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09节
走出餐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晓樯松开他的胳膊,两人又回到了那个微妙的距离。
“我送你回学校吧。”路明非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苏晓樯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你能记住履行约定我已经很高兴了,至少你还记住我。”
路明非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霓虹灯:“你可是我老大啊,我怎么会忘了你。”
路明非带着一半开玩笑的心思。
“哦,某人曾经可是说是开玩笑的?”苏晓樯一笑。
“小天女太讲义气了,我被征服了呗,”路明非突然走近,苏晓樯想退几步,但是又鬼使神差地靠前走了一小步。
“你想干嘛?光明正大耍流氓?原来认我做老大是这个目的?”苏晓玩笑道。
“不是说让我做挡箭牌吗?我就来这一次,要挡就挡久一点。”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老大就吃点亏啦。”
说话,路明非紧紧抱住了苏晓樯,两颗温暖的心脏互相依靠,只隔着胸膛的距离。
人与人拥抱时,心的距离最近。
“嘁,行吧,看在你履行约定的情况下,本宫准许了,高中又不是没有抱过,毕业晚会我……”苏晓樯用说很多话来掩盖自己的情绪,其实她很高兴。
“我有这么差劲吗?”路明非打了个哈哈,把拥抱松了一些,留了点距离。
这时他语气又一转。
“我去日本的学术交流可能要蛮久的,老大你注意身体,伯父也注意身体。”路明非打断了苏晓樯一骨碌的话。
“你……”苏晓樯抬头,却对上路明非无比认真的眼神。
“好了,我也要走了。”路明非上一秒还很正经,下一秒又恢复了曾经的不靠谱,“不然我怕被人手撕了。”
没抱多久路明非就松开了,他们现在可是“万众瞩目”。
苏晓樯作为复旦最惹火的几个妞之一,到了大一下学期可还没有被拿下,上手难度之高复旦男生皆知,今日被疑似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拿下……
这得上校园表白墙头条了。
“等一下,”苏晓樯红唇微张。
路明非停住转身,这个时候苏晓樯的手摸到了他的胸口。
那道疤痕已经好了。甚至疤都消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晓樯没有说话,仅仅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子,就转过身去。
“快走快走,瞧你这样,以后哪个女孩子瞎了眼看上你,以后来上海找我,包吃包住。”
月下,男孩离去,女孩驻足,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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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芝加哥的楚子航正坐在宿舍窗前,一遍遍回忆那个雨夜。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父亲推开他的那一刻。
“爸,我打败奥丁了。“他在心里说,“虽然是和朋友们一起,但他们都是值得托付后背的伙伴。“
窗外开始下雨,雨声中仿佛有个熟悉的女声轻轻哼着童谣:
“青草尖,露珠颤
小马驹跪着啃月光
他的皮绳鞭
总落在我脚边
奶酒囊,挂腰间
初生雁躲进芦苇荡
我的彩绳结
系在他看不见的鞍鞯
北风转,羊群散
他追着我跑过三个山涧
我的银铃铛
终于跳进他手掌。”
这首乐曲的风格有点像是他在龙族谱系学学过的匈奴族民谣……
但这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楚子航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空无一人。
……
而在凯撒的家中,凯撒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梦见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那双眼睛既陌生又熟悉。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镰鼬的血脉在血管里不安地躁动。
“见鬼……”凯撒起身倒了杯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要变天了。“
第130章 渡海
飞机穿越云层时的颠簸让路明非面前的橙汁泛起细小的波纹。
他盯着那圈涟漪,思绪却飘回半年前那个深夜——他在学生会资料室委托零接下东亚海域的监测任务,而零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任务无疑枯燥无比。
“所以我们的蕾丝白裙少女真的被你忽悠去当海洋学家了?”恺撒·加图索把玩着手中的Prada墨镜,阳光透过舷窗在他金色的睫毛上跳跃,“路明非,没看出来,你把妹有一手,帝都的叶澜还给卡塞尔学院来过电呢。”
“我冰清玉洁!”路明非条件反射地反驳,声音在头等舱包厢里显得格外响亮,“我和零只是人情关系,和叶澜不过是战友。”
楚子航从战术手册上抬起头,黄金瞳里闪过一丝了然:“我懂,中国是一夫一妻制。”
“师兄你什么时候也…”路明非的耳根发烫。
蓝牙耳机突然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三人的设备同时亮起。诺玛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电子质感:“请注意,任务简报开始传输。鉴于日本分部可能监听通讯,本次通话将加密处理。”
机舱内的光线自动调暗,舷窗玻璃转为不透明。桌面投射出全息影像:零穿着素雅的和服坐在茶室里的照片,背景是典型的枯山水庭院。她手中捧着茶杯,金发用一支玳瑁簪子挽起,看起来优雅从容。
“零专员以及她的任务同伴确认初代种胚胎存在于日本海沟8200米处。”诺玛的声音继续道,“但日本分部以‘联合研究’名义将她们留在源氏重工大厦,所有外出都有日本执行部专员陪同。”
影像切换为一段模糊的水下声呐录像。
恺撒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比哥斯拉还带劲。日本分部打算养宠物龙?”
“更可能是他们在尝试控制。”楚子航道。
路明非的胃部一阵绞痛。照片里零看似平静的眼神下藏着只有他能读懂的警示。半年前他把那个没有根据的猜想说给她听时,她只说了一句“我去看看”,甚至没有怀疑。
“零…现在处境危险吗?”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生活条件优渥,但行动受限。”诺玛回答。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
全息图像变成蛇岐八家现任家主橘政宗的资料照片。老人穿着藏青色和服,笑容慈祥却让人联想到蛰伏的毒蛇。
“校长决定以正式途径施压。”诺玛说,“你们作为学院代表,同时还有任务,获取胚胎并确保零专员安全返回。”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安全带指示灯亮起。恺撒顺手扶住路明非差点翻倒的橙汁:“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啊,想立下马威?”
“成田机场塔台刚刚发出降落许可。”诺玛的声音开始有些漂浮,“但检测到强烈电子干扰,祝你们一路顺风。”
通讯彻底中断,舷窗恢复透明。下方已经能看到东京湾的轮廓,而跑道旁停着十余辆黑色悍马,穿执行部制服的人群严阵以待。
“有意思。”恺撒从座位下抽出狄克推多,“日本分部用最高规格接待我们呢,希望他们不会想打一架。”
楚子航默默检查村雨的封印带:“话说零的休息区在哪来着?”
“源氏重工大厦32层特别接待区。”路明非脱口而出,随即在两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结巴起来,“我…我只是记性比较好…”
“我也懂。”凯撒给了路明非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飞轮接触跑道的震动传来,路明非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接机车队,看见为首那辆车的车门打开,穿长风衣的源稚生踏步而出,夜叉和乌鸦如影随形。
“记住,”楚子航压低声音,“我们是来‘交流’的。”
恺撒将墨镜戴上,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当然,最友好的学术交流。”
飞机缓缓停稳,舱门即将开启。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想象着零此刻可能正站在某扇落地窗前,平静地注视着跑道。
仿佛很多年前,就像他们见过面,隔着人群,隔着生死,隔着硝烟,隔着世界,却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彼此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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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打开的瞬间,东京湾潮湿的海风涌入机舱。路明非眯起眼睛,看见源稚生站在舷梯下方,黑风衣在风中微微摆动,身后整齐停着六辆黑色轿车。
“卡塞尔学院的诸位,”源稚生微微欠身,声音沉稳有力,“本家已备好茶点,还请移步一叙。”
恺撒第一个踏出舱门,阳光在他的金发上跳跃:“源家家主亲自迎接,实在荣幸。”
路明非注意到接机车队比预想的要精简许多。
他快步走下舷梯,在源稚生面前站定:“源师兄,久闻大名。”
这个称呼让源稚生冷峻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楚子航默默站到路明非身侧,和凯撒对视一眼,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