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77节
路鸣泽的声音消失的瞬间，零周身溢出的黑雾骤然暴涨！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地扑向昆古尼尔，迅速将那杆暗金色的命运之枪连同原本的封印雾气一起，彻底包裹、吞噬！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波动猛地爆发开来！整个密室剧烈震颤，八根汞柱上的炼金符文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零娇小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之中。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银色睫毛剧烈颤抖，原本就白皙得过分的脸颊此刻更是透明得毫无血色，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了她的额头和鼻尖。
显然，将昆古尼尔这种等级的神器强行纳入体内，即便有路鸣泽的烙印作为桥梁和容器，其过程所带来的痛苦和负荷也是超乎想象的！每一秒，都仿佛有无数根灼热的针在穿刺她的神经，有无数道狂暴的雷霆在她体内肆虐！
那痛苦是如此剧烈，甚至透过她冰冷的外表，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仅在数秒之间。当最后一丝黑雾连同昆古尼尔一起，彻底收缩、没入零的心口消失不见时，周围狂暴的能量波动骤然平息。
零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半空中坠落。
路明非想也没想，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稳稳地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零坠落的身躯接在了怀里。
入手处是惊人的轻，以及一片冰凉的冷汗。零在他怀里微微蜷缩着，双眼紧闭，眉头紧蹙，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喘息着，显然尚未从那股巨大的痛苦和冲击中缓过神来。
“零！你怎么样？没事吧？”路明非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和紧张，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孩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还有力气吗？我们必须马上走！”
路麟城那暴怒的咆哮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能量武器充能完毕的尖锐嗡鸣！
零在他怀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隙，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罕见的虚弱和涣散，但她还是艰难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走！”路明非不再犹豫，将零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夏弥和白灵低吼一声，转身就朝着与路麟城赶来方向相反的、被他们破开的墙壁缺口冲去！
夏弥立刻拉起状态稍好的克里斯廷娜，白灵则紧随其后，几人以最快速度冲入通道的黑暗之中，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金属廊道内。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轰！！！
路麟城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亲卫队，如同狂暴的飓风般冲进了这片狼藉不堪的密室！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空荡荡的、只剩下八根光芒黯淡、符文破碎的汞柱的密室中心！
昆古尼尔……不见了！
他苦心经营多年、耗费无数资源、甚至不惜背叛一切伦理道德才设法禁锢并试图掌控的命运之枪……消失了！
连同他那个拥有完美血脉的“好儿子”……也一起跑了！
“不！！！——————”
路麟城发出了撕心裂肺、如同野兽般的凄厉咆哮！他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起来！
“我的枪！我的力量！我的……神座！！！”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你们都该只是我的棋子！是我的踏脚石！凭什么？！凭什么！！！”
他状若疯魔地对着空荡荡的密室和破损的穹顶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从破洞外疯狂灌入的、冰冷刺骨的……满天风雪。
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警报声。
他的一切野心，一切算计，仿佛都随着那风雪一同消散，只留下无尽的疯狂和一片狼藉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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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奥丁之力与路鸣泽力量的双重支撑，这座庞大的人造尼伯龙根仿佛被抽掉了地基的巨塔，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金属廊道剧烈扭曲变形，穹顶不断有碎块和冰屑落下，空间结构变得极不稳定，光线明灭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被混乱的空间之力碾成齑粉。
路明非抱着虚弱的零，带着夏弥、白灵以及勉强能行动的克里斯廷娜和“克隆体”诺诺，在摇摇欲坠的通道中拼命狂奔。身后是不断坍塌的金属废墟和路麟城那绝望疯狂的咆哮，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赶着他们。
终于，前方出现了通往外界的气闸门，已然因为能源不稳而半开着。刺骨的寒风和飞雪倒灌进来。
“快！”路明非大吼一声，几人用尽最后力气冲了出去！
门外，暴风雪依旧肆虐，但苏恩曦那辆经过伪装的巨型装甲车如同忠诚的钢铁巨兽，依旧稳稳地停在预定的接应点，引擎轰鸣着，车顶的积雪已被震落。
车厢门猛地滑开！
“快上车！”酒德麻衣在驾驶位喊道。
路明非几人毫不犹豫，鱼贯而入！最后一人刚跳上车，酒德麻衣便猛地挂挡，装甲车发出咆哮，履带卷起漫天雪沫，向着远离诺亚方舟的方向全速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身后那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诺亚方舟主体建筑，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般的巨响！整个空间以它为中心开始疯狂向内坍缩、扭曲！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磨盘，将钢铁、仪器、来不及逃离的一切尽数碾碎、湮灭！
车内，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将零放在铺着毛毯的座位上，自己则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在颤抖。零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闭目休息着。
苏恩曦从副驾驶位转过头，嚼着薯片，看着车后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啧啧两声，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调侃道：“哇哦~小老板，你可真够狠心的呀~那里面好歹还有不少研究人员和守卫吧？就这么全都给……舍弃了？陪葬了？”
路明非喘匀了气，抬起眼，金色的瞳孔中虽然带着疲惫，却异常冷静和清醒。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坚定：“我不相信……光凭我父亲一个人，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势力，更庞大的阴影。那些人……既然敢参与这种计划，就绝不会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么多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你真以为他们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一个完全密封、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无法控制的尼伯龙根里？我是不信的。”
就在这时，路明非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苏恩曦：“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校长也来了吗？他人呢？”
苏恩曦闻言，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极其无语的表情，没好气地说：“哼！别提了！那老家伙！精得很！你刚不是说有‘退路’吗？他老人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就跟你说的那些‘后路’……好像是几条极其隐蔽的紧急逃生通道……混进去了！这会儿指不定猫在哪个角落里，偷偷跟着那帮溜走的研究员，打算顺藤摸瓜，去抄人家老巢呢！”
她气得又狠狠嚼了几片薯片：“我真是服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跟你一样混蛋加不省心！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躺着也中枪的路明非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校长他……还真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啊……”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位永远热血沸腾、永远在搞事路上的百岁老人了。
玩笑过后，路明非收敛了笑容，透过布满冰霜的车窗，望向身后那一片逐渐被暴风雪重新掩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茫茫雪原。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
或许……他的推断是对的，大部分核心人员都有退路。但总会有一些被蒙在鼓里的底层人员、那些被洗脑的守卫、甚至那些……可能被遗弃的实验品……来不及逃离，最终与那座钢铁坟墓一同化为了虚无。
想到这里，路明非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眉头紧紧皱起，仿佛手中紧紧攥着某种无形却沉重的罪恶感。
这次诺亚方舟的事件，表面上似乎结束了。路麟城的野心破产，最大的威胁昆古尼尔也被夺取。
但真的结束了吗？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势力是谁？洛基为何恰好出现在那里？校长孤身潜入又会遇到什么？那些被克隆出来的“源氏兄妹”乃至“诺诺”背后还有什么秘密？还有……零体内封印的昆古尼尔，又该如何处理？
无数的疑问和潜在的危机，如同西伯利亚永不停息的风雪，依旧弥漫在前路上。
“这次的事……总归是告一段落了。”路明非低声喃喃，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却又……远远没有结束。”
装甲车轰鸣着，载着疲惫的众人，碾过无尽的雪原，驶向未知的、但必将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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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路明非几人冲出诺亚方舟主建筑，踏上逃亡之路的同时。尼伯龙根内部，结构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能量泄露的爆炸声以及空间不稳产生的嗡鸣响彻每一个角落。
伊琳娜站在主控制室的废墟边缘，冷眼看着下方那片已然化为火海与废墟的克隆基地，以及更远处那个如同疯魔般、对着空荡荡的封印密室嘶吼咆哮的路麟城。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妩媚妖娆的笑容，也没有了刻意装出的崇拜或怨愤，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的计算和漠然。仿佛在评估一件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报废工具。
“废物。”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毫无感情的字眼。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群虽然惊慌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秩序、早已集结待命的精锐研究员和技术人员厉声道：“核心数据备份完成了吗？”
“已完成！所有‘摇篮’项目、‘兵器’计划核心数据已转移至便携式黑匣！”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立刻回答，手中紧紧抱着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金属箱。
“残余的样本呢？”伊琳娜语速极快。
“已通过三号、七号紧急通道提前转移！由安保部队护送！”另一人回应。
“很好。”伊琳娜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启动‘方舟弃置’最终预案。所有人，按预定序列，通过‘彩虹桥’撤离！立刻！马上！”
她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去看一眼那个曾经是她“靠山”和“情人”、如今却已成困兽的路麟城。在她眼里，失去了昆古尼尔、失去了路明非这个关键“钥匙”、甚至连基地都被摧毁的路麟城，已经毫无价值，只是一枚注定被碾碎的弃子。
她带领着这群显然早已准备好退路的精英研究人员，迅速而有序地冲进一条隐藏在主控台后的应急通道。通道尽头，并非普通的出口，而是一个散发着不稳定幽蓝色光芒、由复杂仪器构建而成的临时传送门——所谓的“彩虹桥”。
研究人员们鱼贯而入，身影迅速消失在光芒中。
伊琳娜是最后一个。在踏入传送门的前一刻，她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最后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在崩塌世界中显得无比渺小和疯狂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路麟城啊路麟城……终究是格局太小了。”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做一个最后的总结，“空有野心和技术，却看不透真正的棋局，活该被当作垫脚石……”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这次计划的最终失败，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和对更高层决策者的不满，轻声吐槽了一句：
“哼……老爹，你看人的眼光……果真也不行啊……”
话音落下，她一步迈入幽蓝色的传送门中，光芒一闪，身影彻底消失。传送门也随之瞬间关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彻底疯狂和绝望的路麟城，以及少数根本没资格知晓撤退通道、被无情抛弃的下层人员和守卫，在这片正在加速崩塌、被空间之力疯狂挤压撕裂的钢铁废墟中，发出最后的、无助的哀嚎。
“不！回来！我的成果！我的……”路麟城的嘶吼被一声巨大的断裂声淹没。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巨大的金属横梁砸落，冰冷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般蔓延开来，吞噬着一切。
他曾梦想握着命运之枪，登临神座，主宰新世界。最终，却只能与自己野心燃烧后的残渣，以及这座冰冷的钢铁坟墓一起，被绝对的空间之力彻底碾碎、湮灭，化为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第371章 一波又起（一）
巨型装甲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行驶在西伯利亚无边无际的冰原之上。车外是永恒冻土的死寂与严寒，车内则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宁静。
夜幕已然降临，真实的、缀满璀璨星辰的苍穹笼罩四野，星光清冷而遥远，透过车窗洒落些许微光。
后排座位上，夏弥和白灵早已睡得东倒西歪。夏弥毫无形象地歪着头，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时不时嘟囔两句梦话，大概是在抱怨合成肉难吃。白灵则蜷缩成一团，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呼吸均匀，纯白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驾驶位上，酒德麻衣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猫眼般锐利，避开冰原上的裂隙与坚冰。
副驾驶上的苏恩曦则依旧捧着她的宝贝平板电脑，手指飞快敲击，屏幕的光芒映照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按她自己的话说——“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生意，忙着呢，勿扰”。
克里斯廷娜独自坐在中间一排，抱着膝盖，灿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如同阳光般耀眼的光泽，显得有些暗淡。她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一成不变的雪景，碧蓝的眼眸里空荡荡的，失去了焦点，不知是在哀悼安东尼的牺牲，还是在彻底重塑自己被完全颠覆的世界观，未来的路对她而言，一片迷茫。
路明非坐在她斜前方，闭目凝神，试图恢复一些消耗过度的体力和精神。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脑海中依旧不断回闪着之前的战斗、安东尼最后的笑容、零苍白的脸、以及那杆没入零心口的诡异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