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72节
他也要行动了……
第209章 拯救
路明非用“贪婪”死死抵住赫尔佐格的后心，眼神却微微飘远了一瞬。
“计划分三步：我和师兄他们摁死赫尔佐格，校长带人去挡尸潮……还有绘梨衣……”
路明非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飞向那个樱花般的女孩。
她……能成功吗？
他的计划环环相扣，但最没有把握的，恰恰是这看似最简单的一步——让绘梨衣去找到那个隐居在东京角落、早已抛弃了皇者身份与责任的男人：上杉越。路明非没有告诉绘梨衣任何关于上杉越真实身份的信息，也没有赋予她任何劝说或煽动的任务。他交给她的，只是一句需要写在纸上的话，一个需要她亲自送达的、微弱的火种。
能解决尸潮的，只有他了……也只有绘梨衣，才有可能点燃那早已熄灭的火焰……希望……来得及。
路明非压下心头的忧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聚焦回眼前这个陷入癫狂的魔鬼身上。
这里，也是战场。
……
与此同时，远离红井血腥与深海恐惧的东京某条普通街道，夜色渐深。
街角的“越师傅拉面”招牌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温暖的光晕和诱人的骨汤香气。
绘梨衣站在马路对面，微微喘着气。
她穿着路明非为她准备的厚实外套，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小脸因为一路小跑和寒风而微微泛红。
她紧紧攥着一个小本子和笔，另一只耳朵里塞着一个小小的无线耳机，里面传来苏恩曦清晰而略带慵懒的导航声音：
“小祖宗，看到那个暖黄色灯光的招牌没？对，就是那家‘越师傅拉面’，目标地点确认，Over。”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光！她找到了！她真的靠自己找到了路明非君说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悦瞬间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小嘴微张，想要和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身影分享这份喜悦——
“明非君！你看！我……”
声音戛然而止。
她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她孤零零的影子。
绘梨衣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习惯了依赖和守护，独自一人的感觉如此陌生。
但很快，那抹黯淡就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小手握紧了本子。
不能给明非君添麻烦！要完成任务！明非君在等着！
这个念头如同最坚固的堡垒，支撑着她小小的身躯。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坚定”，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简直像是要去完成一项神圣的、不容失败的使命，充满了“不能让路明非君失望”的执着！
她迈开步子，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那个热气腾腾的拉面摊。
摊主上杉越，正百无聊赖地用毛巾擦拭着已经锃亮的料理台。
他穿着沾着油渍的厨师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中年大叔特有的懒散和一点对生活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绘梨衣时，上杉越明显愣了一下。
他对这个跟在那个神秘“瞎子”身边、漂亮得不像话又安静得惊人的小姑娘印象很深。
“诶？小姑娘？”上杉越有些惊讶地放下毛巾，下意识地往她身后张望，“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那个总跟着你的小哥呢？”
他指的是路明非。在他印象里，这小姑娘就像那个瞎子的影子，寸步不离。
绘梨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走到料理台前，仰起小脸，用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某种不容置疑决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上杉越。
然后，她郑重地、小心翼翼地翻开手中的小本子，拿起笔，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了起来。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仪式。
写完，她将本子高高举起，翻转过来，递到上杉越眼前。
本子上，是她娟秀工整的字迹，写着路明非教给她的那句话：
「您不去拯救日本吗？」
上杉越脸上的懒散瞬间凝固了。他眨巴着眼睛，像是没看懂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谬无比的质问给砸懵了。
“哈？”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困惑和啼笑皆非的气音，指着自己油腻的鼻尖，“拯救日本？小姑娘，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一个卖拉面的糟老头子？拯救日本？开什么国际玩笑！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他摆摆手，只觉得这漂亮小姑娘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或者被那个瞎子带坏了，玩什么奇怪的cosplay。
他正想再调侃两句，打发这莫名其妙的“任务”。
呜——！呜——！呜——！
呜——！呜——！呜——！
一阵凄厉、尖锐、足以刺破耳膜、瞬间覆盖整个东京都上空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如同海啸般猛然炸响！
那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急促，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怖穿透力！
街道上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
所有的电视、广播、手机屏幕，在同一时刻被强制切换，滚动播放着刺眼的猩红警报文字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紧急避难警报！紧急避难警报！检测到巨大海啸正高速逼近东京湾！预计登陆时间：30分钟！请所有市民立即逃亡前往避难所！重复！这不是演习！立即避难！”
警报声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上杉越的心头！
他那张写满调侃和漫不经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懒散的眼神被极致的惊骇取代！他猛地抬头望向东京湾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高楼，看到那正从漆黑海平线下汹涌而来的、由无数尸骸组成的毁灭浪潮！
“黑……黑月之潮？！”上杉越的声音都在发抖，作为一个曾经的蛇岐八家大家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古籍中记载的、足以淹没整个日本列岛的终极灾难！他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马上！离开日本！越远越好！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扯下身上的厨师围裙，连摊子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冲回家拿护照和钱！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逃的瞬间！
一只冰凉、柔软却异常坚定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油腻厨师服的衣角！
上杉越猛地回头。
绘梨衣依旧站在料理台前，仰着小脸。刺耳的警报红光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明灭闪烁，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在无声地执行着最重要的命令。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更加用力地，将写着那句话的小本子，举到了上杉越的眼前。
「您不去拯救日本吗？这里，难道没有你在意的人吗？」
那行字，在末日警报的猩红光芒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沉重！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上杉越的灵魂上！
他逃跑的动作僵住了，看着绘梨衣那双纯净却充满力量的眼睛，听着耳边那如同丧钟般的警报轰鸣，一股深埋于血脉深处、被他刻意遗忘和唾弃了数十年的东西，似乎……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第210章 醒悟
警报的嘶鸣如同亿万冤魂的哭嚎，撕裂了东京的夜空，也狠狠撕扯着上杉越那颗早已沉寂的心。
毁灭的浪潮正从深海扑来，那名为“黑月之潮”的终极灾难，如同古籍中描绘的末日图景，正冰冷地照进现实。
逃！必须逃！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般疯狂咆哮！他已经老了，身体早已被狂暴的龙血侵蚀得千疮百孔，像一台随时可能散架的老旧机器。
昔日的“皇”之伟力早已在漫长的自我放逐中消磨殆尽，只剩下这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他只想守着这个小小的拉面摊，在油烟的熏染中，在食客的满足里，平静地、卑微地、像一粒尘埃般度过所剩无几的余生。
拯救日本？那是英雄的故事，是影皇的责任，与他这个卖拉面的糟老头子何干？
他猛地甩开绘梨衣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力道之大甚至让绘梨衣踉跄了一下。
他看也没看绘梨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依旧固执举起的小本子，转身就要冲进身后那间同样简陋的居所，去拿那本尘封多年、几乎被他遗忘的护照和那点可怜的积蓄。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冰冷瞬间——
一个深埋心底、几乎被他刻意遗忘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如果我们的推测正确的话，暂且不论孩子是怎么来的，你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来子嗣！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是之前在告知昂热皇血的秘密时，昂热推断出来的……而自己也见过了其中一位……也就是源稚生……
可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那被他强行按下的、源自血脉最深处最原始的本能，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孩子！
他的骨血！
即使是通过冰冷的试管和扭曲的实验诞生的，即使他从未见过他们的面，从未听过他们的声音，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但那流淌在他血管里的基因，确确实实地在另外三个生命身上延续着！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留下的东西！
这个认知如同最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上杉越全身！
他逃跑的动作僵在了门框边，佝偻的背影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恐慌攫住了他！
如果日本毁了……东京沉没了……那他的孩子们呢？他们是否也在这座即将被尸潮淹没的城市里？他们是否也会被那些从深海爬出的恐怖尸骸撕碎吞噬？他们……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