新城及高新产业的最优解。”
“好。”孟长军满意地点头,“去准备吧,把对接方案做扎实,告诉下面的同志,不要有任何本位主义的思想包袱,去诚都,就是去学习对接,寻找增量的。”
“把渝州的诚意带过去,我相信,陈捷同志会给我们一个同样极具战略高度的回应。”
“是,长军书记,我立刻去落实。”周文信站起身,微微欠身,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与此同时,西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
六月的凉山,白日的燥热在夜幕降临后渐渐被山风吹散。
西昌市,凉山州委大楼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灯光依然明亮。
州委书记虞建平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邛海边星星点点的灯火,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他今年五十三岁,从宜宾的基层乡镇起步,到阿坝州的常务副州长,再到攀枝花市长,最后挑起凉山州委书记的重担。
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着凉山州委副书记、州长沙马。
他手里拿着正一份省委办公厅下午刚刚下发的红头文件。
“建平书记,省委陈书记明天上午的动车到西昌。”沙马将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三十九岁的省委副书记,兼着诚都市委书记,咱们州里三十九岁的干部,最拔尖的也就是个副县长,还在为几百万修路资金跑断腿呢。”
虞建平转过身,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确实是年轻,但履历是做不了假的。”
沙马点点头。
凉山地处偏远,但体制内的消息传得很快。
诚都发生的那几场惊心动魄的政治战役,早就在全省各级干部的私下交流中传开了。
“陈书记这次来凉山,名义上是常规调研,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沙马身子微微前倾,“州里这几年的脱贫巩固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易地搬迁、控辍保学、特色农业都拿得出手。”
“明天汇报的路线,是不是按照常规,先看西昌的钒钛产业园,再看昭觉的几个示范村?把最亮眼的地方展示出来。”
虞建平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沙马,咱们要是搞那一套,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研究过陈书记的调研风格,他是个实干的人,要是给他看盆栽,他一定会去翻底下的烂泥。”
沙马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虞建平继续说道:
“凉山这几年确实有成绩,但底子还是太薄。”
“脱贫摘帽只是解决了绝对贫困,现在面临的防返贫压力、产业造血功能的缺失。”
“还有那些根深蒂固的陈规陋习,哪一样不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陈书记这次来,是代表省委来摸底的,也是来解决问题的,咱们就把最真实的凉山摆在他面前。”
“建平书记的意思是,实话实说,揭短亮丑?”沙马确认道。
“对,实话实说。”虞建平沉吟道,“高价彩礼压得多少家庭喘不过气?有些村里的懒汉靠着低保天天喝酒晒太阳,基层干部稍微管严一点还要挨骂。”
“这些问题,捂是捂不住的,陈书记是有大智慧的人,他看重的是咱们面对问题的态度和解决问题的决心,我们坦诚相待,省里的托底性帮扶政策才能真正落到凉山的痛点上。”
沙马认真点了点头。
……
次日上午,一列复兴号动车平稳地驶入西昌西站。
虞建平带领沙马等寥寥几名州委州政府核心领导,安静地等候在指定车厢门外。
严格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轻车简从,这在西川省已经成为不可触碰的政治铁律。
车门平稳滑开。
陈捷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率先走下车厢。
跟在他身后的是省委办公厅常务副主任关培林和秘书郭肇宇。
三十九岁的陈捷,面容清俊,眼神平和却透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深邃,在一众年纪普遍大他十几岁的市州主官面前,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傲气,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沉稳。
“陈书记,欢迎来到凉山。”虞建平快步迎上前,双手握住陈捷伸出的手。
“建平同志,沙马同志,辛苦你们来接站。”陈捷微笑着与两人握手,目光在虞建平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来之前仔细研究过虞建平的履历,这是一个从基层一步步打拼上来的实干派,懂产业,懂民族地区治理,作风极其务实。
“陈书记,州委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汇报材料,您看是先去州委大楼听取全面汇报,还是先到驻地稍作休息?”虞建平请示道。
陈捷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了一眼站台外连绵起伏的群山,然后收回目光:
“建平同志,汇报材料我在车上已经看过了,数据很详实,凉山这几年的变化确实翻天覆地。”
“不过,纸面上的数据闻不到泥土的味道,今天不去州委,也不去驻地,直接上车去昭觉。”
虞建平和沙马对视一眼。
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雷厉风行,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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