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42节
一个“恶魔般”的微笑不由自主地爬上路明非的嘴角,他发出低低的嘿嘿笑声:“桀桀桀……我有办法了!”
他立刻转向夏弥:“夏弥!别东张西望了!快!用手机!把这些壁画尽可能清晰、多角度地拍下来!特别是那些连续的故事性的!”
夏弥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掏出特制的防水防震手机,开始对着巨大的石柱咔嚓咔嚓拍照,一边拍一边嘀咕:“师兄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源氏重工大厦顶层办公室内,正埋头于一堆家族文件中的源稚女,没来由地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眼皮疯狂跳动,一种仿佛被什么极其麻烦且糟糕的事情盯上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奇怪,是错觉吗?”
第308章 王座
夏弥举着手机,像个专业的考古摄影师,利用风王之瞳绕着那些擎天石柱上下翻飞,从各个角度拍摄着壁画细节,嘴里还不停念叨:“师兄,这工程量太大了!回去得给我加鸡腿!加十个!”
路明非看着那些蕴含无尽信息的壁画,心痒难耐,忽然一拍脑袋——怎么把身边这位“活化石”给忘了!
他转向安静站在一旁、同样仰望着壁画的白灵,带着期待问道:“白灵,这些画……你能看懂吗?上面讲的……是你以前的事情吗?”
白灵银色的瞳孔专注地凝视着那些古老的图案,她的目光依次扫过加冕、低语、争执、消散、刺龙、被钉缚的画面。起初,她的眼神只是纯粹的观察,但渐渐地,她的眉头越蹙越紧,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她似乎想要努力看清,努力读懂,甚至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段被遗忘的过去。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试图更深地接触壁画中蕴含的古老意念时——
“唔……!”
白灵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与抗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剧烈地排斥着这些信息!
“白灵!”路明非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怎么了?没事吧?看不懂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感受到路明非手臂传来的支撑和关切,白灵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她靠在路明非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银色的眼眸里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的茫然和……罕见的愧疚。
她看着路明非担忧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我……看不明白。不是我……记不起来……”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诡异的感觉,“是……我身体里……好像有别的……意志。它在阻碍我……不让我接触……这些历史。”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白灵体内还有别的意志?在阻止她了解自己的过去?
这绝非好消息!这些壁画所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惊人、更加危险!甚至涉及到白王自身都可能被某种力量影响或篡改的层面!
一股寒意顺着路明非的脊椎爬升。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探查清楚这个尼伯龙根复苏的原因以及极渊能量的关联。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拍了拍白灵的后背,语气放缓,“看不懂就算了,我说了,我还有别的办法。你先休息一下,别再尝试了。”
白灵乖巧地点点头,但那双看向壁画的银色眼眸深处,却悄然埋下了一颗困惑与探究的种子。那来自本源的阻碍,反而激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逆反。
“夏弥,阿兰,拍完了没,该走了!”路明非招呼一声,压下心中的疑虑,带着队伍继续向着这片苍白沙海的深处前进。
越是深入,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神圣与死寂交织的矛盾感就越是强烈。风化的巨石、断裂的廊柱遗迹随处可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遭遇过的惊天巨变。
终于,在视线的尽头,那座在壁画中出现的、巍峨神圣的白色宫殿,清晰地矗立在那里。
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筑成,宏伟壮观,线条优美而古老,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晕,仿佛自行吸收着这片空间里所有的微光。与周围死寂的沙海相比,它保存得异常完整,几乎看不到任何破损的痕迹。
路明非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跟随黄昏教条闯入时,这座宫殿的核心主殿被一根参天接地的巨大冰柱彻底贯穿、撕裂,冰柱中心封锁着的,正是白王孕育中的茧。
然而此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宫殿……竟然是完好无损的!
那根毁灭性的冰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宫殿的大门洞开,内部幽深寂静,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四人怀着警惕与好奇,步入了宫殿内部。内部空间极其广阔,穹顶高得仿佛没有尽头,支撑着穹顶的是一根根雕刻着繁复龙形花纹的巨柱。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众人的身影和上方模糊的穹顶。
他们沿着宽阔得可以让巨龙通行的主廊道深入,周围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产生层层叠叠的回音,更添几分诡秘。
终于,他们来到了宫殿的最深处——主殿。
这里的景象再次冲击着路明非的记忆。
主殿中央,原本被冰柱撕裂贯穿的地方,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永不融化的幽蓝色冰晶。这些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发地蔓延、铺展,形成了一条从殿门直通最前方王座的、宽阔而华丽的冰晶地毯!
地毯的尽头,是数级同样由幽蓝冰晶凝结而成的阶梯。阶梯之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狰狞、却又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冰之王座!
王座的造型狂野而古老,仿佛是由无数冰龙的骸骨与极寒意志凝聚而成,椅背高耸,延伸出尖锐的冰刺,直指穹顶。王座上空无一人。
然而,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笼罩着那里。
仿佛那不是一张简单的椅子,而是一个世界的中心,一个权柄的象征,一个……囚笼的焦点。明明空无一物,却让人感觉到有无形的、沉重的视线正从王座之上俯瞰下来,带着亘古的冰冷与漠然。
路明非、夏弥、阿兰都被这庄严而诡异的一幕所震慑,屏住了呼吸。
而就在白灵的目光,落在那个冰之王座上的瞬间——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她所有的动作、甚至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她那双纯净的、总是带着些许懵懂的银色眼眸,此刻如同被最强烈的磁石吸引,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了那尊冰之王座。眼眸深处,仿佛有万年不化的冰层在咔嚓作响,迸发出极其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迷茫,有熟悉,有恐惧,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甚至还有……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悲伤!
种种矛盾到极点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那双突然变得深不见底的银瞳中疯狂翻滚、碰撞!
她仿佛看到了……某种铭刻在她灵魂最深处、却被强行遗忘的……归宿与梦魇。
第309章 指引
那尊冰之王座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魔力,牢牢地吸摄着白灵的心神。她的银瞳之中,迷茫、熟悉、恐惧、渴望、恨意与悲伤如同暴风雨般交织翻腾,几乎要将她那片单纯的心智彻底淹没。
她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步一顿地,踏上了那条幽蓝冰冷的冰晶地毯,朝着阶梯之上的王座缓缓走去。她的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荆棘之上,却又无法停止。
“白灵?”路明非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那副失魂落魄、仿佛被魇住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懵懂安静截然不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快步跟上,踏上了冰晶地毯。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底蔓延而上,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精神层面的威压与排斥!但他顾不得这些,伸手用力拍了拍白灵的肩膀,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
“白灵!醒醒!你怎么了?”
这一拍,仿佛带着路明非自身的意志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种诡异的吸引和掌控。
白灵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深沉的梦魇中被强行唤醒。她眼中那些复杂汹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迅速被熟悉的、纯净的茫然所覆盖。她有些恍惚地回过头,看到路明非写满担忧的脸庞。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一头扎进路明非的怀里,用力抱紧了他,纤细的身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恐惧和后怕,低声说:
“那里……王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不安。他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尊高踞于阶梯之上的冰之王座。
空无一物,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不祥。
这里绝对有问题!而且很可能是专门针对白王血脉的陷阱或残留的影响!
他立刻做出决断,将白灵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阿兰沉声道:“阿兰!这里的力场不对,对白王混血种恐怕有极强的干扰甚至危险!你先退出主殿,到外面走廊去等我们!”
阿兰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抑感,闻言立刻点头:“是!路先生你们小心!”他毫不迟疑,转身快步向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夏弥,你……”路明非又看向夏弥,本想让她也去保护阿兰,或者至少退到安全距离。
“我要留下来!”夏弥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一步踏前,站到了路明非身侧,眼睛紧紧盯着那尊王座,语气异常坚决,“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我……我是说……才不是担心你呢!我是怕你出了事,回去了校长和施耐德教授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试图用惯有的嘴硬来掩饰真实情绪,但紧握的双拳和眼神里的紧张却出卖了她。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害怕却还要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最终只能苦笑一声:“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算了。”
他环顾了一下空旷死寂的主殿,除了他们,再无他人。阿兰自身实力不弱,只是退出主殿,安危应该无虞。
“跟紧我,一旦有不对,立刻撤退,明白吗?”路明非神色凝重地叮嘱夏弥。
“知道啦!啰嗦!”夏弥嘴上不服,身体却很诚实地又靠近了路明非半步。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将白灵彻底护在身后,目光再次锁定那尊冰之王座。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身体内部开始发出一连串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嚓”脆响!
那是骨骼在轻微地移位、摩擦、变得更加致密!他的脊柱微微挺直,整个人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凝练,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皮肤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体内的血液如同汞浆般奔腾涌动,带来磅礴的力量感。四周空气中那无形的威压,似乎被他体内升腾起的这股同样古老而霸道的力量强行排开了一些。
龙骨状态,一阶·合一!
面对这未知而诡异的白王遗迹,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进入了最强的防御姿态。
他护着依旧有些瑟缩的白灵,一步一步,极其谨慎地踏着冰晶阶梯,向着那尊散发着无尽寒意与空寂的冰之王座,缓缓靠近。
每上一级台阶,周围的空气就似乎更寒冷一分,那股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也更沉重一分。夏弥紧跟在他身后,风王之瞳的力量已在无声无息间蓄势待发。
空荡的主殿内,只剩下他们踩在冰阶上的轻微脚步声,以及彼此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距离那尊仿佛由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越来越近……
……
冰晶阶梯寒冷彻骨,每一级都仿佛由万载玄冰直接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三人凝重而警惕的身影。阶梯内部,幽蓝色的光华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亘古不化的极寒意志,越是向上,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就越是沉重,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每一根神经。
路明非首当其冲,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的能量浓度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果然……极渊的异常,根源就在这里!”路明非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这是龙骨状态下的自然反应。他心中骇然,仅仅是通过尼伯龙根的空间壁垒渗透出去的能量余波,就足以引发外界的警报,如今亲身置于这能量漩涡的中心,其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冷的钢针,刺得肺叶生疼。无形的力场碾压着他们的精神,试图迫使他们的意志屈服,迫使他们的膝盖弯曲,向那至高的王座顶礼膜拜。
万幸的是,白灵虽然心智受扰,感受到不安,但她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本源力量却自发地被引动。一层柔和而坚韧的银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三人笼罩其中,勉强抵御住了大部分外界恐怖的精神威压和能量侵蚀。光晕表面不断荡漾起涟漪,显示出它正在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而路明非也全力维持着龙骨合一的状态,淡金色的微光在他皮肤下隐隐流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硬生生扛住了那剩余的、透过结界渗透进来的可怕压力。他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死死地将白灵和夏弥护在身后,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地向上攀登。
夏弥跟在后面,风王之瞳的力量已然全力运转,青色的气流在她周身环绕,不仅帮她稳定身形,更时刻警惕着四周任何可能出现的攻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程度的防御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这段通往王座的阶梯,仿佛无比漫长,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与力量。
终于,他们踏上了最后一级冰阶,来到了那尊巨大、狰狞、散发着绝对威严与孤寂的冰之王座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