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47节
“谁知道是什么把戏,路神人能借到别的女孩子的玛萨拉蒂跑车,还能让别人订到ALinea餐厅的首座,又是哪个金发妞的手笔?”
不是金发妞……是金发胸肌大汉……
路明非嘴角抽动。
“真不是,是学生会的学姐学长帮他的忙,他们一听我要请女朋友吃饭,一口应下要帮我。”
“哦~路神人好大的面子。”
“小天女一声令下,小路子保证上刀山下火海!在您面前,我就是小路子!”
……
最后两个人约在仕兰中学见面,苏晓樯给了他机会,他得抓住了。
另一边。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苏晓樯眼皮上割出一道银线。她翻了个身,蚕丝被顺着腰线滑下去,空调风扫过后颈时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飘窗上堆着的毛绒玩偶在黑暗里显出模糊的轮廓。那只戴着飞行员墨镜的泰迪熊是去年暑假他冒雨排了三个小时队抢到的限定款,此刻月光正勾勒出它左耳缺失的绒毛,那是路明非好久没来电话时她失手扯坏的。
她其实也在等路明非,只是路明非害怕失去,所以在缓冲。但苏晓樯这样强势的姑娘,走的利落,难道还在乎道歉的形式吗?
“伤好了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她不想先心软,她得刚强,不然路明非这个黑心眼的又要得寸进尺……
闹掰时,她把戒指留给了路明非,项链却摆在房间里保管地稳妥。
苏晓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突然闻到枕套里残留的雪松香水味。
那味道像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太阳穴。
她想起去年,路明非还在角落发霉,没有人在乎,自己把他拉了起来。在离别的晚会上他大胆了人生中第一次,向礼堂里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
苏晓樯以为那是永远。
后来的ALinea餐厅里,鹅肝冷成腥涩的油脂,香槟气泡在杯底碎成死寂。
路明非用不属于他的繁华来掩盖苏晓樯走进了不属于她的世界,可对立就有冲突。
苏晓樯猛地坐起来,丝绸睡衣后背上汗湿的蝴蝶骨硌着床头软包。
梳妆镜里映出她泛红的眼尾,像是有人用蘸着朱砂的毛笔从泪腺往耳后勾了一笔。
飘窗忽然传来细响,是那只他寄来的昂贵的古典风格八音盒风铃在夜风里转了个身,《月光》的旋律漏出半个音节。
余音仿佛刻画出两个人的缠绵,夹杂在雨丝里蔓延的音调被打湿下沉,变成抬不起头的低音号。
这个音调再不起高,就再也没机会了,所以,要见他……
第56章 风雨飘摇
当路明非站在仕兰中学天台时,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熟悉的呻吟。
苏晓樯背对着他趴在栏杆上,Dior高定长裙被雨水浸透成深黑色,脚边歪倒的香槟瓶塞还沾着鎏金漆。
若有若无的灯光闪过,漆黑中红唇一张一合,西装与洋裙随风而动。
好像在跳一首探戈,似乎回到了仕兰中学的成人礼,两个人手牵手表演《一步之遥》。
……
苏晓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路灯在她姣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掩不住一丝疲惫和惊惶。
“路明非,”她声音有些发闷,打破了沉默,“你真是混蛋!女孩子生气了你也不哄,如果我真的离开你……你,不伤心吗?”
路明非印象里那个坚强的天之骄女眼眶闪着泪水。
路明非正搜肠刮肚想着怎么开口道歉,苏晓樯却变了口风。
“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你对所有的误会都不做解释任由我数落,你真的觉得这样子我能原谅你吗……但是,我最近老做噩梦,我发现我还是把你这个混蛋挂在心上……”
路明非闻言一愣:“噩梦?梦见什么了?考试挂科?还是……梦见我了?”他试图用惯常的插科打诨缓解气氛,但声音有点干涩。
苏晓樯抬起头,那双总是明亮骄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路明非从未见过的恐惧和困惑,“梦见你了。但……不是你现在的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可怕的梦境:“梦里的你……眼睛是金色的!像烧熔的黄金,亮得吓人。你站在那里,看着……不知道哪里,眼神特别……特别愤怒,但……又好像特别悲伤,难过得像是……”她努力寻找着形容词,“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而你只能看着。”
“黄金瞳?”路明非心脏猛地一抽。那是混血种情绪激烈或动用力量时的特征,也是他极力想在她面前隐藏的、属于另一个血腥世界的印记。
他下意识地想打哈哈:“哈?黄金瞳?小天女你是不是最近港片看多了?我顶多熬夜熬成兔子眼……”
然而,就在他试图用玩笑搪塞过去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仿佛无形的冰锥刺入脑海,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碎裂——
言灵·先知的力量不自觉地在血管里涌动,他看见未来在雨丝中分裂:苏晓樯坠落的裙摆、自己失控的黄金瞳、楚子航刀锋上炸开的君焰......以及最细微的那条支线里,小天女指尖拂过他的面庞冰凉的触感。
这一切只发生零点几毫秒,来得莫名其妙。
“呃!”路明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浸入了冰水,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和灭顶的恐惧。那个画面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死侍的獠牙!
“路明非?你怎么了?”苏晓樯被他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到了,顾不上自己的噩梦,伸手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又受伤了?”
她的手习惯地摸向路明非的胸口,那个狰狞的疤痕苏晓樯这辈子都不会忘。
不是因为那看上去有多恐怖,而是路明非这种以前摔一跤都要嗷呜嗷呜半天的人却对这种程度的伤势可以不管不顾了,这让苏晓樯害怕。
她希望路明非成长,但不希望路明非在这条路上变得陌生。
以前那个衰衰的路明非苏晓樯瞧不起,可苏晓樯更不希望路明非变得不像自己。
“没……没事!”路明非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苏晓樯扶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里残留着巨大的惊骇,视线死死锁在她脸上,仿佛要确认她此刻是否真实完好地站在这里。
“真没事?”苏晓樯狐疑地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紧抓不放的手,“你手好冰!是不是楚子航让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还是……我那个梦吓到你了?”
她想起自己描述的黄金瞳,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什么?黄金瞳?”路明非强迫自己挤出笑容,试图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但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
他松开了点手,但没完全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咳,那个……可能是……可能是我最近熬夜打游戏,眼睛发炎了?你知道的,网吧那破屏幕……呃,不对不对,我最近没去网吧!真的!我发誓!”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最蹩脚的理由搪塞。
苏晓樯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手足无措的样子,之前积攒的委屈、愤怒和不解,竟奇异地被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冲淡了。
她太了解他了,他越是紧张地掩饰,越是说明事情不简单,也越是说明……他在乎。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苏晓樯的眼睛。
虽然眼神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和怂包特有的忐忑,但那份认真却异常清晰:
“苏晓樯……小天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我……我承认我这段时间像个傻逼。躲着你,不回消息,说话也阴阳怪气……我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
他顿了顿,组织着贫瘠的语言库:“但我真的……真的不是烦你,更不是不喜欢你了。我……”
他想起刚才那可怕的幻象,心脏又是一阵抽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我怕啊……我怕……怕有些东西……是我根本……根本应付不来的。我怕……怕连累你。”
“我怕你……怕你因为我……因为我……”他终究无法说出那个残酷的预言,声音哽住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用一种近乎莽撞的真诚,笨拙地吐露心声:
“晓樯,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但我有我需要做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世界是个很好的世界,你也不用担心,你只需要记得,我真的、真的喜欢你!你之前说我离了你也能过的好,你说错了,我离了你会变得要死了一样,或许你不是我世界的全部,但是那块最重要的拼图,就像我故事的结尾,我最后遇到的那个重要的人,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
“噗嗤……”苏晓樯看着他语无伦次、脸憋得通红、努力想表达心意却词不达意的样子,心里的冰墙彻底融化了。那点小女生的扭捏和矜持冒了出来。
她别过脸去,耳根染上绯红,小声嘟囔:“笨死了!谁要你觉得好!”
她嘴上嫌弃着,但被路明非握住的手却没有抽回来,反而微微回握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声音细若蚊呐:“我其实也能猜到那个卡塞尔学院不正常了,只是,你以后别这么蠢好不好,我喜欢你又不图你什么,从你衰成狗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那我们……”
“哼,看你表现!”苏晓樯终于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属于“小天女”的娇蛮。她晃了晃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傻站着干嘛?站半天了,脚都酸了。”
“啊?哦哦!”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又有点不知所措。
苏晓樯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装作不经意地提议道:“喂,路明非。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爸妈……嗯,他们今晚去参加老同学聚会了,很晚才回来。”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脸颊更红了,但眼神却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明非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生死预言的恐惧和青涩告白的甜蜜中挣扎,下一秒就收到了“家里没人”的邀请?这转折快得让他CPU直接过热!
“啊?!去……去你家?!”他结结巴巴,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四处乱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这……这……不太好吧?天都黑了……孤男寡女的……”
苏晓樯看着他这副怂样,又好气又好笑,刚才那点害羞也被冲淡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某个方向拉:“少废话!让你来就来!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请你喝杯水而已,想什么呢你!走啦!”
“哎!轻点轻点……小天女我错了!我跟你走!跟你走!”路明非被拽得一个趔趄,嘴上喊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上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劫后余生的悸动,另一半则是被那“家里没人”四个字撩拨起的、属于少年最本能的羞涩与隐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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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浴血奋战,杀出重围,向诺玛汇报幕后黑手已经成功逃匿的消息。
唯一的好消息是几乎所有的死侍都葬生火海。
这些死侍大都是B级实力,少部分还是C级,胜在数量优势拖住了楚子航。
“路明非那边怎么样?”楚子航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