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69节
路明非也意识到了这姿势太不合适，连忙松开手，后退一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差点摔倒……”
克里斯廷娜踉跄一下站穩，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更加冰冷刺骨，她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我劝你死心吧。”
扔下这句话，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只留下路明非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两张饭票，无奈地叹了口气。
套话计划，出师未捷，先结新仇。
第354章 破茧之丝（三）
午餐时间过后，路麟城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面前的内部系统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两张特殊饭票的使用记录——空白。
它们并未被兑换使用。
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流露出一种看似苦恼的神情。
这一步棋，似乎落空了。
克里斯廷娜那孩子，还是太倔强，太不懂事了。在他心中，这些精心培育的“养子女”，其首要价值便是作为达成目标的工具。而工具，若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便不免令人失望。
“工具……就要好好发挥工具的用处啊……”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权衡。他端起手边一杯琥珀色的烈酒，浅浅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没关系。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克里斯廷娜对他这个“父亲”的崇拜和服从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他稍加引导，用几句“肺腑之言”和“父女情深”作为包装，那个单纯的女孩，很容易就会为了“父亲的大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作为一份美丽的“贡品”，献到路明非面前。
就在他暗自盘算之时，敲门声响起。
“进。”路麟城收敛了脸上的算计，恢复平日的威严。
门被推开，伊琳娜扭动着腰肢走了进来。她今天似乎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秘书套裙，黑丝长腿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她一进来，并未直接汇报工作，而是故意弯下腰，用手指极具挑逗性地缓缓滑过自己光滑的大腿，抬起眼，抛给路麟城一个妩媚至极的眼神，声音甜腻：“秘书长大人~下午好呀~”
路麟城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眼前的屏幕上，声音不冷不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伊琳娜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收敛，撇了撇嘴，露出一副“真没意思”的表情。她直起身，瞬间切换回职业秘书的模式，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刻板的恭敬：“秘书长大人，关于您上午吩咐调查的，路明非少爷的相关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毕，发送到您的私人加密邮箱了。”
“嗯。”路麟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仍未离开屏幕，“这种事，下次发消息告知即可，不必亲自过来。”
伊琳娜眼底闪过一丝挫败和恼怒，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她又试图找话题卖弄了一下风情，见路麟城始终无动于衷，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最终也只能悻悻然地说了句“那我先出去了”，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路麟城才冷哼一声，似乎对伊琳娜的打扰颇为不满。他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份加密文件。
随着资料一页页展开，路麟城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欣喜之色几乎无法掩饰！
“四次直面初代种……甚至有过单独击杀龙王的记录？！！”他看着那些由卡塞尔学院加密档案中泄露出的绝密信息，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完美！太完美了！这是何等高贵的血脉！混血种所能达到的巅峰力量！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临界血限却依旧保持稳定！”
他仿佛看到了绝世瑰宝，眼中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
“这样的血脉……如果我能拥有……一定能彻底驾驭住昆古尼尔！一定可以！”他激动地喃喃自语，仿佛已经手握命运之枪，君临天下。
他继续往下翻看，当看到路明非的“人际关系”一栏时，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我路麟城的种！”他看着那些与路明非名字相关联的女性名字及其身份——正牌女友苏晓樯、同期同学夏弥、S级混血种叶澜、沙俄皇女零、日本黑道公主绘梨衣、甚至还有一位标注着“黄昏教条前圣女”的爱丝娜……这一连串身份各异却都极其出色的女性，都与路明非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年轻人，还是经不住诱惑啊……”路麟城摇着头，语气里却满是得意和赞许，仿佛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儿子有本事的证明。这在他看来，无疑大大增加了“美人计”成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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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按照路麟城的传唤，克里斯廷娜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她穿着一身训练服，金发束起，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父亲，您找我？”她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
路麟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极其温和的浅笑，甚至主动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示意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他此刻完全收敛了身为秘书长的架子，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女儿的父亲。
克里斯廷娜从未见过父亲大人这般亲切随和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又隐隐感到不安。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里下意识地生出抗拒，刚想下意识地并拢脚后跟保持更恭敬的站姿，却在路麟城温和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依言坐到了沙发上。
路麟城甚至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感慨般地提起路明非，语气充满了作为父亲的骄傲：“明非那孩子……虽然我这些年没能陪在他身边，但他真的很优秀，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得多。他是卡塞尔学院评定的S级，甚至有过单独击杀龙王的辉煌战绩……他是我们混血种的未来，是真正的希望之星。”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充满忧患意识：“诺亚方舟计划，是为了在末日中保存人类火种。但我们更需要强大的力量来应对未来的危机。如果……如果诺亚方舟能有明非这样强大而纯粹的年轻血液加入，甚至……将来愿意留在这里，领导大家，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莫大的幸事。”
然后，他的语气又变得自责而伤感：“唉……都怪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当年为了事业离开他，现在又想让他留下弥补……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说了很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每一句都看似发自肺腑，充满了对儿子的关爱和对未来的担忧。
最后，他才将目光深深投向克里斯廷娜，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恳求”，甚至伸出手，无比“诚恳”地握住了克里斯廷娜放在膝盖上的手。
“所以啊，克里斯廷娜，我最优秀、最懂事的女儿。”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爸爸希望……你能帮助爸爸，把他留下来！”
他感受到克里斯廷娜的手微微一颤，继续说道，语气更加“体贴”：“爸爸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你，非常为难。所以，爸爸不会逼你，绝对不会。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无论你最终选择什么，爸爸都不会怪你，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好女儿。”
克里斯廷娜深深地埋下了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无力。父亲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说出的话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是什么？是用于留住那个人的……货物吗？
不！不会的！爸爸怎么会把她当货物呢？明明这些年来，父亲大人对他们这些养子女都这么好，悉心培养，严格要求……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能变得更强，更好地生存下去……
对！就是因为路明非！自从他来了之后，父亲就变了！所有的关注和宠爱都被他夺走了！现在，父亲甚至还要她……
她咬紧了牙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内心深处的情感与对父亲的忠诚疯狂撕扯着。她不愿意，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这是父亲的请求……是父亲第一次如此“需要”她的帮助……
她抬起头，对上路麟城那双“充满期盼和理解”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她只能低下头，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不情不愿：“路明非……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是爸爸……我……我还没有过这种经历……我……我想再想想……”
路麟城眼底飞速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完美无缺，依旧是那副宽容慈爱的模样：“当然可以！爸爸说了，不会逼你。好好想，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如果你不想，明天也不用特意来和爸爸说，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行。好吗？”
他的话语诚恳得无懈可击，仿佛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她，尊重无比。
克里斯廷娜看着这样的“父亲”，心里更加混乱，只能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好的，父亲。”
她站起身，心事重重、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办公室内，路麟城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淡漠。他拿起酒杯，再次抿了一口。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工具，终究会回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第355章 破茧之丝（四）
克里斯廷娜失魂落魄地回到南宿舍区自己的房间。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她与外界隔绝。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拉上窗帘隔绝外面永恒不变的西伯利亚雪夜景象。只是如同一个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缓缓走到椅子前坐下，一动不动。
窗外，幽蓝的月光洒在无尽的“雪原”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映照着她同样冰冷的侧脸。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碧蓝眼眸，此刻却空洞地望着虚空，失去了所有神采。一种沉重的、混杂着屈辱、失落、迷茫和一丝微弱反抗情绪的低气压笼罩着她。
夜渐深。她就那样枯坐了不知多久，直到模拟月光的角度发生了偏移。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缓缓地打开了桌上的个人电脑。冷白色的屏幕光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她通过内部网络的某个特殊权限途径，调取了一张路明非的照片。
照片上的路明非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但整体依旧清秀，甚至因为经历而沉淀出一种不同于普通年轻人的气质。
克里斯廷娜将照片放大，直到屏幕几乎被路明非的脸占据。她强迫自己盯着那双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父亲所说的“优秀”、“希望之星”的证据，试图用这些外在的标签覆盖掉内心真实的厌恶与抗拒。
她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的自我催眠。
“他很优秀……”“父亲需要他……”“为了诺亚方舟……”“这是任务……”“我是最优秀的工具……”“服从父亲……”
她一遍遍地、无声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语，试图将它们刻入自己的潜意识，将那份不甘和羞耻强行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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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当时针指向五点半，南宿舍区的走廊准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其他“养子女”们穿着训练服，准备前往训练场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这是路麟城立下的铁律，无人敢违抗。
然而，当安东尼穿着紧身的训练服走出房门时，却惊讶地看到对面克里斯廷娜的房门也打开了。
更让他惊讶甚至有些失神的是——克里斯廷娜没有穿那身熟悉的、勾勒出矫健身材的作战训练服。她竟然换上了一身浅色的针织毛衣和修长的呢子裙，脚下是一双小巧的短靴，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妆容。
她看上去……完全不像那个格斗场上凌厉凶狠的女战士，更像一个即将去赴约的的普通女大学生。
安东尼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样的娜娜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柔和的美丽。但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提醒道：“娜娜？你……你不会忘了晨练的事了吧？父亲他……”
克里斯廷娜抬起眼，目光扫过安东尼，又扫过旁边几个同样面露诧异、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神色的“兄弟姐妹”。
她的眼神很淡，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争强好胜，只剩下一种平静。
“没关系的。”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朝着与训练场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几个平时就与她不太对付的孩子压低的、充满恶意揣测的窃窃私语。克里斯廷娜仿佛没有听见，背影挺得笔直。
安东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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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晨练照常进行。到了六点半，准时响起了路麟城沉稳的脚步声。他如同往常一样前来检视孩子们的训练成果并进行点名。
当点到克里斯廷娜的名字时，队列中一片寂静。
一个平日里就嫉妒克里斯廷娜深受“父亲”看重、身材高挑的女孩立刻抓住机会，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大声“举报”：“报告父亲！克里斯廷娜缺席晨练！而且有人看到她早上换了便服出去了！”
队列中的安东尼心中一紧，尽管畏惧路麟城的威严，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出声辩解：“父亲！克里斯廷娜她……她绝对不是那种会无故缺席、违反纪律的人！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路麟城的目光扫过那个举报的女孩，又落在安东尼身上，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反而浮现出一种了然于胸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用一种极其宽容甚至带着赞许的语气说道：“孩子们，没有关系。不必担心娜娜。她……是有了我特意安排的‘特殊任务’。今天的晨练到此为止，解散吧。”
“特殊任务？”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好奇与猜测。什么样的特殊任务需要换便服？还需要缺席晨练？但看到路麟城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没人敢多问，只能怀着满腹疑问解散。
路麟城看着孩子们散开的背影，嘴角那抹笑容加深了几分。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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