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425节
前排有几个牧师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喝咖啡。
托马斯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里昂认得那些内容,那是他自己今早跟托马斯沟通的时候在笔记本上罗列的NGO注册要点和预算规划,托马斯显然重新誊抄整理过了。
“我是圣朱迪教堂的托马斯牧师。”
“近两个月来,西区街头的流浪汉数量激增,其中许多人患有严重疾病或失能,无法获得基本的医疗救助和庇护所资源。”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
“我提议成立一个独立的非营利慈善组织,专门针对西区流浪汉群体提供综合性救助服务,包括紧急医疗,食物补给,临时庇护,以及基本的职业培训和再就业支持。”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前排交头接耳的牧师们。
“具体的流程我和一个叫Ray Fong的人有合作,我们会去跑,资金方面也不需要各位教会的捐款支持。”
“我只需要三个支持者在本提案上联署,挂名为项目合作方,让组织快点运作起来,拖得时间越久,街头死掉的流浪汉就越多。”
托马斯自认已经把条件做到不能更好了。
不需要拨款,不需要出人出力就能挂名为项目的合作方,仅仅是签个名,就能在项目落地后收获一份不菲的声誉,甚至连他自己都以为这样诚恳的发言能够获得认可。
主席台上,霍利斯主教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面没有善意,只是一种看傻瓜出洋相的笑。
“托马斯牧师。”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你的热情值得肯定,但我想请问,你知不知道现在西雅图的流浪汉里有多少人是在装穷?”
大厅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前排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之前那个大腹便便的白胡子牧师第一个开口。
他面前的名牌上写着“莫里斯·克劳福德牧师——圣乔治大教堂”,西装领子上别着一枚金质十字架,十字架正中间嵌了一颗黄豆大的钻石。
“老托马斯,不是我们打击你。”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用一块洁白的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
“圣朱迪教堂连自己的暖气费都拖欠了快一个冬天了吧?”
“你现在跑来这里说你要继续搞慈善,不需要我们的拨款,还要搞什么职业培训?”
他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我跟你讲实话吧,你的那个流浪汉项目,说白了就是往无底洞里砸钱。”
另一个瘦高个牧师接话。
这人脸色苍白,手指细得像几根干树枝,名牌上写着“埃利斯博士——圣路加堂”。
“莫里斯说的没错。”
“托马斯,你所做的一切确实值得称赞,但我们教区今年已经在建设新的社区活动中心,还刚翻新了彩色玻璃,财政压力非常大。”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语气变的严肃。
“而且,我个人认为,你把流浪汉集中在教堂附近,反而会造成治安隐患。”
“圣公会的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们得为教区里的纳税人信徒负责。”
托马斯攥着便签纸的手指头微微发抖,便签纸的边缘被他掐出了褶皱。
“可是这些人现在就睡在你的教区教堂门口,埃利斯博士。”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夜里气温已经降到零度以下了。”
“上个礼拜,有两个人在圣路加堂门口的人行道上冻死了。”
埃利斯博士的喉结动了动,然后抬起下巴。
“感谢提醒,我们会在下次执事会上讨论,增加安保巡逻。”
“我说的不是安保!我说的是他们已经死了——”
“够了,托马斯牧师。”霍利斯主教敲了敲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在大厅里回荡。
托马斯闭上了嘴。
霍利斯把麦克风拉近了些,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开口。
“你的热情值得肯定,真的。”
“但是,教会不是政府,我们没有义务去解决所有社会问题。”
“西区的流浪汉问题,归根结底是市政厅的失败,你已经做到了你该做的。”
他顿了顿,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镜片,用一种“我都是为你好”的语气继续说。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托马斯牧师,你早就没有钱了。”
“你的教堂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还能搞什么非营利机构?”
他把眼镜戴回去,敲了敲桌面。
“这样吧,我建议你把现有的精力花在把你的圣朱迪教堂保住,而不是去搞一些好高骛远的计划。”
“否则,说不定哪天连执事会都要考虑关闭你的教堂了。”
前排几个高级牧师纷纷点头。
有人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所以我说嘛,这位兄弟我看也不是真想搞慈善,就是不知道干了什么想找人替他填坑,然后绑票我们教区的名声给他背书。”
“这种人的NGO要是挂在我们教区名下,我们教会下个季度的免税资格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那个白胡子的莫里斯已经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低头开始刷什么东西去了,明显不打算再听下去。
埃利斯博士也重新端起了咖啡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托马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便签纸,纸已经被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坐在托马斯身边的塞拉斯看了看里昂,又看了看前面的霍利斯主教。
里昂会意,点了点头。
紧接着,塞拉斯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啧”。
“这位施主。”
塞拉斯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他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糊着油印的黑框眼镜,往前排方向走了半步。
前排的白胡子莫里斯抬起头,皱着眉看向这个帽子上顶着绒球的奇怪男人。
“这位戴绒线帽的朋友是哪位?”莫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打扮倒是很符合这个提案的风格。”
“修行之人。”塞拉斯双手合十朝莫里斯拜了一下,动作像模像样。
“贫僧法号就不报了,怕你记不住。”
“不过这位施主刚才说的话,我听着有点耳熟。”
他歪了歪脑袋,然后一拍手心:
“对了,想起来了。”
“上次听到这种话,是我在桥洞底下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个嗑药嗑嗨了的流浪汉跟我说他明天要当选总统。”
“然后他跟我说他当上总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耶稣的裹尸布拿去华尔街上市。”
“他那个时候跟我说耶稣的裹尸布肯定很值钱。”
“你说你们像不像他?”
大厅里安静了。
里昂靠在椅背上,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你……!”白胡子莫里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猛地推开桌子站了起来,发出砰的一声。
“你什么东西敢在圣公会的大会上放肆!”
“没放肆,没放肆。”塞拉斯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贫僧就是听你们说得挺热闹的,也想凑个份子。”
“刚才这位埃利斯博士说彩色玻璃需要翻新,我有个建议。”
他竖起一根手指。
“把翻新玻璃的钱拿去给流浪汉买毛毯,反正圣路加堂门口冻死的人多了,玻璃再漂亮也没人敢进去看。”
埃利斯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
坐在第二排的大背头牧师回过神来,霍利斯也脸色铁青,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
塞拉斯根本不理他,直接指着大背头牧师的鼻子。
“你刚才说把流浪汉送到郊区是为了亲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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