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74节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源稚生身边，低声道：“兄长，先处理伤口吧。至于路君……他救过绘梨衣，也……救过我。”
源稚生喘着粗气，瞪了风间琉璃一眼，最终也只能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钢架上，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通道。
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而更深的谜团，才刚刚开始。
第212章 归位
路明非如同矫健的猎豹，沿着阿兰和灰袍人留下的冰冷气息与微弱的冰晶痕迹，在红井错综复杂的钢铁通道和狭窄的检修梯间急速攀爬。
楚子航、恺撒和零紧随其后，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上方，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远！
当他们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隔离门，重新踏上红井边缘冰冷泥泞的地面时，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
夜空被城市混乱的灯光和远处海岸线方向不详的暗红所割裂。
抬头望去，一架没有任何标识、涂装着哑光深灰色的直升机正轰鸣着爬升，机舱门敞开，灰袍阿兰的身影正将挣扎的赫尔佐格粗暴地拖拽进去！
“该死！”路明非低吼一声，眼看着那灰色的死神之鸟即将消失在厚重的雨云之中！
距离太远，即使以他们的能力，也几乎不可能拦截！
就在这时——
“呜嗡——！！”
一阵更加狂暴、更加嚣张的直升机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撕裂雨幕！
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如刀锋的武装直升机，以近乎炫技的姿态，一个惊险的俯冲加急停，稳稳地悬停在路明非等人前方不足十米的高度！
强劲的下洗气流卷起漫天泥水！
机舱门被粗暴地拉开，酒德麻衣那张妩媚中带着野性的脸庞探了出来，长发在狂风中飞舞。
她穿着一身贴合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调侃和玩味的笑容：
“哟！小老板，紧赶慢赶，我这趟顺风车来得还算及时吧？再晚点儿，煮熟的鸭子可就真飞咯！”
她的声音透过风雨，清晰地传入路明非耳中，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路明非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如同灵猿般精准地抓住机舱边缘，翻身而入！楚子航、恺撒、零也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
“追那架灰的！别让它跑了！”路明非一进机舱就低吼道，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即将没入云层的灰点。
“坐稳了！”酒德麻衣一拉操纵杆，黑色直升机如同被激怒的黑龙，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度，朝着灰色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机舱内有些颠簸。酒德麻衣一边娴熟地操控着飞机在雨云和城市高楼间穿梭，一边用下巴点了点机舱角落一个沉重的、布满古老炼金纹路的金属匣子。
“喏，薯片让我带来的。”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天演’有了什么预感，非说今晚可能要出大事，光靠你们身上那几把‘小牙签’怕是不够看。所以，让我把‘大家伙’带来了。”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那古朴沉重的金属匣上——七宗罪剑匣！里面装着另外六柄形态各异、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炼金古剑！
一股沉重而凶戾的气息隐隐从匣中透出。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
苏恩曦的“天演”直觉极少出错。她让麻衣带来完整的七宗罪，意味着她预感到接下来可能遭遇的敌人……强大到需要动用这传说中的屠龙武装！
那灰袍人阿兰，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究竟想干什么？赫尔佐格口中的“世界终极”又是什么？
他默默地将贪婪插入剑匣预留的空位，冰冷的剑匣仿佛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共鸣。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
东京湾，某处被临时征用、作为阻击阵地的废弃码头。
风雨如晦，海浪狂暴地拍打着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硝烟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源自深海的腐烂气息。
远方漆黑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无数扭曲、蠕动的黑影正破开波涛，如同地狱涌出的虫群，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海岸线扑来！
尸守大军！
它们尖锐的嘶鸣即使隔着如此距离，也如同魔音般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卡塞尔学院的精英们和蛇岐八家执行局的精锐们依托着简陋的掩体，脸色凝重地构筑着防线。
各种重型武器被架设起来，枪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气氛压抑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该死的装备部！这群疯子！”负责临时指挥的是一位卡塞尔资深教授，他正对着通讯器怒吼，“我不管你们的‘末日烟花’有多壮观！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那些该死的‘玩具’对准海里的东西！谁敢再提‘艺术性撤退’，我就把他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就在一片混乱中，一辆破旧的小货车如同喝醉酒的蛮牛，摇摇晃晃、却异常彪悍地冲破了外围的警戒线，一个甩尾急刹，停在了防线核心区域旁边，溅起大片泥水。
车门打开，穿着油腻厨师服、头发乱糟糟的上杉越，顶着一脸“刚睡醒被硬拉来加班”的晦气表情，骂骂咧咧地跳下车：“妈的！这破路！差点把老子隔夜饭颠出来！”
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与周围紧张肃杀的战场氛围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他那一身拉面师傅的打扮，更是让不少卡塞尔学员和年轻执行局成员露出了困惑和“这大叔是不是走错片场了”的表情。
正在不远处，用一把大口径左轮精准地挨个打爆卡塞尔学院来时所有运输机轮胎的昂热，听到了动静，转过身。
他看到上杉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还有一丝……果然如此？
副校长弗拉梅尔叼着雪茄，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路过昂热身边时，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露出了一个“老伙计，你懂的”的暧昧笑容，然后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开了，仿佛眼前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还不如他手里的雪茄重要。
昂热没有理会副校长的搞怪。
他收起那把冒着青烟的左轮，大步走向上杉越。雨水打湿了他银灰色的头发，贴在额角，却无损他一丝一毫的锐利。
“你怎么来了？”昂热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他看了看那辆破旧的小货车，又看了看上杉越，“来找到逃离日本的船了？可惜，如你所见。”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冒着烟、轮胎瘪掉的飞机残骸，“我刚刚亲手把学院所有的退路都炸了。现在，这里只有一条路——死战。”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目光却锐利如刀。
上杉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油污，没好气地瞪了昂热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海平线上那越来越近、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恐怖黑影，啐了一口唾沫：
“逃个屁！老子是来帮忙的！”
“帮忙？”昂热微微一怔。
这个答案显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以上杉越的性格，他跑来“帮忙”？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错愕，昂热那双苍老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猛地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着狂喜、难以置信和巨大欣慰的复杂情绪！
他一步上前，用力地、狠狠地拍在上杉越的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力量之大，差点把猝不及防的上杉越拍个趔趄！
“哈哈哈哈哈哈！！”昂热爆发出爽朗至极、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大笑，笑声在风雨和尸守的嘶鸣中显得格外豪迈！他用力摇晃着上杉越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好！好！好！你这头藏在东京下水道里几十年的、最大的怪物！终于肯出山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每一个都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喜悦和如释重负！仿佛上杉越的到来，比千军万马更让他安心！
“妈的！轻点！老骨头要被你拍散了！”
上杉越龇牙咧嘴地挣脱开，揉着发麻的肩膀，嘴里骂骂咧咧，但看着昂热那毫不掩饰的狂喜，看着远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尸守狂潮，他那双被油烟熏染了半辈子的浑浊眼睛里，却缓缓燃起了一抹沉寂了半个世纪、属于“影皇”的、睥睨天下的狂傲火焰！
他猛地扯下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厨师围裙，狠狠地摔在泥泞的地上！仿佛摔掉了他那卑微、逃避的过去！
“昂热！少废话！给老子腾个地方！”上杉越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子今天……要开张了！！”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领域，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都为之凝滞！东京最大的怪物，影皇上杉越，于末日降临之际，正式……归位！
第213章 黑日
漆黑的直升机如同愤怒的夜枭，在狂风骤雨和混乱的城市光流中紧咬着前方那抹即将消失的灰影。
路明非紧盯着雷达屏幕和舷窗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赫尔佐格就在前面那架飞机上，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死！
然而，当直升机冲出城市建筑的遮挡，飞临东京湾上空时，机舱内的所有人，包括一向冷静的楚子航和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胃部一阵翻涌！
下方，废弃的码头防线如同脆弱的堤坝，而前方漆黑的海域，已经完全被一片蠕动的、散发着浓烈腐臭的“黑色潮水”所覆盖！
那不是海水，而是由无数扭曲、狰狞、白骨森森或覆盖着腐烂皮肉的尸守组成的毁灭洪流！
它们如同地狱倾泻而出的污秽，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以恐怖的速度涌向海岸！
其规模之庞大，远超任何人的想象，如同真正的“黑月之潮”具现！
“我的天……”酒德麻衣握着操纵杆的手都紧了紧，妩媚的脸上满是凝重，“这玩意儿比老板描述的还要恶心一百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地狱图景中，前方那架灰色的直升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没有拉升逃离，也没有转向！反而如同自杀般，猛地一个俯冲，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笔直地朝着那翻腾汹涌的“黑色潮水”中心扎了下去！
“他疯了吗？！”恺撒失声喊道。
轰隆！
灰色的直升机瞬间被无穷无尽的尸守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