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46节
路明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听潜水组的人说,十二小时前零破水而出时,月光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她将项链抛过来的动作依然精准如机械,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
她一直坚持到说完,要把项链交给路明非,然后一下子倒下了。
此刻诊疗床上的人形却像被摔碎的体温计,银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脖颈上。
路明非走近时,所有人都礼貌地退出了病房。
刚才路明非的约会消息没有人记录,诺玛的数据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察看的,在卡塞尔学院明面上的关系,路明非和零几乎形影不离。
零的嘴唇在颤颤巍巍地一张一合,路明非就把耳朵凑过去,听着犹如冰层开裂般的呓语:“……这一路上,我们…都要…不抛弃…不放弃……”
“零?”他试探着去碰她搭在床边的手,立刻被滚烫的温度灼得缩回手指。
那只总能在格斗课上将他反剪在地的手,此刻正神经质地抽搐,静脉留置针在青色的血管上晃出残影。
少女突然睁眼,虹膜呈现出熔化的黄金:“你那个时候和我说……如果没什么好爱的东西的话……那…就……”
她的俄语带着稚童的黏连,路明非看到十八年前西伯利亚的雪落在她的瞳孔里。
这个时候心电图突然出现诡异的正弦波,零的呼吸骤然增快。
“不要……不要……”
弱弱的啜泣声在路明非心里起了痒痒。
“别怕。”他想起楚子航教过的俄语单词。
苍白纤弱的手臂在病床上无意识地乱抓,路明非把手伸过去,零的手掌直直和他握住。
“誓言是种没用的东西……如果死了,那就没用了……不要离开我……”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仿佛能看见眼前大雪纷飞,又有些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零的手似乎把他带到了她的世界里,开通了似乎属于又似乎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倒在零的怀里……
这是,什么记忆……
……
龙文在脑海里肆意漫游,暖和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他和……弟弟在一起。
世界树的顶上,他和路鸣泽谈笑风生……
黑色长袍的男人,长着和路明非一样的脸,却更有威严,他抬手间四大元素化形成人……
掌控永燃之火的苏尔特尔、掌握永恒之土的海拉、掌握永塑之风的洛基,以及掌握永净之水的蒂阿兹……
盘旋在世界树根部的毒龙嫉妒这种能力,化成人形,蛊惑人族,自称奥丁,与本就有心谋反的洛基一起率领叛军作乱,
永恒的祭祀,大女巫古尔薇格被人称为白色的皇帝,居住在凛冬之地。
奥丁为了弱化大神王的地位,鼓吹黑色皇帝尼德霍格维持不住自己强大的力量,分化出了白色皇帝古尔薇格……
奥丁四处游说,蛊惑其余龙王失败,却自称结成盟友,用谎言织网,蒙骗所有人。
奥丁以自身法则写下封神之路的秘法,传给混血种修行。
从人族走出来的战神托尔第一个走完了封神之路,获得了堪比龙王的力量,让洛基十分嫉妒,于是洛基偷偷改编了封神之路,因此,混血种再也没有走完封神之路的强者……
毒龙奥丁封印海拉与永恒之土尼伯龙根中,洛基与托尔率领人族大军谋反。
与此同时,受到谎言蒙蔽的白王也发兵欲向黑王询问说法……
黑王在世界树荫下恢复神力,天下却乱了套……
最后,胜利者书写历史……
毒龙害怕掌握不住有些伟力的四大龙王,用自身法则将四大龙王分为八大龙王,互为智慧与力量的制衡。
白王古尔薇格知道受到蒙蔽,发兵讨伐自称“黑色皇帝尼德霍格”的毒龙奥丁,却被钉死于青铜柱上……
大地与山之王挣脱了永恒之土的封印,席卷而来,联合青铜与火之王,用尼伯龙根于炼金之术,封印奥丁于尼伯龙根之中,战争持续百年……
而洛基不见踪迹……
第55章 起高的低音号
这是一座废弃的丛林,荒草丛生。
楚子航独自一人摸到了这个地方来。
他接到任务,来滨海探查死侍的踪迹。
在先前走访的几处目击地所遗留的证据来看,这个丛林应该是死侍的发源地。
左手紧攥着村雨的刀柄,楚子航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天空中响起几声渡鸦的叫,更显得丛林十分凄清。
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几响脆声。
略显昏暗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进来,留下一点点灰影。
……
丛林深处有一所被巨石和枯叶隐藏地研究所大门,在四周破败的环境的衬托下,很难看出来。
研究所的最内部,那名不知道多少章出现的配角正坐在老板椅上,看这监控。
当楚子航踏入丛林内部的第一刻,这个配角就发现了他的踪迹。
“要不是最近的实验出了故障,那些实验体不知道为什么都爱往城市里跑,我怎么会被发现呢?”男人有些愤怒,像他这样的科学天才,竟然要像耗子一样躲在阴暗处!
都怪那该死的陈家人!给自己安排了任务,又不保障自己的安全,就好像陈家人没有和他有过交集似的,难不成那个陈远山还能是假的不成!?
事到如今,再怎么诅咒其他人有什么用?男人只想自救,为此付出再多代价也无所谓!
“都苏醒吧,我的孩儿们!”男人状若癫狂地俯视着身前玻璃舱,面目狰狞地淫笑着。
“只要拖住可他的脚步,我就可以把资料全部带走再销毁证据!”
男人的双手在电子仪器上一顿操作,最终,猛地拉下拉杆,整座实验室里传出机械移动的声响。
他准备逃了,至于苏晓樯的事,他已经管不着了,这个临海城市风雨飘摇,仿佛即将掀起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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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
雨水在防弹玻璃上蜿蜒成河,楚子航的侧脸在仪表盘冷光里明灭不定。车载电台突然发出刺啦声:“目标在郊区,我有充足的空间使用君焰,这次任务我一个人够了。”
“前面路口放我下去。”他解开战术腰带上的安全扣,暗格里的汞核心子弹发出细碎碰撞声,“你该去见见苏晓樯。”
自从国庆节闹掰后,路明非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去找苏晓樯解释,学院的事业也挺忙的,一反一复,就拖到了寒假。
路明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后视镜里仕兰中学的鎏金招牌正在雨幕中斑驳。
三个月前,苏晓樯离开的时候,他把香槟浇在头上,天台还亮着灯,自己像黑暗里漂浮的蛾子,光走了,他就跟着走,光不让自己跟着了,他就没有目标了,只会乱窜。
苏晓樯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可以抓住的光,哪怕扑上去会飞蛾扑火般的结果,他也不想失去,但苏晓樯先走一步的时候,路明非却不敢追了。
“师兄我……”
路明非开口的时候,楚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车门下车了……
黑色风衣没入雨帘时,远处雷声恰好碾过天际。
路明非把脸埋进掌心。
后视镜上映出黄金瞳的微光,像两簇不肯熄灭的余烬。
导航仪自动切换路线,红点闪烁在苏家别墅的坐标上。
苏晓樯还带着自己送她的项链,没有丢弃,还有机会……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扭转方向盘,同时,一只手让诺玛帮忙发消息,他语音输入。
“晓樯,我到滨海了,能见一面吗?”
消息发出后的几秒钟没有任何回响,路明非还有这担惊受怕,可是很快传来的滴滴声,击碎了路明非所有的恐惧。
光还愿意照在他身上。
“你是大忙人,不耽误你了。”
文字有些刺痛眼睛,但路明非知道,那只是苏晓樯的骄傲在发作,她直直走了,还指望她把脸凑过来不成?
这个时候只要路明非觍着脸过去……这件事他曾经很擅长。
“那天事出有因,学院本质上与世隔绝,具体原因我说不了,但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
“所以呢?你没了我不是过的挺好的?外国妞热情期太短了?”
苏晓樯的语言还是那么犀利,但路明非心里一喜,还能聊,有机会……
“零只是同学关系,之后我带你见她去……”
上次在病房怎么睡过去了,醒来时零已经拔掉了所有的针针管管,仿佛没事人。
路明非吓得从座位上过了下来,一口喊着姑奶奶别闹了,一边去察看零的状态。
之后一切稳妥,也就办理出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