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器官过于抽象 第142节

　　“奇怪？”小虎打量片刻，点头道，“还真有点，不过这地方连木头都能开口说话，长得奇怪也挺正常的。”

　　张悦闻言，却没有放下心中疑虑，总觉得这两棵树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就在她思索之际，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僵硬的脚步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咔哒、咔哒——”

　　节奏呆板麻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由远及近，快速朝着众人逼近！

第135章 【迷途知返的少女】！

　　原木语气焦急，连声催促：“没时间了，快跳下去！”

　　小虎眼中顿时生出决断之色，语速飞快地转头叮嘱张悦：“我先下去看看情况，底下要是没问题，你紧跟着立刻就跳，一秒也别耽搁！”

　　话音未落，他心下一狠，正要迈步纵身跃入坑洞，手腕却忽然被张悦一把按住。

　　“小虎哥，我先来。”

　　小虎神色一急，连忙阻拦：“不行，底下情况未明，还是我去……”

　　张悦轻轻摇头，神色肃然，不等他多说，便纵身一跃，率先坠入漆黑的坑洞之中。

　　就在双脚刚触碰到坑洞底部的瞬间，她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不安，一股莫名的诡异感觉，顷刻间将她包裹。

　　上方的小虎急忙开口询问：“小悦，你怎么样？”

　　“有点奇怪……”

　　张悦刚开口，就发觉不对，自己的嗓音干涩僵硬，全然不像平日的声线。

　　不仅如此，她还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四肢愈发沉重，躯体不受控制地挺直舒展。

　　恍惚间，她下意识想要刨动泥土，将自己埋在坑洞里，就好像有一种本能的渴求，正在驱使着她扎根土壤，深埋地底。

　　几粒细微的沙尘落在她的眉心，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擦掉，指尖抚过脸颊，却只能感觉到指尖干裂的木质感。

　　“这是……”

　　张悦心头巨震，低头望去，眼中瞬间浮现出一丝骇然。

　　自己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掌，已经悄然发生改变，化作干枯扭曲的褐色藤蔓！

　　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棵树！

　　“小悦！”

　　上方的小虎见此一幕，顿时神色焦急地呼喊，伸手想要把她拉上来。

　　张悦视线渐渐模糊，余光却瞥见小虎身后立起一道高大黑影，急忙出声示警：“小心身后！”

　　小虎心中一凛，却反应神速，立刻一个翻滚堪堪避开。

　　他回头望去，刚才还在坑里的原木，不知何时跃出了坑洞，静静立在自己身后，似乎是想要将自己推下去。

　　小虎浑身紧绷，厉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当然是种树。”原木语气理所当然道。

　　“植树？”小虎瞳孔骤缩，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拿我们当树苗？”

　　“没错，把你们两个一并栽进土里，我就能顺利脱身了。”原木语气感慨。

　　小虎心生不妙，连忙问道：“你从头到尾在骗我们？”

　　“那倒没有，我从不骗人，认主是真的，找出口也是真的。”

　　原木淡淡否认：“这处坑洞确实是出口，只不过是我的出口，不是你们的生路。”

　　小虎眉头紧锁，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挣脱这片囚笼。”

　　原木缓缓道出缘由：“这座戏院将我禁锢在此，强行扭曲我的感知，逼我化作整片森林，如果无合适的引路人，我永远找不到离开的路。”

　　“戏院的人员那么多，其他被拖入戏台的观众也不少，你为什么不借他们脱身，偏偏盯上我们？”

　　“天真，戏院员工和戏院是一边的，怎么可能带我出去？”原木叹息一声，“戏院还特意编排了一出戏，驱使那头狗熊长年砍伐林木，不断削减我的本源力量，将我死死困在这片山林。”

　　“好在戏傀师闯入，打破了长久的平衡，他送入无数戏傀，全都被我埋入地底滋养自身，我的力量才恢复不少。”

　　“那其他观众呢，他们难道不行？”

　　“但凡踏入十八号戏场之人，都会被戏院蒙蔽心神，他们可以自行离开，可一旦想带我一同出走，便会迷失路径，永远找不到出口。这是戏院专门针对我定下的规则。”

　　“甚至运气好过了这一关，找到了出口，我也无法离开，因为戏院锁定了我的本源，我根本无法踏出半步。”

　　原木目光落在坑底的张悦与戒备的小虎身上，语气添了几分自得：

　　“但有了你俩就不一样了，你们身上的力量皆由戏院所赋予，与戏台规则同根同源，恰好能抵消戏院的规则。再加上戏傀师的捣乱，戏院自顾不暇，正是我冲破禁锢的最好时机。”

　　它上下打量二人，笑意阴冷：“你们两个可是绝佳的养料，一人本心稳固，一人不会迷失方向，有你们作为媒介，戏院的规则再也困不住我。”

　　小虎沉默片刻，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你说的认主又是什么意思，也是骗人的吗？”

　　“都说了，我从不骗人。”原木语气坦然，“我自然会认你为主。”

　　“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小虎神色错愕。

　　“我说过，戏院锁定了我的本源，我根本无法离开。”

　　原木解释道：“哪怕我把我的传承和记忆全部传输给了我的使用者，抛弃原有身躯金蝉脱壳，依旧会被锁定，因为戏院锁定的是本源和记忆，那个人依旧会被判定是‘我’。”

　　原木转头看向小虎，笑意更深：“但是你不一样，你的身份是‘忠心耿耿的打手’，对某个目标的忠心刻在了你的骨子里，能让你一直保持本心。”

　　“这是你身份的锚点，独一无二，不会被任何存在改变。即便被我的记忆侵入，你保持身份的本心也不会泯灭，也就是说，在戏院的判定里，你永远是你，而非其他存在。”

　　小虎脑中轰然炸响，隐约间听明白了它的计划，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想要夺舍我，借我的身份逃脱戏院判断，从而脱离禁锢？”

　　“什么夺舍，说的那么难听，那叫继承。”

　　原木看向小虎，语气轻佻：“等我认你为主，将一身传承尽数交付于你，彻底摆脱原有身躯，再倾覆整片山林，把其他化身磨灭，你便能继承我的一切力量。”

　　眼见小虎眼神中怒火翻涌，它假惺惺地安抚道：“放心吧，你的身份天赋，可以保证你的记忆和本心分毫不损，你还是你，只是多了一段记忆罢了。”

　　小虎见原木这副虚伪的样子，忽然想到一件事，冷声道：“既然你有十足把握，为什么刚才还要骗我们主动跳下去？你根本没法对我们动手吧？肯定有什么限制！”

　　“那倒没有。”

　　原木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摇头，随后发出一阵刺耳恶劣的笑声，“我就是单纯喜欢看你们步步踏入陷阱，被我骗得团团转的样子，那样多有意思。”

　　小虎忽然平静了下来，上前一步，问道：“既然磨灭不了我的记忆、改不了我的本心，你凭什么笃定，我会乖乖做你的主人，任你摆布？”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你的记忆和本心虽然不会被磨灭，但身体却轮不到你做主。”

　　原木慢悠悠摇晃着身躯，笑道：“等我将你栽种下去，成为我的化身之一，你的意识能保留，但身躯根本不听你使唤。”

　　“你们人类好像有个词形容这种状态，叫什么来着……”

　　它故作思索，随后用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吐出最残忍的结局，“哦，对了，植物人。往后，你就好好清醒地做个废人，永世沉沦便好。”

　　“你踏马的！”

　　即便小虎知道不是原木的对手，此刻也双目赤红地冲上前去，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直直朝着对方砍去！

　　原木静静伫立原地，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可坑洞旁一株古树骤然抽生出数条粗壮藤蔓，猛地缠上小虎四肢，将他凌空吊起，让他动弹不得。

　　原木望着半空中还在竭力挣扎，执意想要给自己一刀的小虎，啧啧笑道：“还真是心性坚韧，让人佩服。”

　　“以往被我种下的人，记忆都会被我吞噬磨灭，最后沦为没有神智的枯木材料；但你的天赋，可以让你永远保持清醒。”

　　小虎怒目死死瞪着它，原木却毫不在意地轻笑：“不必这般恨我，往后你还有无穷无尽的时光。”

　　说着，它话音一转，语气裹着刺骨恶意：“你就好好带着这份清醒，永远沉沦在我的掌控之中，到那时候，你可以日复一日，永远憎恶着我。”

　　话音落下，触手般的藤蔓拖拽着小虎往坑洞深处坠去，将他头朝下狠狠埋进漆黑坑底。

　　原木不再理会挣扎的小虎，蹦蹦跳跳走到坑边张悦面前，笑意诡异：“还得多亏你一路引路，不然我还真意识不到，离开十八号戏场的通道，竟然会藏在这里。”

　　“放心吧，等你彻底化作树木，我会好好为你修剪枝叶，让你茁壮成长的。”

　　它作势转身，又骤然驻足，像是猛然想起一桩小事，回头轻笑出声，满是遗憾道：

　　“哦，我倒是忘了。想要让那小子完美继承我的一切，所有分身都必须尽数舍弃。这么看来，我没机会为你打理枝叶了，真是可惜。”

　　话音未落，方才还束缚着小虎的古树，骤然窜起一缕细碎明火，随后便开始疯狂蔓延，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开始熊熊燃烧。

　　“啊！”

　　一声剧烈的惨叫骤然从古树身上响起，如触手般的藤蔓，疯狂拍打四周。

　　火焰疯狂暴涨，燎原之势席卷整片山林！

　　轰隆——

　　冲天烈焰瞬间吞噬所有林木，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将黑暗映成白昼。

　　火光映照四方，小虎先前见过的触手怪古树、滴水老树，所有盘踞山林的诡异树木尽数燃起熊熊烈火，枝干疯狂扭曲拍打，发出人类般极致痛苦的哀嚎。

　　原木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慌乱，依旧望着张悦。

　　“仔细想想，一个好端端的人被变成了一棵树，也未免太过残忍。”

　　它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怜悯和戏谑，“所以你还是跟着其他树一起，共同上路吧。”

　　张悦死死盯着原木，想要开口回应，喉咙却彻底失声，意识如同潮水般溃散，身躯不受控制地向着繁茂古树的形态彻底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