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08节
马库斯眼里带着深意。
“去沐浴吧,我已经把抑制剂放在水里了。”
「父亲大人……」
爱丝娜把一根玻璃罐放进马库斯手中,玻璃罐中平静的绿色液体带着生命的气息。
“抑制剂?阿兰带去的炼金武器一件都没有花出去,不会是抢过来地!?鲁莽!我说了多少次,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马库斯有些暴怒了,却被爱丝娜抓住了满是疤痕的手掌。
这一刻再坚硬的东西也会变软。
“好吧,原谅你了,但我们得再搬一次‘家’了。”马库斯长叹一声。
爱丝娜摇摇头。
「没有打劫……有人送我的!」
送?
马库斯盯着爱丝娜的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
“也到了那个年龄了吗?”
苍老的手掌抚过爱丝娜的脸庞。
“没事了,去沐浴吧,希望圣宫医学会的东西有用。”
看着爱丝娜一蹦一跳离开,马库斯混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随后默默无声地走到地下室。
……
地下室的空气里漂浮着松节油与羊皮纸混合的陈旧气息。
马库斯的指尖抚过壁画上斑驳的黄金纹路,那些被氧化成孔雀绿的线条突然泛起微光,在潮湿的砖墙上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公元845年,拉格纳·洛德布罗克率领的维京长船在塞纳河上升起血色风帆。”
他的声音像是从极北之地飘来的冰屑,“当法兰克人的箭雨穿透晨雾时,我们的祖先第一次暴露了言灵森罗万象。”
壁画上手持龙骨法杖的祭司突然动了起来,暗红色颜料顺着石缝流淌成河。
地下室的石英钟在午夜发出第13声回响时,马库斯扯开了覆盖墙面的亚麻布。水银蒸汽从壁画缝隙里渗出,在空气里勾勒出维京长船破碎的龙骨。
他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心口处逆生的白鳞——这些龙类特征正在沿着锁骨向咽喉蔓延。
鳞片都有些发灰,仿佛很多年了。
“公元1066年,哈拉尔三世的舰队没有沉没在斯坦福桥战役。”他对着壁画上持剑的维京王低语,指甲划过石像空洞的眼窝,“你们的血融进了诺曼底公爵的酒杯。”
青铜壁画突然迸发出奇异的光芒,在墙面烧灼出仿若反向生长的年轮。
马库斯在强光中看到壁画上的人与分裂成无数个时空的投影:手持骨笛的维京祭司、威尼斯狂欢节上的黄金面具人、按下曼哈顿计划启动按钮的军官……所有身影的心口都闪烁着相同的白鳞。
而壁画的最后,是银白色的少女被高捧在王座上,蜷缩着身子,冰海之钉被一只血色的大手拔起,而白色的皇帝一跃而起……
遮天蔽日。
第129章 歇斯底里的前潮
路明非站在复旦大学的校门口,他半年前和苏晓樯帝都分别时,记下来苏晓樯的新校区地址。
六月的风带着梧桐絮在他脚边打转,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同学,请问金融学院怎么走?”他拦住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女生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那件洗的发白的格子衬衫上停留了两秒:“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图书馆右转,第三栋楼就是。”
其实路明非有很多套西装,价格都不便宜,但夏装却没有一件,在这个燥热的天气,他总不能穿着西装出门。而他也不是个常出门买衣服的神秘存在,这是属于大部分的男生的特性。
“谢谢。”路明非点点头,把手塞回兜里。
他走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步都踩实。
校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从他身边经过。
这种平淡的日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本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如果没被卡塞尔学院录取的话。
金融学院楼下有一排长椅,路明非选了最边上的一张坐下。现在是下午三点,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十分钟才拨通那个半年多没联系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清脆,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调子。
“是我,路明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在你们学院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等。”苏晓樯说完就挂了电话。
路明非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数经过的女生脚上的鞋子。
运动鞋、凉鞋、小皮鞋...数到第十七双的时候,一双熟悉的黑色马丁靴停在他面前。
“路神人这么忙,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苏晓樯穿着牛仔短裤和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不少,扎成一个随意的丸子头。
她没化妆,眼角有一点熬夜留下的青黑。
路明非站起来,发现苏晓樯好像长高了一点,或者是他记错了。
“就是…之前说过要请你吃饭。”
“几个月前?”苏晓樯挑眉,“你这次记住了?”
“最近刚好来上海…好吧,我就是特意来的。”路明非挠挠头,“明天就要走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苏晓樯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那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还不错的本帮菜。”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校门,路明非刻意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路明非注意到苏晓樯走路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甩马尾,虽然现在她的头发都扎在头顶。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餐馆很小,六张桌子挤在不到三十平的空间里。老板娘认识苏晓樯,热情地招呼他们坐靠窗的位置。
“你常来?”路明非接过菜单。
“嗯,这家的红烧肉不错。”苏晓樯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你点吧,反正是你请客。”
路明非点了红烧肉、油焖笋和一道清蒸鱼。等菜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
“大学生活怎么样?”路明非终于开口。
“就那样呗,和之前同你聊时没什么区别,上课、写论文……”苏晓樯用筷子戳着纸巾,“比高中自由,但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玩。你呢?算了,我不问了,问也问不出来。”
路明非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衣领下的半块学院徽章,
徽章的损伤已经很严重了,路明非怕它弄坏,可更怕不带在身上会丢。
上一次弄丢徽章的时候,他把苏晓樯也弄丢了。
其实路明非很想把徽章拿出来,但是又没必要了。
自己已经用赫尔墨斯修改了苏晓樯的记忆了。
他们之间关于恋人的回忆,他都替换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的回忆。
菜上来了,红烧肉油光发亮,肥瘦相间。
路明非下意识夹了一块给苏晓樯,后者没有过多思考就张开嘴去接。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已经有很久了。
两个人都没有适应好自己的“戏份”。
“谢谢。”苏晓樯小声说,低头咬了一口肉,“这个味道很不错的,你自己试一下。”
路明非想起高三那年夏天暑假里,他和苏晓樯的热恋期。
“你变了不少。”苏晓樯突然说。
“有吗?”
“以前你跟我说话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苏晓樯直视着他,“但你现在和我说话没有抱有亏欠的情绪了。”
路明非笑容收敛起来了,随后尬笑了几声:“什么亏欠情绪?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苏晓樯短暂的沉默,想说话时却被手机铃声打断。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我接个电话。”
路明非听着她简短地应答,语气公事公办。挂掉电话后,苏晓樯解释说:“社团的事,下周有个活动要筹备。”
“你还是很忙啊。”
“习惯了,我爸现在把分公司也移交了一点权限给我。”苏晓樯把手机放到一边,“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我们都变了。“路明非夹了一筷子油焖笋,“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苏晓樯接上他的话,嘴角带着自嘲的笑,“没什么,可能还保留高中的习惯,看见你焉头焉尾的,就想逗你玩。“
路明非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但现在的他很多事都不想深究。
他们安静地吃完剩下的菜。路明非去结账时,老板娘笑眯眯地说:“小伙子,你女朋友真漂亮。”
“我们不是……”路明非刚要解释,苏晓樯已经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谢谢阿姨,他害羞。”苏晓樯冲老板娘甜甜一笑,然后在路明非耳边小声说:“拿你当下挡箭牌不介意吧?本姑娘这么漂亮,大学不少学长学弟想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