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36节
然后,一个低沉、简短、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拉开门,闪身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响声在清晨安静的叶家大宅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叶澜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如同退潮般缓缓消失。她独自坐在宽大的床上,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此刻显得有些空荡。窗外夜幕低垂,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她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最终,两行清澈的泪水却毫无征兆地、无声地从她那碧蓝的眼眸中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一滴一滴,砸落在柔软的丝绸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没有哭声,只有寂静房间里,那微不足道的、泪水滴落的声音。
门外,路明非背靠着冰冷的房门,听着里面毫无动静,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幕,不再停留,大步朝着宅邸外走去。
帝都的风波暂告一段落,但还有更多的谜团和冒险,在等待着他。而某些悄然滋生的、复杂难言的情愫,或许也只能被暂时埋藏在这扇门之后。
第296章 再度启程
卡塞尔学院的十月,是被浓稠的绿意和慵懒蝉鸣包裹的时节。阳光不再是春日那般矜持的抚摸,而是带了重量,泼辣辣地倾泻下来,将哥特式尖顶的黑瓦晒得滚烫,在庭院碎石小径上投下边缘锐利、内部却深邃浓黑的阴影。远处,环绕学院的群山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油画。
执行部大楼却像是这片炽热天地中一个异质的冰冷存在。它深嵌于山腹,入口处毫不起眼,仿佛只是某个废弃的地下仓库通道。但当那扇厚重的、需要虹膜与声纹双重验证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时,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陈旧纸张以及某种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铁锈气味的冷风便扑面而来,瞬间将门外的暑热与生机隔绝。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令人神经不自觉绷紧的空气,走了进去。走廊深邃,头顶是冷白色的LED长灯,光线均匀而缺乏温度,将人的脸色照得有些苍白。墙壁是冰冷的金属灰,脚步声在这里被吸收得异常沉闷,只有通风系统低沉恒定的嗡鸣,仿佛巨兽沉睡的呼吸。
施耐德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路明非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被空气滤芯扭曲得嘶哑低沉的“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内的景象一如既往。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某个重症监护室和战时指挥中心的结合体。一面墙是巨大的电子屏幕,此刻暗着,但无数细小的指示灯仍在幽暗处明明灭灭,如同蛰伏的电子昆虫复眼。另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牛皮纸封面的旧档案盒和厚重典籍,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和皮革装订线的微尘味道。
曼斯·施耐德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他整个人深陷在宽大的高背椅里,仿佛被那些冰冷的仪器和厚重的文件吞没。狰狞的呼吸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而清晰的嘶啦声,连接着桌旁那台永不疲倦的制氧机。露出的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此刻正从一副老花镜的上方抬起来,看向进门的路明非。
“坐。”他言简意赅,手指点了点桌前的椅子。
路明非依言坐下,脊背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许多。经历了许多事,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似乎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想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施耐德推了推眼镜,枯瘦的手指从一堆文件中精准地抽出一份厚厚的、用骑马钉装订好的纸质报告。封面上是路明非的名字和执行部的任务编号——关于帝都叶家与龙骨事件的详细报告。
“报告我看了,”施耐德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愈发沉闷,“写得比之前有进步。条理清晰,关键点都提到了。虽然文笔……”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还是很‘路明非’。”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嘀咕:“喂喂,副校长说的‘报告文学’风格也不是我想的啊……能写清楚就不错了好吗?”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施耐德翻动着报告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昂热校长……在帝都最后出现的地点、时间,以及叶家地下那点蹊跷,你都写到了。执行部的后续分析认为,他没有被强迫的迹象。更多像是……他自己发现了什么,然后主动离开了。”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路明非身上,“这意味着他大概率是安全的。虽然我们依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但他是昂热,这个世界上能让他陷入绝境的东西,不多。”
这话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安慰谁。或许是在安慰路明非,或许是在安慰他自己。昂热之于卡塞尔,如同定海神针,他的突然失踪,足以在知情者内部引发一场无声的地震。只是施耐德习惯了用绝对的冷静来压制一切波动。
“所以,这件事,暂时可以告一段落。后续的追踪和信息整合,执行部会接手。”施耐德合上了报告,将其放在一边,动作带着一种尘埃暂时落定的仪式感,“你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制氧机规律地发出“嘶……呼……嘶……呼……”的声响,像某种冰冷的潮汐。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施耐德桌上那个造型古怪的黄铜地球仪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沉淀的坚定:
“教授,那我接下来……打算去西伯利亚。”
他没有用“申请”或者“请示”这样的词,更像是告知一个决定。
施耐德凝视着他。那目光似乎要穿透路明非的瞳孔,看到他内心深处翻涌的念头——那些关于零号、关于雷娜塔、关于黑天鹅港的冰冷往事,关于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留下的巨大谜团,或许还有……对校长此行目的的某种直觉性关联。
但施耐德没有多问。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仿佛路明非的选择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枯瘦的手移动,将路明非的报告归入一个标注着“A级权限”的文件夹下,与其他厚厚的卷宗并列。
“那就这样吧。”他嘶哑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祝你旅途愉快。”
这祝福从施耐德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违和感,仿佛死神祝你长命百岁。
他站起身,动作因身体的负担而显得有些迟缓,但依旧保持着军人的硬挺。“不过,在你去西伯利亚喝西北风之前,”他走向文件柜,从里面取出一个薄薄的密封信封,“日本分部那边,有点后续的手尾需要处理。不算大事,但需要个有分量的人去露个面,表示学院的重视。蛇歧八家如今是校董,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
他将信封递给路明非:“这是简要说明和联络方式。他们那边会接待你。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顶。”
路明非接过信封,触手微凉。他点了点头:“明白了。”
“去吧。”施耐德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他的椅子,目光已经投向了桌上另一堆待处理的文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日常流程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路明非不再多言,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再次将那个被冰冷仪器和沉重秘密包裹的世界隔绝开来。
沿着冰冷的走廊向外走,越靠近出口,门外世界的喧嚣和热浪便愈发清晰。那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几乎有些蛮横的暖意,与执行部内部的恒冷形成尖锐对比。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唰——”
阳光如同熔化的黄金,瞬间淹没了他。蝉鸣声猛地放大,变得无比真切。从极冷到极热,从极静到极喧,仿佛只是一步之遥,就跨过了两个世界的界限。
他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光线的变化,两个身影便如同等待了许久般,立刻从门旁阴影里凑了过来,一左一右。
左边是夏弥。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光滑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是夏日里第一口冰镇汽水。她试图很自然地去挽路明非的胳膊,脸上挂着明媚又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师兄!你们谈完啦?施耐德教授没骂你吧?我看他脸色总是那么吓人……”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像风吹过风铃。
右边是白灵。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银白色的长发如同冰原上流淌的月辉,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衬得她那张完美却空洞的脸庞更加不真实。她比路明非还略高一些,身材是无可挑剔的御姐范,但那双清澈的银色瞳孔里,却只有最纯粹的依恋和懵懂,像初生的婴儿,只倒映着路明非一个人的影子。她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路明非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先抬手,轻轻揉了揉白灵柔软微凉的银发。白灵微微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银瞳舒服地眯起,更贴近了他一步,像只确认主人气息的大猫。
然后他才转向另一边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的夏弥,试图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我说……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可不是去玩的,是去干活,可能有麻烦。”
夏弥立刻鼓起脸颊,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两只手的食指夸张地对点着,眼神四处乱飘:“呜……伦家在学院真的好无聊嘛!课程太简单,芬格尔师兄又毕业了,楚师兄又不在,都没人陪我玩。师兄~你看你出任务多辛苦,带上我,我可以帮你呀!我可能打了!”她忽然挺起胸脯,一脸“我超厉害”的表情,“而且大夏天的,你看这太阳毒的!我的风王之瞳给你当移动空调哦!比冰淇淋还管用,节能环保无污染!”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个身子软绵绵地赖过来,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少女柔软的身体和清新的气息靠过来,让路明非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有点发烫。
他无奈地伸出手,抵住夏弥光洁的额头,把她推开一点距离,避免过于亲密的接触。他看着夏弥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又瞥了一眼身边安静纯粹、全然依赖着他的白灵。
直升机桨叶开始旋转的轰鸣声已经从山顶停机坪传来,巨大的声音撕裂了午后的宁静,宣告着行程已定。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吵得我头都大了,”路明非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甩了甩手,像是要甩开那点不自在,转身朝着直升机平台走去,“跟上,不许惹麻烦。一切听我指挥。”
“耶!师兄最好啦!最爱师兄了!”夏弥瞬间阴转晴,欢呼雀跃起来,白色裙摆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线,像一只终于被允许出门撒欢的小猫,几步就跑到了前面。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夏弥小跑着跟上,与他并肩,偷偷侧过脸看他。阳光勾勒着他比以前硬朗了些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清晰了许多,眼神望着前方,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她看着看着,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那里面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欣赏、依赖和某种酸涩的复杂情愫,但很快又被她用更加灿烂明亮的笑容完美地掩盖过去。她开始叽叽喳喳地猜测日本有什么好吃的。
白灵则无声无息地紧随在路明非另一侧,银瞳始终专注地望着他,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阳光、蝉鸣、乃至整个世界,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她的世界里,只有前方那个行走的背影是唯一的真实。
三人登上黑色的直升机。舱门缓缓关闭,将卡塞尔学院的夏日景色隔绝在外。巨大的轰鸣声充斥了整个机舱。
直升机拔地而起,强烈的推背感将他们按在座椅上。透过舷窗,整个卡塞尔学院在下方逐渐铺展开来,红瓦尖顶的城堡式建筑群、巨大的绿色操场、波光粼粼的湖泊、以及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都在视野中慢慢缩小,最终变成一幅精致的沙盘模型。
路明非望着窗外,目光越过学院,投向更遥远的东方天际。
西伯利亚……那个名字在他心底盘旋,像北地永不散尽的寒雾,弥漫着冰冷、荒芜、以及无数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去日本。蛇歧八家……那个如今已是卡塞尔校董的、强大的混血种家族。他们所谓的“一点事”,又会是什么?是否会与苏醒的白王、与那场几乎颠覆一切的黑色月潮有关?
还有赫尔佐格那看着他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那种诡异目光,以及巴黎拍卖会上,那个自称邦达列夫的男人留下的谜题……这些碎片像幽浮的萤火,在他思维的深夜里明灭不定,等待着被串联起来。
直升机调整方向,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破开云层,疾驰而去。
第297章 又至日本
直升机降落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的专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东京特有的、混合着海风与都市喧嚣的潮湿热浪涌入,与机舱内冰冷的空调气息撞个满怀。
路明非刚踏出舱门,目光便是一顿。
停机坪旁,静静地停着三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奔驰S600,车窗是深色的防弹玻璃,车身光洁如镜,倒映着机场上空蔚蓝的天穹。车旁站着的人,更是让路明非有些恍惚。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合体的藏青色和服便装,外面却随意地罩了一件执行部的黑色风衣,奇异的混搭却被他穿出了一种别样的风致。他眉眼柔和,肤色白皙,容貌俊美得近乎阴柔,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流转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哀愁与妖异的魅力。正是如今蛇歧八家的大家长——源稚女。
在他左侧稍后半步,是穿着笔挺黑西装、戴着墨镜、一脸精悍的乌鸦。看起来更加沉稳,嘴角叼着的牙签微微晃动,打量着直升机,目光在路明非身后的夏弥和白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致意。
右侧则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同样穿着执行部的风衣,腰杆挺得笔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电,正是暂代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的犬山贺。他看向路明非的目光中,带着长辈的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强者的敬意。
这阵仗……路明非心里嘀咕了一句,不愧是校董级别的待遇。他带着夏弥和白灵走下舷梯。
“路君,欢迎再次来到日本。”源稚女迎上前一步,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他的中文流利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明显的口音。
“源……大家长,太客气了。”路明非笑了笑,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源稚女,早已不是猛鬼众的龙王风间琉璃,而是执掌庞大蛇歧八家的领袖。但他身上那种易碎而美丽的气质,似乎并未因权位而改变太多。
“叫稚女就好,路君永远是蛇歧八家最尊贵的朋友。”源稚女微微一笑,目光掠过路明非,看向他身后的两人,“夏弥小姐,风采依旧。这位是白……”
他的目光落在白灵身上,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探究与敬畏。他是极少数知晓白灵真正身份的人之一,那股内敛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让他本能地感到战栗。
“她叫白灵,稚女这样称呼便可,她……不太在意……”路明非简单介绍,下意识地侧身,将白灵稍稍挡在身后。白灵只是安静地看着源稚女,银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白灵小姐。”源稚女恭敬地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
寒暄过后,源稚女与路明非并肩朝着车队走去。乌鸦已经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说起来,”源稚女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轻柔,“绘梨衣最近一直在练习写字,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路明非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源稚女仿佛没有察觉,继续微笑着说:“她写得最多的,就是‘明非’。那间你住过的房间,她每天都会去打扫,谁也不让碰。有时候抱着那些玩具,坐在窗前能发一下午的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兄长般的怜惜,“她很想你。”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红发女孩的身影,她穿着巫女服,用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望着他。
可是路明非不太想接收绘梨衣现在的心意,且不论苏晓樯,单单绘梨衣的心智路明非就要考虑良多。路明非自认自认自己算不得什么君子,可也有原则在身。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略微低沉了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嗯……那个,源……稚女,这次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源稚女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他那双妖媚的凤眼里,似乎掠过一丝了然,又有一丝淡淡的叹息。他没有再继续那个让路明非无所适从的话题。
“还有那位从欧洲来的爱丝娜小姐,”源稚女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另一件事,“她和她的护卫阿兰先生,按照你的安排,一直住在黑石府邸。她很安静,但也会经常来神社这边走走。每次来,都会问起你什么时候会再来日本。”他轻轻笑了笑,“那位小姐,似乎也很想念路君呢。”
路明非的脸色这下是彻底僵住了。爱丝娜,那个他从黄昏教条手中救下的、拥有着月光般银发和悲悯眼神的圣女。她身上似乎缠绕着更多关于邦达列夫和黄昏教团的谜团。她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赖和感激,同样让他感到难以招架。
一个绘梨衣已经让他内心沉重如负山岳,再加上一个身份敏感、又同样心思单纯的爱丝娜……
旁边的夏弥耳朵悄悄竖了起来,眼神在路明非和源稚女之间来回瞟,小嘴微微撅起,鼻子里发出极轻的“哼”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