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21节
而自己呢?前路扑朔迷离,看不清,摸不着,有谁在等着自己?
老唐?不不不,他也许会等着麻辣烫的卤大肠出炉。
夏弥?不不不,都说朋友妻不可欺,我怎么敢和师兄……师兄好像有苏茜了……
路明非猛地拍了拍脑门,再想下去就不正常了。虽然夏弥长得漂亮又机灵,人也活泼可爱,但再好的姑娘都是师兄们的……
这个时候一个名字又闪出来:
诺诺……
路明非脑袋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嘿,想什么呢。”苏晓樯招了招手,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到了。”苏晓樯微鼓起脸蛋,双手叉着腰。
万达影城的光标落目可见,路明非被苏晓樯牵住手拉了出来。
两个人一路狂奔进去。
……
影院空调的嗡鸣声里,路明非无聊到数到荧幕上飘落的樱花。
“欠我的电影,敢睡你试试?”于是昏昏欲睡的路明非瞬间清醒了。
苏晓樯选的法国文艺片正演到男女主在雨中拥吻,雨声混着某种低频震动钻进他耳蜗,像有人用音叉敲击脊椎。
在这之前,这还是一部正常的电影。
女主颈间的珍珠项链特写镜头突然卡顿,雨滴悬停在半空形成诡异的象形文字。
路明非的视网膜泛起淡金色,爆米花的奶油香陡然变成铁锈味。他攥紧座椅扶手,仿皮面料被掐出五道月牙凹痕。
“是龙文在影响我?”路明非强打起精神。
“你手好烫。”苏晓樯本来打算牵路明非的手来着,却被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的冰可乐贴在他腕间。
荧幕上的雨幕此刻在他眼中化作青铜城壁画,吻戏配乐里的弦乐变成龙文吟唱。路明非猛地灌了口汽水,二氧化碳在喉间炸出细小的刺痛。
“没事,去下洗手间。”
路明非稳住心神,一步一踉跄地离开座位,苏晓樯眼中满是担忧。
……
卫生间镜灯管频闪,路明非捧起冷水泼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时,镜中人的瞳孔正闪着诡异的金光。
他扯开衬衫领口,脉搏异常地强烈,青筋分明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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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在空中投出一个完美的弧线,随意擦了擦汗水,他拿起电解质饮料喝了一大口,汗水淋湿了长发。
挎包里此时传来一阵铃声,楚子航眼神锋利起来。
这是执行部专用的通知铃声。
“滨海有小范围元素暴动,在××电影院,疑似是为了袭击S级。专员楚子航速去查探情况。”
第24章 旧日之影
卫生间顶灯忽明忽暗,消毒水的气味在路明非鼻腔里烧成灼热的铁锈味。
他撑着洗手台喘息,镜中倒影的眼白正被淡金色蚕食,耳畔响着来自远古时期的心跳声。
隔壁女厕突然传来衣料撕裂的脆响,少女的呜咽声刺破混沌——那声音在龙血污染的听觉中扭曲,渐渐与记忆深处绘梨衣的啜泣重叠。
“不要…求您…”
少女带着哭腔的哀求,在路明非耳中炸起轰鸣。
他瞳孔骤缩,黄金瞳亮地吓人。
路明非忘乎所以直直冲进隔壁女厕,在门板因为少女的挣扎导致的撞击声里,他看见王将惨白的面具从阴影里浮出,枯枝般的手指正撕扯着苏晓樯的米兰色裙摆。
“放开她!”
暴喝声震碎镜面,施暴者的脸在王将的惨白面具与富家子弟的油腻五官间闪烁,少女的蓝白校服时而是苏晓樯被扯烂的礼服,时而是绘梨衣染血的白无垢。
龙血在血管里如同沸腾的暗流,他尝到喉间翻涌的腥甜。
路明非直接一拳砸在对方颧骨上时,那个雨夜绘梨衣像折翼的白鸟倒在红井深处的画面再一次浮现,诺诺被诺顿的尾针捅穿胸膛坠落海底的画面也时而闪过。
小魔鬼说过的话仿佛成了真,路明非心底莫名地恐惧,拳头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指节传来真实的痛感,施暴者的鼻梁塌陷成诡异的弧度,血珠飞溅到路明非睫毛上,化作绘梨衣眼角未干的血泪。
“你谁都救不了!”
王将的嗤笑从施暴者碎裂的齿缝里漏出。
路明非扼住对方喉咙提起,一次又一次把男人砸向墙壁。
男人的后脑在瓷砖上撞出蛛网裂痕,少女的啜泣声里夹杂了更多的恐惧。
路明非似乎被龙血影响了情绪,又一拳打向男人的腹腔,指骨传来肋骨折断的触感。
记忆如潮水倒灌:绘梨衣蜷缩在深海之茧里的模样、苏晓樯在成人礼舞台扬起的裙角、诺诺无神的眼睛永远在海底凝望着……
三张面庞在他脑海中重叠。
施暴者的求饶声扭曲成王将的狂笑,仿佛嘲讽他永远迟到的拯救。
“你打死我也救不了他们!来啊!往这打!懦夫!胆小鬼!”
“闭嘴!”路明非嘶吼出声,拳劲俞重。
可他却忽略了身侧的镜面里渐渐出现了身体绑着绷带,身披破旧黑袍的独目身影,正举着黑色长枪。
……
“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晓樯脑海里路明非那无比难看的脸色再度浮现,不由又多了几分担心。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她终于决定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路明非,你还好吗?”
苏晓樯在男厕在轻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这个时候隔壁女厕传来沉重的叩击声,令人忍不住心头一震。
镜面里的影子似乎也荡成波纹,如同从未来过,只是那只独目在苏晓樯身上落下注视。
她应声而入,正好见证了路明非举着施暴的富二代的脖颈,一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女孩在墙角蜷缩身躯,身上没几块完整的布料,瑟瑟发抖着。
但这都都远不如路明非重要。
苏晓樯第一眼看的还是路明非。
这个以往软地跟棉花条一样的男孩正一脸暴戾地看着施暴者,仿佛在看杀妻仇人似的,一双眼睛仿佛要瞪出来,飞溅的血迹在路明非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路明非!”
苏晓樯的尖叫喊醒了路明非,这个时候耳畔因为电影播放而传来的淡淡的龙文已经消失,眼前的“王将”和“苏晓樯”早已变了样。
路明非机械地转头,看见真实的少女蜷缩在墙角,校服领口撕裂处露出青紫指痕——而被他掐在半空的男人哪有什么王将面具,只是个颧骨塌陷的陌生人。
镜面碎片里映出自己可怖的脸:黄金瞳燃烧如炼狱之火,血渍斑斑点点衬脱地他如同地狱中回归的恶鬼。
“晓樯…我……不是这样……”
路明非有些语无伦次。
卫生间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路明非放开了提起施暴者的手,另一只手的指节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男人直直落地发出闷响,蜷缩成虾米状,鼻血在瓷砖上蜿蜒成暗红色溪流。
明非突然止不住地发抖,他害怕苏晓樯对自己产生不好的想法。
耳边还残留的幻听已经消失的地无影无踪,此刻只剩下男人含糊的求饶声以及少女的抽泣声。
“快走!你以前软的跟虾条似的,现在管什么闲事…算了,快走啊!”
苏晓樯的高跟鞋踩过血泊,米兰色裙摆扫过路明非发颤的手腕。
她掏出湿巾擦掉他脸上的血渍,动作利落得像在给为篮球赛准备而出汗的路明非擦汗。
路明非嗅到她指尖的晚香玉香水味,混沌的头脑终于清醒。
“监控...”他瞥见天花板角落闪烁的红点,喉结滚动着咽下血腥气。
苏晓樯已经脱下针织外套盖在昏迷的少女身上,用冷水泼了泼脸。
“这个人渣肯定事先安排了这里的监控,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监控估计都会是无效的,你先走,我打电话给我爸爸。”
“不用了,这里我会处理。”
冷不伶仃的男声出现。
苏晓樯汗毛一耸,转过头才发现是楚子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