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49节
“零……”
零立刻回应：“在。”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那个问题还是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对我总是这样？百依百顺？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需要什么…你好像从来不会反对，不会犹豫，永远都在我身边，配合我的一切？”
这个问题很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路明非总觉得，这个问题也很重要，因为他在昏昏沉沉的时候总是莫名听到寒风在耳边吹，一个零一般的影子跟在自己身后……
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开口，用她那套标准化的、关于“任务”和“职责”的回答：“因为我的任务是保护……”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同精密运转的齿轮突然卡进了异物，零那万年冰封般、仿佛设定好程序的完美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恒定如同极地冰川的光芒，似乎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掠过一丝茫然、无措。
她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能精准执行命令、稳定持握武器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这是我的任务，这就是答案。”
“没有什么任务不任务的，我能感受到你对我不只是任务。或许我对感情很迟钝，但我不是傻子。”路明非握住零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之前和你说过你可以做自己，而不是一个机器，现在依旧有效。这也是我交给你的任务。”
“……”
零没有回答。
“这件事过后再说吧，东京事了，我想去西伯利亚一趟。”路明非随口说。
他还记得小魔鬼说过，要去西伯利亚，必须带上零，虽然不知道零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带既然这么说了，提前知会一声就好了。
但零却愣了一下，侧身看着开玩笑般语气的路明非，深深地看着。
第181章 七剑降鬼
一夜无话。
路明非没有追问，零也迅速恢复了那副冰冷精密的状态，仿佛昨夜的询问从未发生。
但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悄然改变了。
过了几天以后的清晨，源稚生亲自来到他们的套房。
他带来了一个关键情报，语气凝重：
“辉夜姬捕捉到了猛鬼众‘龙王’风间琉璃的行踪。他亲自率领一支伪装成运输公司的车队，正沿着三号环山公路，向富士山北麓的一处废弃气象观测站移动。那里是猛鬼众近期启用的一处新据点，刚刚被我们的外围人员发现。”
源稚生展开一张电子地图，指向蜿蜒的山路和一个被标记为红点的山顶位置：
“情报显示，车队运送的物资非同寻常，可能与王将的下一步计划有关。风间琉璃亲自押运，说明其重要性。”
他看向凯撒和楚子航：“我的计划是，由我带领执行局精锐，直扑山顶据点，在他们立足未稳时将其拔除。同时，”
他指向地图上环山公路中段的一个位置，“你们卡塞尔小队，负责拦截这支车队，抓捕风间琉璃！他是王将的左膀右臂，抓住他，就能撬开猛鬼众的核心秘密！”
源稚生的安排看似合理，分兵两路，目标明确。
但路明非心中却警铃微作。风间琉璃的行踪暴露得如此精准？山顶据点也是“刚刚”被发现？这太像王将的手笔了！
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将卡塞尔精锐和蛇歧八家执行局同时调离核心区域，或者…用来消耗甚至除掉他们的诱饵！
但在座的各位个个都对自己的实力抱有绝对的信心，或者说，如果连他们都做不到，那就只能出动战略部队了。
“风间琉璃实力如何？”楚子航冷静地问道，黄金瞳中战意隐现。
“深不可测。”源稚生语气沉重，“他的言灵未知，龙王明面上出手的次数只手可数。你们务必小心。”
“知道了。”凯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猎人锁定目标的光芒，“交给我们。”
行动迅速展开。
蛇歧八家提供了一架经过伪装的民用直升机，将路明非四人快速送往环山公路中段预定的拦截点。
直升机舱内，引擎轰鸣。
凯撒检查着装备，狄克推多冰冷的刀锋反射着舷窗外的天光。
楚子航闭目养神，村雨横在膝上，气息沉凝如渊。
零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塑，只有冰蓝色的眼眸偶尔扫过下方蜿蜒的山路。
路明非坐在零身边，镰鼬早已无声无息地张开，如同巨大的感知网络，笼罩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和公路。
他“看”到了！在下方几公里处，一支由五辆重型厢式货车和两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盘山公路疾驰！
引擎的咆哮、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以及…在其中一辆越野车内，一个如同冰冷刀锋般锐利、带着某种妖异魅力的强大气息！
风间琉璃！
“目标确认！距离预定拦截点还有三公里！五辆货柜车，两辆护卫越野！风间琉璃在第二辆越野车内！”凯撒说。
凯撒也在用镰鼬观察，而为了让凯撒不至于“无事可做”，路明非并没有告诉别人他也能使用镰鼬。
“准备跳机！”
凯撒低喝一声，拉开了舱门！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机舱！
直升机迅速降低高度，紧贴山体飞行，巨大的旋翼卷起漫天尘土和落叶。下方，车队似乎察觉到了上空的威胁，速度陡然提升！
就是现在！
“跳！”凯撒一声令下，率先跃出机舱！黑色的作战服如同猎鹰般扑向下方疾驰的车队！
紧接着是楚子航！村雨出鞘，黄金瞳在风中燃烧！
然后是路明非！身影如同银色的闪电！
零紧紧环抱着路明非的腰，带着他精准地跃向车队中段一辆货柜车的车顶！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凯撒稳稳落在领头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顶，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都晃了一下！他手中的狄克推多瞬间刺穿了车顶钢板，直插驾驶室！
楚子航则落在了第三辆货柜车的车顶，村雨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断了车顶的通风管道！
零带着路明非落在中间一辆货柜车的车顶，动作轻盈如羽。
而零在落地的瞬间，一枚特制的磁吸式震撼弹已脱手而出，精准地吸附在第四辆货柜车的车头位置！
轰——！！！
震撼弹猛烈爆炸！刺眼的白光和超高分贝的噪音瞬间席卷了第四辆货车！
司机惨叫一声，瞬间失能，失控的货车如同醉汉般猛地撞向山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车身扭曲，彻底堵死了后方两辆货车的去路！
袭击瞬间发生！车队大乱！
“敌袭！！”护卫越野车内的猛鬼众成员惊恐地吼叫起来，车窗摇下，黑洞洞的枪口探出！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车顶的入侵者！
凯撒在越野车顶灵活翻滚，狄克推多舞动如风，将射来的子弹尽数弹飞，火星四溅！
他看准一个空隙，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碎越野车的后挡风玻璃，冲入了车厢内！惨叫声和金属撞击声瞬间响起！
楚子航在货柜车顶如履平地，无视下方射来的子弹，他的目标是车厢！
村雨在君焰的附着下，带着恐怖的切割力，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在坚固的货柜上切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车厢内顿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物品翻倒的声音！
零将路明非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车顶凹陷处，自己则如同鬼魅般在疾驰的车顶间跳跃穿梭！
她的身影快得留下残影，手中的微冲和短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个探出车窗的枪手咽喉被割开或眉心绽放血花！她精准地清除着护卫力量，为凯撒和楚子航创造机会！
路明非盘坐在颠簸的车顶，双眼紧闭，镰鼬的感知力被他催动到极致！
无数声音和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子弹呼啸的轨迹、引擎的嘶吼、轮胎的摩擦、车厢内打斗的闷响、凯撒的怒吼、楚子航刀锋的破空声、零如同舞蹈般的杀戮步伐…以及，那辆承载着风间琉璃的越野车内，异常的平静！
轰隆——！！！
第二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顶和两侧车门，如同被炸弹从内部引爆，猛地向外炸裂开来！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
一道身影，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凶兽，带着狂暴无匹的气势，从炸裂的车体中冲天而起，重重地砸落在疾驰的路面上，又借力猛地弹起，落在了路明非所在的货柜车顶！
风间琉璃！
但眼前的风间琉璃，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龙王那妖异而优雅的风采？！
他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繁复、如同歌舞伎戏服的衣袍，脸上覆盖着那张描绘着悲喜难辨神情的青铜面具。
但那头标志性的如墨长发，此刻竟变得一片刺目的银白！那张总是覆盖着悲喜面具的脸，此刻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张俊美依旧，却扭曲狰狞到极致的脸！
皮肤下青筋虬结，如同蠕动的蚯蚓，双眼不再是深邃的黑色，而是化作了如同野兽般的、燃烧着混乱金芒的竖瞳！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他的双手指甲变得漆黑尖锐，如同鬼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