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45节
下一瞬间，路明非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纯白无垠的空间。而眼前的情景让他心脏骤缩！
两个“白灵”正在对峙！
一个，周身缠绕着冰冷的银色火焰，眼神睥睨而疯狂，脸上带着扭曲的恨意与癫狂，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属于古老龙王的邪恶与威压！那是白王残留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复仇意志！
另一个，则是他熟悉的那个白灵，眼神虽然有些惊慌，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最初的纯净与懵懂，正努力地抵抗着对方散发出的吞噬气息。
而在两个“白灵”旁边，还站着一个略显虚幻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银发女子身影，正是刚才那个将他拉入此地的、眼神温柔的人格。她似乎处于一种中立的状态，只是悲伤地看着这一切。
路明非瞬间明白了！白灵的意识空间里，竟然存在着三重意识！纯净的新生意念、充满恨意的复仇意志、以及这个看似理性却深藏悲伤的……或许是白王最后的一丝理性与温柔？
没有时间多想！那个邪恶的“白灵”已经狞笑着，化作无数道冰冷的银色丝线，如同疯狂的毒蛇，向着纯净的白灵缠绕而去，试图将她彻底吞噬融合！
“滚开！”路明非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纯净白灵的身前！他周身暗金鳞片闪烁，龙骨之力爆发，双手齐出，竟是硬生生地用蛮力，一把一把地将那些缠绕过来的银色丝线扯断、撕碎！
“白王！你已经死了！死透了！”路明非对着那个疯狂的意志怒吼，声音如同雷霆，在这片意识空间炸响，“别再徒劳挣扎！玩弄这种侵占他人身体的把戏，你不觉得丢人吗？！”
那疯狂的银发女子意志发出尖锐的嗤笑：“笑话！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只有与我融合，她才能获得完整的权柄！成为真正的、至高无上的白色皇帝！”
“你是个狗屁！”路明非毫不客气地厉声反驳，话语粗鲁却直指核心，“我只认识白灵！我不管她前世是谁！你算什么？你不过是青铜柱上被钉死的冤魂！是被过往仇恨和痛苦记忆缠身、垮不过奈何桥的可怜阴魂！”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方，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猜测：“真正的白王！伊邪那美！如果她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充满复仇的怨恨，怎么可能孕育出白灵这样纯净的新生意念？她如果真的只想复仇，为什么不直接选择一个充满仇恨的容器？”
“答案只有一个！”路明非的声音斩钉截铁，“真正的白王，在最后那一刻，或许恨过，但最终选择了坦然赴死！选择了新生！所以她才会将自己的力量与意志分割！”
“她把代表仇恨、痛苦、疯狂的那部分负面意志剥离了出来，也就是你！而将最本源、最纯净的力量和新生意识，化作了白灵！所以她才会没有记忆，如同一张白纸！一切才是真正的新开始！”
“你！”路明非指着那疯狂的银发女子，字字诛心，“你没资格！也没权力！来掠夺她的人生！”
那银发女子意志被这番话彻底激怒，发出更加癫狂的尖啸：“没有我？！没有这份力量！你们要怎么面对之后的威胁？！那个叛徒！那个窃贼！那个必须被碾碎的蝼蚁！只有完整的王才能对抗王！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我必须完成复仇！这是我诞生的唯一目的！”
更多的银丝如同狂暴的浪潮般涌来！
路明非奋力撕扯着，守护着身后的白灵，他的意志如同磐石，毫不动摇地怒吼回去：“我的未来！我会自己看着办！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老古董就要有老古董的自觉！滚回你的历史垃圾堆里去！”
“你明明早就已经放下了！为什么现在又放不下了？！上次我来这里，被单独传送到那些记录着古老历史的壁画前，是你刻意引导的吧？！你想让我看到什么？看到你和那个黑色皇帝曾经的羁绊？看到你们最终的反目？看到你的被囚禁？你想告诉我什么？你想通过我来证明什么？！”
“如果只剩下纯粹的恨，你何必多此一举？！”
那疯狂的银发女子意志攻击的动作，猛地一滞！她看着眼前这个渺小却又无比耀眼的人类，看着他奋力保护着那个“纯净的自己”，看着他嘶吼出的、直刺她最矛盾核心的话语……
她脸上那癫狂的、充满恨意的表情，如同冰面般开始碎裂。她看着路明非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的眼睛……
她尖锐的笑声渐渐低沉了下去，化作了某种像是哭泣又像是苦笑的声音。癫狂褪去，留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无尽的悲伤。
晶莹的、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泪珠，竟然从她那扭曲的脸上滑落。
她停止了攻击，那些银色的丝线缓缓收回。
她飘近了一些，虚幻的手伸出，仿佛想要触摸路明非的脸颊，却又在即将触碰时停下。她流着泪，看着路明非，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里面有无尽的悔恨、有深藏的眷恋、有看到某种相似身影的恍惚、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才说出的叹息：
“行吧……”
“你这倔强的样子……真是……像极了……”
她的话语模糊不清，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呓语，根本无法听清。
但她似乎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但我……还是……对不起……”
这句话，不知是对路明非说，还是对那个纯净的白灵说，亦或是……对那早已消散在时光中的、某个特定的存在所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整个精神世界开始剧烈地震动、崩塌！纯白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
路明非感到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传来，他的意识猛地被弹回现实！
……
路明非一个踉跄，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紧抓白灵手腕的姿势，站在冰之王座前。而王座之上，白灵也同时睁开了眼睛，那双银色的眼眸恢复了纯净，带着刚刚苏醒的迷茫和看到他后的瞬间安心。
紧接着，整个尼伯龙根开始剧烈震动！支撑天地的巨大石柱发出轰鸣，穹顶有冰屑和碎石落下！
那尊冰之王座，以及弥漫在整个空间的庞大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化作两道无比精纯的、一银一蓝的光流，猛地分别涌入了白灵和路明非的额心！
两人的额头上，同时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古老而神秘的符号，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
下一秒，天旋地转的空间传送感再次袭来！
……
新宿区的海岸边，空间一阵扭曲，路明非、白灵、夏弥以及稍远处焦急等待的阿兰，四人如同被吐出般，突兀地出现在了沙滩上。
身后的海面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尼伯龙根，彻底关闭了。
第313章 共享权柄
黑石府邸，一间充满和式韵味的安静客房内。
路明非龇牙咧嘴地趴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赤裸的上半身涂抹着一层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墨绿色药膏，那是蛇歧八家秘制的疗伤圣品，对内脏震荡和骨骼损伤有奇效。但即便如此，二度暴血带来的身体透支和那聚焦一点的恐怖威压造成的暗伤，依旧让他时不时倒吸一口冷气。
“哎哟……轻点轻点……夏弥你下手能不能温柔点！”路明非痛呼出声，感觉夏弥正在给他揉按药膏的手劲简直像是在揉面团。
“现在知道痛了？”夏弥跪坐在他身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嘴里却不饶人，“就知道逞英雄！那可是白王的本源意识冲击！你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躯啊？要不是你身体有那个奇奇怪怪的恢复能力，再加上白灵最后分担了大部分能量，你现在早就裂成八瓣了！”
路明非讪讪一笑，侧过脸道：“我那不是情况紧急嘛……再说了，结果不是还不错？至少白灵没事，我们还……”
他顿了顿，回想起最后额心一闪而逝的奇异感觉，“……不过，白王那最后的邪恶意志，消散前好像给我们留了点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安静坐着的白灵，原本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闻言抬起了头。她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似乎也在感应着什么。她集中精神，尝试去沟通体内那新增的、与整个尼伯龙根本源相连的力量。
随着她的意念牵引，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路明非和她自己的额心皮肤下，那个之前一闪而逝的、复杂而古老的银色符文再次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晕，仿佛某种至高权柄的认证标记。
白灵感受着符文传递来的信息流，那双纯净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明悟，她轻声开口，声音空灵而清晰：
“是‘权柄’。”
“权柄？”路明非一愣，忍着痛扭过头，一脸诧异，“这玩意……还能像分蛋糕一样一分为二的？”
龙王权柄，不都应该是完整一体、至高无上的吗？
“砰！”夏弥没好气地用一个栗暴敲在路明非的后脑勺上，“笨蛋师兄！四大龙王都是双生子共掌权柄，白王凭什么就不能分？学校的理论课你白上了！”
路明非疼得“嗷”一声，抗议道：“喂！我是伤员！”
白灵却缓缓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不，这和四大龙王双生子的情况，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自己理解的信息表达出来：“到了龙王这个生命层次，除了掌控那些毁天灭地的‘言灵’，祂们更深层的力量，来自于对世界底层‘法则’的掌握。比如，大地与山之王，祂掌控着‘力’的言灵与‘空间’的法则。只有两位君王意志合一，才能完整地行使‘掌控大地与山’的至高权能。”
“历史上，人类混血种之所以有机会抗衡甚至杀死龙王，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龙王双生子之间往往存在着深厚的情感联结，祂们通常不愿意彻底融合，牺牲其中一个的意志，因此无法发挥出完整的法则之力。”
白灵继续说道：“而白王……祂最后好像……主动地、彻底地将祂所掌控的‘法则’与对应的‘元素力’拆解了开来。”
她指了指自己额心渐渐隐去的符文：“我继承的，是偏向于‘心灵’与‘诅咒’层面的法则本源。而路明非你……”
她看向路明非，银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如果我感知没错，你获得的，是白王权柄中，所有关于‘精神’力量的言灵掌控权限。那是非常庞大而恐怖的力量集合。”
“我靠！！！”夏弥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下一秒，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路明非的大腿，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用夸张的语调整齐划一地喊道：
“羡慕！羡慕！羡慕！大佬求带飞！大佬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会卖萌会打架的那种！小湿妹我也可以端茶递水暖床叠被啊！”
路明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弄得满脸通红，尴尬地试图把她推开：“喂喂喂！你一本正经地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大姐，你还能装的再像一点吗？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的真实身份？
好不容易把牛皮糖一样的夏弥扒拉开，路明非皱起了眉头，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却有些困惑：“但是……我并没有感觉我多了什么言灵，精神力好像是有一些增长，但远没到能随意使用白王系言灵的程度。难道……是这权柄和我的相性不合？其实我之前对决奥丁之后也意外获得了四大龙王的高危及以下言灵，最初也不是很适合，这二者是否有关联。”
白灵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偏着头想了想，忽然问道：“路明非，在你获得这份权柄印记的时候，或者之前，你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白王不可能给你一个你用不着的东西，除非祂确信你有其他助力。”
白灵这一提醒，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路明非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来了！当初在三峡水库之下，他曾在那个古老的青铜祭坛上，由诺顿引导，进行过某种神秘的“仪式”！那个祭坛……可以帮助剥离和融合权柄！
“诺顿的祭坛！”路明非脱口而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在三峡！那个青铜与火之王的祭坛！我当初在那里……融合过权柄”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难道……需要借助那个祭坛，或者类似的地方，才能真正‘激活’或者‘解锁’这份精神权柄？”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看来，得去三峡一趟了……”
正好，他也该去看看老唐了。
这个时候夏弥却跳了起来，“好啊，师兄藏这么深，明明有这么多言灵可以用，还一直装着呢！”
“事关重大，不宜露面！我可是信任你才说出来的！”路明非连忙狡辩。
“真的？”夏弥双手叉腰。
“当然！就像赫尔佐格的话一样真！”
“路明非！我看你是不怕伤口的痛了！”夏弥脸都鼓了起来，气鼓鼓地把药倒在路明非背上。
路明非顿时发出惨叫……
第314章 再入青铜城
次日清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