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器官过于抽象 第141节
头颅目光微动,语气忽然放缓,带着几分试探:“或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
幽兰走到头颅旁边,垂眸审视头颅片刻,忽然道,“对了,有件事我得澄清一下,你的戏傀我不感兴趣,也没心思对它们动手,我刚才清理的,只是一些多长出来的树罢了。”
“什么意思?”头颅愣了一下。
“等我送你上路之后,你自己慢慢琢磨。”
幽兰缓缓抬起右脚。
头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微变,厉声呵斥:“幽兰,你敢?!”
幽兰充耳不闻,下一秒,脚下骤然发力。
“砰——”
清脆又沉闷的爆裂声骤然炸开。
那颗头颅瞬间被碾得粉碎,残碎的碎屑被她随手一脚扫至一旁,如同丢弃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幽兰慢条斯理地收回脚,没有多看地上的残骸一眼,目光落向前方的朦胧虚空,似乎看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
“这个能力,还真是有意思。”
下一秒,她的身形凭空消散,彻底隐匿于这片虚空之中。
就在幽兰离去数秒过后,寂静的半空忽然泛起层层涟漪,虚空轻轻震颤片刻。
紧接着,一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绵羊,骤然出现在了原地。
它抬眸凝望幽兰消失的方向,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低声沉吟:“幽兰……她的目标,居然是那件畸械?”
如果是正常的序列畸械,即便是充斥着各种危险,但收益也同样很高,足以让不少存在都对之趋之若鹜。
但幽兰追逐的这一件,却截然不同。
它的凶险与诡异,远远凌驾于所有收益之上,更重要的是,它并不完整,而是残缺的物件。
“这么危险的东西,竟然会有人想要收集它?”绵羊神色费解。
它没有过多纠结,却猛地想起了一件事,神色一变:
“幽兰刚才毫不迟疑地踩爆了我的戏傀头颅,足以看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对我说谎。”
“这么说来,她刚才所说,没有对我的其他戏傀动手,这件事或许是真的。”
想到这,它神色顿时多了几分凝重:“如果这件事不是她干的……莫非,是那件畸械动的手?”
想到这里,绵羊忽然转身,低头看向那颗被幽兰踩碎的头颅。
它细细打量片刻,发现那些残骸之上,竟若隐若现地长出一丝树木的根络,看上去格外诡异。
“我的戏傀,竟然被它无声无息当做了养料,而我竟然一无所觉。”绵羊神色越发凝重。
没想到,纵使如今那件畸械残缺不全,力量远没有完整时期那么强,却同样异常诡异。
绵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多了几分坚决:“看来,我必须加快动作了。”
……
林间深处,密林蔽日。
小虎与张悦并肩疾驰,奋力奔逃,朝着一个方向飞快逃离。
跑至中途,小虎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脚下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不断向前延伸、收窄,越往前越逼仄诡异。
除此之外,更诡异的是天色。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明明此前天光还是大亮,此刻却越发漆黑,像是骤然从白昼到了夜晚。
他看向前方引路的张悦,压下心底的惊疑,出声问道:“这条路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张悦神色也带着几分疑惑,语气忐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顺着本心的想法,想要从这里离开,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小虎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回头望向跟在两人身后的原木,沉声问道:“你确定你之前说的靠谱吗?我们现在到底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那根原木快速滚动着,牢牢跟在二人身后,语速飞快地回应:“这是她的天赋选的路,当然没问题。”
“没问题?”小虎盯着周遭愈发诡异的环境,满是狐疑,“你看看这路,再看看这天色,这种情况叫没问题?”
“我们是在从十八号戏场脱离,挣脱由戏场构建的虚假世界,回归现实,虚实交替之际,自然会出现一些异常的现象,这种情况很常见。”
原木耐心解释道:“再说了,这条路是由她的本心映照而出,不仅藏着逃离的意念,还有规避追踪的本能,两种力量叠加,自然会变得更加诡谲,不然以你们的逃跑速度,我们恐怕早就被人追上了。”
小虎闻言,稍稍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他此前就心生担忧,自己虽然身体素质不错,放在现实世界,以一敌众不是什么难事,可那是针对普通人来说。
现在在这个充斥着各种怪物和奇异力量的诡异戏场,他们想要逃掉,哪有那么简单?
能一路安然奔逃至今,或许的确是张悦的力量起到了作用。
想到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滚得飞快的原木,心中一动,追问道:“对了,之前你说我的能力,可以保持本心,执念纯粹,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特殊效果了吗?”
原木思索片刻,缓缓道:“倒是有一个。”
小虎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是什么?”
“喜欢到处问。”
小虎:“……”
短暂的沉默后,小虎又问道:“你既然能自由行动,为什么之前不自己逃离,非要跟着我们?”
原木解释道:“我可以在戏场内自由移动,但是一旦想要逃离十八号戏场,就无法离开,需要跟随主人,依附旁人之力,才能踏出戏场。”
小虎一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
“没有为什么。”原木思索片刻,解释道,“就像你们人类饿了要吃饭,渴了需要喝水一样,这是我作为畸械,刻在我本能里的一种规则,没有缘由可讲。”
小虎闻言,不再多言。
倒不是相信了对方,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了解渠道,更无法求证对方话的真伪,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一木又跑了一阵,直到二人都气喘吁吁,前方的道路依旧看不到尽头,四周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小虎摸出手机照亮,密密麻麻的古树层层叠叠,枝干交错,几乎不留半点空隙。
林间树叶无风自动,沙沙轻响不绝于耳,仿佛无数隐秘之物正潜藏暗处窃窃私语,窥视众人。
小虎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忍不住再度质疑道:“我们怎么跑到这个地方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出去的意思啊?”
“年轻人,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原木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身子忽然轻轻一转,一头指向密林深处:“往前那几个坑洞,看见了吗?”
小虎顺着它指向的方向望去,林间赫然立着三座一人高的幽深坑洞,洞口漆黑深邃,静静蛰伏在夜色之中。
小虎面露错愕,问道:“看到了,怎么了?”
“跟着我做。”
原木骤然直立起身,蹦跳着朝前窜去,率先跃入坑洞上方,声音传来:“像我这样,跳进坑中,便能离开戏场,回归现实。”
“跳进去?”
小虎打量着那个幽深漆黑的坑洞,满脸狐疑,“这玩意一看就有问题,你让我们直接跳?是不是以为我傻?”
“这是戏台刻意布设的迷障。”
原木语速急促,快速解释:“出口本就藏在绝境之中,故意营造凶险诡异的假象,让人畏惧退缩、不敢靠近。无数人明明走到了出口,也不敢深入,从而错失机会。”
小虎神色诧异:“是这样吗?”
一旁的张悦静静听着,心底却生出一丝古怪,它看似说的有几分道理,可细究之下,却有很大的问题。
十八号戏台向来由班主掌控,境内生灵皆是戏台所属,皆是“自己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设计这么一个迷惑性的出口?
所以,要么是原木在撒谎;如果对方的话是真的,这么设计,很可能是在防备着某个特定的存在。
想到这,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跟班主的关系怎么样?”
原木愣了一下,语气骄傲道:“班主对我自然非常欣赏,但终究是眼界受限,不敢使用我,又舍不得将我舍弃。只能将我一直困在这片戏场充当道具,还叫那头狗熊常年监视我。”
话音一转,它又带上几分自得:“只是她终究还是小看了我,被机智的我找到了这隐藏的唯一生路。”
张悦暗自沉吟,这番说辞看似有点道理,却依旧疑点重重。
她借着手机的光芒四下观察,目光落在紧挨着深坑的一棵树上时,忽然发现不对。
只见那棵树枝繁叶茂,长势喜人,但诡异的是,在粗糙的表皮之上,正不断有水滴下。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果然看见,树木正在自动渗出水珠,不断从粗糙的树干上滑落,又很快滴入泥土,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变化。
张悦又看向其他树木,却没发现有这种情况,只是目光落在另一棵老树时,目光再次一凝。
这棵老树干带着扭曲的螺旋纹路,分叉处尽数鼓胀隆起,四散的枝杈多岔蜷曲交缠,轮廓姿态看上去,不像枝干,倒像是怪物的触手。
小虎上前问道:“怎么了?”
张悦迟疑片刻,问道:“小虎哥,这两棵树,你看着会不会觉得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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