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76节
“干得漂亮，麻衣。”路明非由衷地说了一句，目光却如鹰隼般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洞穴幽深，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零，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她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指向洞穴深处一条较为干燥、通向黑暗的天然岩石甬道：
“血。新鲜的。赫尔佐格的血。”
她的声音清冷而笃定。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顺着零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借着直升机探照灯的余光，隐约可以看到几点深褐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液体，断断续续地延伸向黑暗深处。
那正是赫尔佐格之前被凯撒狙击子弹贯穿手腕留下的血迹！
“哈！”恺撒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打破了洞穴的沉寂，“看来我们尊敬的‘黄昏教条’朋友们，对待这位‘宝贵’的科学家，态度可不太友好啊。这血迹拖拽的痕迹……啧啧，简直像在拖一条死狗。”
他指着地上血迹旁边隐约可见的、与粗糙地面摩擦出的拖痕，“显然，我们的赫尔佐格博士在被‘救走’的过程中，待遇可不怎么样，伤口根本没得到处理，还在流血。”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声音低沉：“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追进来，更想不到我们敢用这种方式进来。这种进入方式，九死一生。”
他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翻滚着恐怖漩涡的入口，意思不言而喻。
路明非眼中寒光一闪，心中的焦躁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赫尔佐格就在前面，还有那些神秘的灰袍人！他一把拉开机舱门，率先跳下，踩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七宗罪剑匣沉重地背在身后。
“追！”路明非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沿着血迹！别让他们跑了！”
酒德麻衣、恺撒、楚子航、零紧随其后，纷纷跃下直升机。
酒德麻衣顺手从机舱里拎出一个战术手电，拧亮，刺眼的光柱瞬间撕破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那条血迹斑斑、通往未知深渊的岩石甬道。
光柱下，那深褐色的血滴和拖拽的痕迹，如同一条通往猎物巢穴的死亡路标。
五人组成战斗队形，由零凭借超常嗅觉在最前方追踪血迹，楚子航和恺撒护卫两翼，路明非居中策应，酒德麻衣殿后并负责照明。
他们如同潜入地狱的猎手，沿着蜿蜒曲折、散发着浓重血腥和海水咸腥的甬道，向着洞穴最深处，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追踪而去！
……
沿着那条狭窄、陡峭向下的血痕岔路，路明非一行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
空气越发阴冷粘稠，带着浓重的血腥、海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尘埃气息。
脚下的岩石湿滑异常，坡度陡峭，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甬道蜿蜒曲折，仿佛通往地心深处。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时间的概念似乎都已模糊。
终于，前方隐约传来了人声！低沉、模糊，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吟诵某种祷文般的韵律。
路明非立刻抬手握拳，示意所有人停下，屏息凝神。
酒德麻衣迅速关闭了强光手电，五人瞬间融入绝对的黑暗，只余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他们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借助前方转角处传来的微弱光芒，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入口大厅更加巨大、更加古老的天然溶洞！
洞顶高耸入黑暗，无数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钟乳石倒悬而下，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洞壁不再是简单的岩石，而是布满了大片大片色彩黯淡、线条古朴粗犷的……壁画！
那些壁画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许多地方已经剥落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宏大的祭祀场景、巨大的生物、以及……两座并立的、散发着光芒的巨大王座！
在溶洞中央，一片相对平坦、被某种力量清理过的空地上，正站着十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之前劫走赫尔佐格的灰袍人——阿兰！他身旁站着那个驾驶灰色直升机的驾驶员，同样身着灰袍。
在他们对面，则站着另一群灰袍人，为首者身形高大，气息沉稳内敛，显然地位更高。
阿兰上前一步，与那为首的高大灰袍人握了握手，动作间带着一种下级对上级的恭敬。
随后，那高大灰袍人似乎点了点头，抬手缓缓揭开了罩在头上的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典型的西方老人面孔。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深刻，鼻梁高挺，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种学者般的睿智感。
此人正是爱丝娜名义上的父亲，黄昏教条组织的高层之一——马库斯。
马库斯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被阿兰粗暴地丢在地上、依旧被束缚着手脚、因失血和恐惧而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赫尔佐格。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工具般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确认目标状态。”马库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阿兰用脚踢了踢赫尔佐格，后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生命体征稳定，虽然受创，但只是操控仪器的话，足够了。”阿兰言简意赅。
只见马库斯微微颔首，不再看赫尔佐格。
他转身，面向溶洞深处一面最为巨大、保存也相对最完好的壁画区域。那壁画描绘的并非王座或巨龙，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嵌套圆环和奇异符文构成的巨大图案，中心似乎是一个……扭曲的门户形状。
马库斯口中开始吟诵起一种古老、晦涩、音节极其拗口的语言，那绝非已知的任何现代语言，更像是……龙文！
随着他的吟诵，他身后的十几名灰袍人，包括阿兰和驾驶员，都整齐划一地划开了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将流血的手掌，按在了那面巨大的、布满古老壁画的岩壁上！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仿佛从洞穴的根基深处响起！
整个溶洞都随之微微震动！那些被灰袍人鲜血浸染的壁画区域，瞬间亮了起来！黯淡的色彩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得鲜艳夺目！
尤其是壁画中心那个扭曲的门户图案，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毫无征兆地以那发光的门户为中心爆发开来！
空气被疯狂地抽吸，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地上的碎石、尘埃被瞬间卷起，投入那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马库斯和他手下的灰袍人，包括阿兰，都稳稳地站在原地，似乎早有准备，抵抗着这股吸力。
而地上的赫尔佐格，则被这股力量拉扯着，如同破布娃娃般滑向那发光的门户！
“就是现在！”路明非当机立断！虽然不知道那门户通向哪里，但绝不能让赫尔佐格被带走！他身上隐藏的秘密太重要了！
五人瞬间从藏身处暴起！如同五道离弦之箭，直扑向溶洞中央！
楚子航的村雨燃起君焰，斩向最近的灰袍人！
恺撒的狄克推多划出致命的弧光！零的身影如同鬼魅，直取马库斯！酒德麻衣的战术手电瞬间切换成强光爆闪模式，干扰对方视线！路明非则目标明确，直扑向被吸力拉扯的赫尔佐格！
“什么人？！”马库斯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完全没料到在如此隐秘之地、仪式进行的关键时刻，竟然还有追兵能闯入！阿兰更是反应极快，冰系言灵瞬间爆发，无数冰锥射向冲来的路明非和零！
轰！锵！叮叮当当！
战斗瞬间爆发！溶洞内火光、冰屑、刀光、枪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那门户发出的吸力太过恐怖！它不仅拉扯着赫尔佐格，也严重影响了路明非等人的动作和速度！
他们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战斗！楚子航的刀光被无形的力场扭曲，恺撒的突进变得异常艰难！
“别想跑！”路明非顶着巨大的吸力和阿兰的冰锥阻击，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赫尔佐格的衣角！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鸣声陡然拔高到顶点！那熔岩般的门户光芒瞬间暴涨，吞噬了马库斯、阿兰、以及所有按着墙壁的灰袍人！赫尔佐格的身体也被彻底吸入那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股恐怖的吸力猛地增强了十倍不止！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张开了贪婪的巨口！
“不好！”路明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告！
强大的吸力瞬间席卷了刚刚扑到近前的五人！他们根本无法抵抗这骤然爆发的空间之力！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狠狠地拽向那发光的门户！
路明非只感觉眼前一片刺目的血红和混乱的流光，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旋转，仿佛要被分解！耳边是同伴们短促的惊呼和能量乱流的尖啸！
噗！——
五道身影，连同他们战斗的余波，在下一瞬间，被那贪婪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古老门户，彻底吞没！
光芒骤然收缩，嗡鸣声戛然而止。
溶洞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面巨大的壁画上，残留着大片大片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中心那个黯淡下去、仿佛从未亮起过的扭曲门户图案，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如同神迹又似噩梦的一幕。
路明非一行人，连同赫尔佐格和黄昏教条的人，一同消失在了那未知的、由古老龙文和鲜血激活的……空间门户之中。
第215章 炽热的朝圣之地
路明非是被身下滚烫的岩石和干燥、带着硫磺气息的热风唤醒的。
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浮出水面，带来剧烈的头痛和一阵恶心。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红井冰冷的钢铁，也不是东京湾混乱的海天，而是一片……无法理解的景象。
天空，是深邃到令人心悸的暗紫色穹窿。没有日月，却布满了无数巨大到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它们并非熟悉的星座，而是散发着或幽蓝、或惨白、或暗红的光芒，冰冷地镶嵌在天幕上，如同无数冷漠的巨眼在俯视大地。
浓厚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云雾在星辰之间缓慢流淌、翻滚，将整个天空渲染得诡异而压抑。
大地是赤红色的、龟裂的岩石平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那诡异的天空相接。
热风卷起细碎的砂砾，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远古的尘埃与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