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318节
长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挑飞了路明非手中的昆古尼尔!命运之枪旋转着飞向远处,没入混沌的光流中。下一刻,奥丁手腕一抖,世界之枪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死亡闪电,直刺路明非空门大露的后心!那枪尖上凝聚的“断罪”之力浓郁到了极致,誓要将路明非的生机连同权柄一同裁定、终结!
路明非瞳孔骤缩,全力催动生命权柄和龙鳞防御,但时间已然不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纤细,却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玉手,悄无声息地从路明非背后的虚空中探出。五指纤长,精准地、轻描淡写地,一把抓住了那足以弑杀神明的世界树之枪的枪尖!
枪尖上恐怖的翠绿色光芒与“断罪”法则,在这只手掌前,竟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瞬间凝滞、平息。
枪尖扭曲尼伯龙根的伟力瞬间止息!空间和死亡,可是她——掌控尼伯龙根的神明——海拉的专场!
紧接着,一个曼妙的身影从路明非身后的阴影中一步踏出。她周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如同大地般古朴而坚硬的龙鳞,恰到好处地遮掩着隐私部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咖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如同流动的瀑布。而那张脸,带着几分娇俏,几分狡黠,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灵动与鲜活——正是夏弥!
“师兄,笨死了。”她转过头,嫌弃地瞥了路明非一眼,但那双重新睁开的、明亮如初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藏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跨越了生死的眷恋与爱意,“搞的这么狼狈,师妹我只能提前复苏,这样子我下次复活出来的时间又要延长了~”
她握着枪尖的手微微用力,将那恐怖的长枪缓缓从路明非后心推开,语气带着她特有的、看似抱怨实则亲昵的语调:“没办法嘛,谁让你是师兄呢~”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于此役关键时刻,凭借预先留在路明非身上的“茧”,逆规则复苏,重返战场!
战局,瞬间从三对一,变成了四对一!
夏弥的归来,如同在即将倾覆的天平上投下了一枚最重的砝码。四位立于混血种乃至龙族顶点的存在,对窃取神位的奥丁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围剿。
诺顿的焚世魔焰与夏弥执掌的亘古大地之力,本是相克的力量,此刻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与共鸣。火焰在大地之上燃烧,大地为火焰提供无穷无尽的燃料,火海与岩枪交织,构成毁灭的狂想曲。白灵游走于战场边缘,鎏金权杖时而挥洒出守护的星辉,抵挡奥丁凌厉的“断罪”法则,时而引动归墟般的毁灭漩涡,不断侵蚀、削弱奥丁与世界树的连接。而路明非,依旧是那最坚硬的盾与最锋利的矛,黑金色的瞳孔锁死奥丁,以近乎搏命的姿态,用重新召回的昆古尼尔与世界树长枪一次次硬撼,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尼伯龙根剧烈震颤。
路明非有了经验,同时有夏弥的辅佐,奥丁那借用世界树尼伯龙根之力发动的攻击已经不再具有威胁。
奥丁纵然强大,执掌“断罪”权柄,可裁定万物,但此时在四位同级别且他无法再造成威胁的存在的默契围攻下,也开始左支右绌。他周身缠绕的裹尸布彩带被诺顿的魔焰焚毁大片,那凛冽的黑色围脖也被夏弥引动的岩刺撕裂一角。他节节败退,被四人合力,从世界树的根部,一路逼向那没入无尽混沌色彩的树冠顶端。
就在奥丁退至树冠,背靠那流淌着万千规则光流的树干,试图做最后挣扎时——
一个穿着修身小西装、眉眼精致如画的男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根横生的枝丫上。他坐在那里,晃荡着双腿,眼神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牢牢锁定了奥丁。
“等你很久了,”路鸣泽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清亮,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嘲讽与寒意,“盗贼。”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与此同时,在那混沌的天幕之上,另一只巨大而模糊、由纯粹光与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玉手也缓缓探出。伴随着这只手的,是一张朦胧而神圣、无法看清具体容貌,却能让所有凝视者感受到“命运”本身存在的脸庞——命运三女神的合一,诺伦!
路明非曾在苏晓樯生死之时见过她。此刻,他与那模糊的脸庞视线交汇,轻轻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路鸣泽的手指轻巧地舞动,诺伦那巨大的光之手也随之牵引,无数根比发丝更细、闪烁着因果光泽的“命运之线”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弥天巨网,无声无息地罩向奥丁。
奥丁发出不甘的怒吼,世界树枝丫长枪爆发出最后的翠绿神光,试图斩断这些纠缠的命运。但这一切在早有准备的路鸣泽和诺伦面前,已是徒劳。命运之网无视了他的抵抗,如同蛛网缠绕飞虫,一层层将他包裹、收紧。那代表着“断罪”的权柄光芒,在命运绝对的编织下,迅速黯淡、剥离。
路明非看着那被牢牢束缚、神光溃散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和意识剥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最终的结局,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再次睁眼,是一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这里他来过,当年苏晓樯被昆古尼尔锁定,生命垂危时,他便来到了这里。
此刻,他眼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小西装的路鸣泽,另一个,则是身影朦胧,仿佛与周围纯白光芒融为一体的诺伦。她周身流淌着灿金色的辉光,神圣而莫测。
路鸣泽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复杂:“哥哥,要不是你把力量分了出去,奥丁这种货色,你一只手打十个都没问题啦!”
诺伦那模糊的面容转向路明非,空灵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没想到,还真的如同剧本所写。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尼德霍格。”
路明非沉默着。尼德霍格……这个刻印在龙族历史源头,代表着绝望与终结的名字。是的,那才是他真正的身份,黑王,尼德霍格。但他还是习惯称自己为路明非。
他没有回答诺伦的问题,只是默默起身,手臂如同拨动琴弦般,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顿时,一幕幕画面如同浮光掠影般呈现:
日本,硝烟散去,绘梨衣正小心地帮源稚生包扎手臂的伤口,源稚女和樱井小暮相视一笑,上杉越看着平安的儿女们,长长舒了口气。
华国,叶澜收起了战斗姿态,碧瞳望向远方,楚子航和苏茜背靠背坐着,难得地享受着片刻安宁,康斯坦丁和芬里厄好奇地围着他们转悠。
北极,凯撒收敛了龙翼,轻轻放下诺诺,弗拉梅尔副校长正心疼地检查着他那几门炼金炮的损耗,嘴里嘟囔着“亏大了”。还有昂热校长,他站在诺亚方舟的残骸上,点燃了一支雪茄,目光深邃;零和酒德麻衣、苏恩曦汇合,三人并肩而立,遥望天际。
西欧,芬格尔和诺玛还在发狗粮……
随着奥丁的权柄被剥夺,他带来的龙侍军团和尼伯龙根如同无根之萍,迅速消散。灾难止息,笼罩世界的阴云被阳光撕裂。所有画面中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或疲惫,或欣慰。
路明非的目光,最终穿透了无数画面,牢牢锁定在那座熟悉的滨海小城。
苏晓樯独自站在家里的阳台上。她刚刚给楚子航发完一条短信:“路明非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击返回键,路明非才看到,她的收件箱里,躺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短信,发送对象是芬格尔、诺诺、零……所有和他相熟的人。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悲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眺望着路口。但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来越沉,几乎无法呼吸。
一切都落幕了。神王伏诛,世界得救。可他路明非和苏晓樯的故事,难道也要随之落幕了吗?
她是天之骄女,本该一直明媚张扬,却也终究要为了他,尝尽等待的苦涩,或许还要大哭一场。路明非啊路明非,你怎么总是惹女孩子哭呢……
画面里,苏晓樯把所有的担忧和思念都藏了起来,只是固执地向下望着,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带着他那有点怂又有点赖皮的笑容,说些肉麻的道歉话,比如“老婆大人我回来晚了跪搓衣板行不行”……然后,她一定会原谅他,一定会。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长久的沉默,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淡淡地问:“哥哥,舍不得吗?”
“可这个世界,本就是你创造的牢笼。我们的故事,浩瀚远不止于此。奥丁落幕,这个‘盒子’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等你把我和诺伦的权柄收回,你将重归完整,依旧是那个执掌生死与规则的至尊。不必再担心有权柄被窃取,不必再守护这个脆弱的假象……这样,不好吗?”
路明非面无表情,目光依旧停留在阳台上那个守望的身影上,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挺好的。”
“挺好。”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他的目光,却贪婪地、留恋地,不肯从苏晓樯身上移开半分。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苏晓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阳光大把大把地洒落在她身上,也照亮了她那个无意识的、带着某种母性柔光的动作。
路明非黑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骨肉……他与苏晓樯……生命的延续……
那股原本被强行压下的沉重与不舍,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倾泄而出。
第431章 最后的最后(大结局)
医院的产房外,气氛热闹得有些不像话,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恐怕会以为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混血种世界峰会。
一头灿烂金发、气质如同太阳神阿波罗般的凯撒·加图索,正微微侧头,对身边那位高挑的红发女孩低声说着什么。诺诺依旧是一副对万事万物都显得漫不经心的高冷模样,但只有面对凯撒时,她那琉璃般的眸子里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专注,仿佛这世上唯有这位贵公子能真正走入她的世界。
不远处,怀里还习惯性抱着村雨刀的楚子航,正被苏茜小声训斥着。苏茜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随着她激动的语气微微晃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带着刀过来!杀气腾腾的,要是吓到了宝宝,宝宝以后不认我这个姨姨,看我怎么收拾你!”
面瘫师兄难得地露出了些许无措的神情,默默将村雨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僵硬却透着一丝听话。
走廊的长椅上,四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倒是显得格外安详。昂热、上杉越、汉高,还有抱着酒壶的弗拉梅尔副校长,这四位曾经搅动整个世界风云的人物,此刻正如同寻常的老友般闲聊。
汉高瞥了一眼旁边点头哈腰的芬格尔,没好气地抱怨道:“芬格尔,看看你师弟!连生孩子你都比不过!”
芬格尔身边,挺着明显孕肚的诺玛无奈地笑了笑。芬格尔则挠着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嘿嘿傻笑,一副“您老说得对”的模样。
昂热校长笑得格外开朗,拍了拍老对手汉高的肩膀:“汉高,我早就说过,路明非是个优秀的孩子,你看,样样都行,不是吗?”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欣慰。
上杉越闻言,“切”了一声,带着点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不爽,又夹杂着点期待,嘟囔道:“我看他小子得生几个才行!”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偷笑。正在逗弄樱井小暮怀里那个漂亮宝宝的绘梨衣,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赶紧把脸埋进小宝宝柔软的衣服里。源稚生见状,连忙上前对自己老爹进行“思想教育”:“绘梨衣还小,再说了这件事不急……”
上杉越眼睛一瞪,抬手就拍了源稚生后背一下,声音洪亮:“你以为你让我很省心吗?稚女的孩子都一岁多了!你和樱连个影都没有!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抱上孙子了?!”
零轻声提醒:“各位,声音小一些。”
酒德麻衣立刻小声吐槽,带着她特有的慵懒和犀利:“拜托,三无,我们的声音要是能传到里面去,诺顿部长亲自布置的隔音炼金矩阵算是白费了。要我说,你赶紧想办法把路明非‘搞定’,也要个孩子!你可是最先来的元老级人物!”
这话立刻点燃了旁边一位“女妖精”的不满。
夏弥龇了龇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喂喂!麻衣你什么意思!老娘几万年前就认识师兄了好吗!按资排辈也轮不到你插队!”
另一边,芬里厄和康斯坦丁这两个心智如孩童的龙王,正乖乖地站在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的男人——诺顿——身后。有他在场,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愣是没敢造次,站得笔直,只是两双眼睛好奇地滴溜溜乱转。
叶澜倒是这群女人里最兴奋的一个,金发晃动,碧瞳弯成了月牙,她挽着身边人的胳膊,语气雀跃:“明非再多生几个就好了!这样子我帮明非带孩子,自己就不用生了!多省事!”
人群的最中心,自然是乔薇妮,以及苏晓樯的父母苏铭宇夫妇。三位长辈面色焦急中带着期盼,倒是没有多说话。白灵安静地坐在他们身边,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精神波动,用无声的心灵咒语安抚着他们焦灼的情绪。
就在这纷乱又温暖的等待中——
产房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声传了出来,如同宣告新生的号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蹲在门边,他眼角似乎还有些习惯性地耷拉,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和明亮,那双曾经蕴藏着黑金色风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紧张。正是路明非。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护士的动作,看着那个被妥善包裹好的、小小的襁褓,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望向病床。床上,苏晓樯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产后的疲惫,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但她的眉眼间,那份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满足,如同阳光穿透云层,明亮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
医院外,某扇无人注意的窗户窗台上,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撇了撇嘴,对着空气抱怨:
“到最后,他竟然真把重建龙族世界、维系规则平衡这些乱七八糟的担子全甩给我了!我严重怀疑他最开始把我分割出来,就是打着让我当‘黑奴’的主意!”
他身边,光影微微扭曲,命运女神诺伦朦胧的身影悄然浮现。她听着路鸣泽的抱怨,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不挺好的吗?”诺伦的声音空灵而温和,“反正你也乐在其中。以前你无所事事的时候,可是天天跑来打扰我的清净。”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跨越维度,清晰地看到产房内那个被众人环绕的新生儿,感受到那份蓬勃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生命气息。
沉默了片刻,诺伦轻轻感慨,声音里带着一丝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柔和:“这一切,真是跟一场梦似的……”
窗台上,路鸣泽停止了晃腿,也望向那个方向,虽然依旧撇着嘴,但那双小恶魔般的眼睛里,却悄然闪过了一丝与他抱怨语气完全不符的、近乎温柔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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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滨海市乔薇妮那栋临海的小别墅里,灯火通明,喧嚣与暖意几乎要掀翻屋顶。
厨房里,景象堪称梦幻。乔薇妮和苏铭宇夫妇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位前青铜与火之王、现任卡塞尔学院技术部部长——诺顿,竟然也系着一条略显违和的格子围裙,神情专注地……颠着炒锅?他操控火焰的能力此刻被精准地运用在灶台上,每一道菜都带着近乎完美的火候,仿佛不是烹饪,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炼金实验。康斯坦丁和芬里厄这两个大小孩,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伸出爪子想去捏刚出锅的炸虾,结果被同样鬼鬼祟祟溜进来想偷吃的夏弥抓了个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