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94节
他拍了拍沙发扶手，一脸“重任在肩，舍我其谁”的大义凛然。
这番鬼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脸红心跳，纯粹是为了面子硬撑。
然而，白灵听完，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完全理解了路明非的“职责”，并且对此深表认同！
“嗯。”她认真地回应，“守夜，很重要。”
然后，她轻轻地说：“谢谢……你还是这么好……”
说完，她似乎愣了神，缓了一会才把门关上。
白灵刚才的话路明非自然听清了……
眼下路明非是愈发困惑了，听白灵这话，自己和她很熟？难不成是小魔鬼？小魔鬼和路明非确实挺像。
“……”
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路明非不再多想，迟早有一点会明白一切的。
他绷紧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忽悠过去了……虽然过程有点羞耻，但结果……勉强接受吧？至少这位祖宗安心去睡了。
他重新瘫回沙发里，拉过一个抱枕垫在脑后，准备在这“守夜人”的岗位上凑合一夜，刚闭上眼，试图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主卧方向。
厚重的房门并未完全关严，留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缝隙后面，一双漂亮的杏眼正透过门缝，将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苏晓樯背靠着房门内侧的墙壁，双手抱胸。
她刚才听到动静，忍不住悄悄开了一条缝观察。路明非那番“守夜骑士”的慷慨陈词，以及白灵那一脸认真、充满“敬意”的回应，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看着路明非在沙发上那副强撑面子、又窘迫又无奈的样子，再想想他对着白灵胡说八道时那副煞有介事的滑稽模样……
苏晓樯紧绷的俏脸，先是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随即，那点强装的冰冷和醋意，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瓦解。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
“噗……噗嗤……”
压抑的、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最终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这个笨蛋……
苏晓樯心里那点别扭，在这一刻，彻底被这荒诞又带着点莫名温馨的一幕冲散了。
她轻轻合上房门缝隙，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嗯，床好像……有点空？
第236章 路老师开课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晓樯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穿着柔软的拖鞋走下旋转楼梯。
昨晚那点别扭，在偷看到路明非“守夜骑士”的滑稽表演后，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心里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属于清晨的慵懒。
还没走到客厅，她就隐约听到楼下传来路明非絮絮叨叨、苦口婆心的声音，像极了幼儿园老师耐心教导小朋友。
“所以，白灵，记住啊，出门一定要穿鞋！光脚踩在地上，又脏又容易受伤！还有，看到路上的那些‘铁盒子’（汽车）一定要离远点，它们跑得很快，很危险……呃…可能也不是很危险，但我们遇到了要礼让，不能动手把汽车举起来，这会引起恐慌……”
苏晓樯嘴角微微上扬，放轻了脚步。她站在楼梯转角，好奇地向下望去。
只见客厅里，路明非正坐在白灵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封面花花绿绿的《幼儿行为规范启蒙绘本》，大概是保姆阿姨给家里小孙子准备的？
而路明非煞有介事地指着上面的图画讲解着。
他表情认真，一边讲解一边编造，甚至带着点紧张，仿佛在进行一项关乎世界和平的重要任务。
白灵则端坐在沙发上，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身上穿着苏晓樯那套备用的、略显宽松但好歹齐全的家居服。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明非，听得极其专注，像个最乖巧的学生。
路明非每说一条，她就轻轻点一下头，表示理解。
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苏晓樯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慵懒也被一种暖意取代。
她想起路明非昨晚信誓旦旦说今天要“补课”，看来执行力还挺强。她没打扰他们，转身走向厨房，想着给辛苦的“路老师”和被“教导”的“白同学”做顿早餐。
推开厨房门，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料理台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小巧的保温饭盒放在显眼的位置。
苏晓樯打开一看，里面是温热的牛奶，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两片烤得焦香的面包，甚至还细心地切好了水果。
这是……给她留的早餐？
苏晓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路明非这家伙……自己起那么早给白灵“上课”，居然还惦记着给她做早餐？
而且看样子，他和白灵应该已经吃过了。
这份无声的体贴，让她心里那点残留的、因为昨晚“意外”而起的最后一丝芥蒂也彻底消散了。
她嘴角噙着笑意，拿出早餐，坐到小吧台边，一边小口吃着路明非准备的爱心早餐，一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教学”声音，感觉清晨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客厅里，路明非的“常识课”正进行到关键部分——个人隐私与着装规范。
“……最重要的一点，白灵，你一定要记住！”
路明非表情严肃，翻到绘本上画着小男孩小女孩分开换衣服的那一页，用手指着重敲了敲，“身体，是非常非常私密的部分！绝对不能随便让其他人看到！尤其是……”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公正，“尤其是像昨天晚上那样，洗完澡不穿衣服就出来，是绝对！绝对！不行的！明白吗？”
白灵认真地点头：“嗯。明白。不能光着身体让别人看到。这是隐私。”
路明非松了口气，正想表扬她理解得快，却见白灵那双纯净的冰蓝色眼眸直视着他，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明非。”
“你也属于‘其他人’这个范畴吗？”
“噗——！”路明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厨房里，正喝着牛奶的苏晓樯动作也顿住了，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路明非好不容易缓过气，看着白灵那副认真求解、毫无杂念的表情，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当…当然属于啊！我…我也是其他人！男女有别！这个‘男女有别’的意思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身体隐私要特别注意！所以，我在你面前，也是‘其他人’！明白吗？”
他试图用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调这一点。
苏晓樯可就在不远处，这可是关乎他身家性命和未来幸福的基石！
然而，白灵听完他的解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用她那特有的、空灵平静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路明非瞬间石化、也让厨房里的苏晓樯屏住呼吸的话：
“可是……”
“当我试着把你放进‘其他人’这个领域的时候……”
白灵脸色刹那变得难看起来，嘴唇发白，身体微微颤栗。
“我好像……很难受，心里像有个小人儿在戳我，告诉我不能这样……”
路明非很难想象白灵这样的存在会有生理上的难受反应。
路明非张着嘴，大脑彻底宕机，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看着白灵按着胸口、表情懵懂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被某种经历单方面“绑定”所带来的无措？
她不懂规则，不懂界限，她只是本能地、清晰地感知到，将路明非划入“其他人”的范畴，会让她“心痛”？
她曾经有过什么经历？
路明非再一次想起在白王的尼伯龙根看到的石柱上的壁画：
白色的女孩被毒龙蛊惑……黑色的男孩消散在大树下……白色的女孩气愤地对毒龙出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因果关系！路明非想到。
厨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路明非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回头，只见苏晓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手里还端着喝了一半的牛奶杯。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了然，还有一丝调侃。
路明非看着苏晓樯那“和善”的笑容，再看看对面依旧按着胸口、一脸懵懂求知的白灵，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逻辑死循环的冰窟窿里，又冷又懵。
第237章 潮起潮落
黑石府邸临海的露台上，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