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424节
“谁还敢来砸场子?”
他没等回答,把音量重新提高了半个调。
“现在,谁不想干活的,谁宁愿继续上街当流浪汉的,出列。”
人群骚动了一下。
有几个裹着毯子的流浪汉互相看了一眼。
“出列之后到雷那里登记,然后就可以走了,桥洞底下,冷风里面,随便你们去哪。”
“走了的人,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清真寺门口,羊汤没你的份,烙饼也没你的份。”
“因为你们选择了回去当流浪汉。”
又是一段沉默。
第一排的毛线帽低着头想了好一阵,然后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慢慢地,有七八个人低着头拖着自己的破烂行李从队列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往雷旁边的空地挪了几步。
里昂也不再看他们。
然后一个穿着破旧保安制服的黑人老头慢慢的举起手。
“我……我不走。我以前在大楼里做过夜班保安,能帮忙看场子。”
“算巡逻队预备。”里昂说。
第二个举手的居然是刚才喊的最响的毛线帽。
他涨红着脸,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他妈以前在搬家公司干过。能搬东西。”
里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更多的流浪汉不走了,哈桑松了口气,开始收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烙饼篮子。
里昂转身往回走,走到塞拉斯旁边。
塞拉斯一直蹲在一个板条箱上把汤喝完,看到里昂走过来,把空碗端端正正的放到脚边,站起来拍了拍连帽衫上的饼渣。
“那个会下午几点?”
“两点。”里昂说,“市中心的圣公会大厅。”
“圣公会?那个地方可不算底层教区。那是个有钱人的地方。没想到你的路子这么野。”
“我只是陪一个老牧师过去。”里昂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换件衣服。”
塞拉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贴着塑料纽扣眼睛的卡通小猫,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换不了。修行之人,一身衣服穿到底,这就叫随缘。”
“那你就随缘闻着吧。”
塞拉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然后脸色一变。
“我还是换一件衣服吧。”
“确实有点骚。”
第二百八十章 耶稣的裹尸布
圣公会大厅坐落在市中心,是一栋维多利亚哥特式的石头建筑,尖拱窗上镶着彩色玻璃,大门两侧竖着两根花岗岩廊柱。
里昂把凯美瑞停在两个街区外的收费停车场,带着塞拉斯步行过来。
托马斯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牧师袍,领口别着银色十字架,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NGO的注册申请已经提交了吗?”里昂问。
“已经提交上去了,应该这一两天就能批下来。”
“我们现在要进去找有意向跟我们签NGO临时挂靠协议的牧师,这样我们就不用等后续的资格审批流程了。”托马斯应道。
“等等……这位是?”托马斯看向跟在里昂后面塞拉斯。
塞拉斯换了件深灰色的抓绒外套,总算把那只贴塑料纽扣眼睛的卡通小猫衣服换下来了,但绿白相间的绒线帽还扣在脑袋上,帽顶的绒球在他每次转头的时候都会弹两下。
“顾问。”里昂简短的说,“今天清真寺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个人懂邪教符号。”
塞拉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朝托马斯双手合十:“贫僧有礼。”
托马斯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
大厅内部的装潢和外面的石头立面一样浮夸。
头顶是哥特式的肋拱穹顶,悬挂着黄铜枝形吊灯,灯光打在抛光到发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前方主席台前摆着一排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桌,桌后坐着几位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神职人员。
他们面前摆着名牌,麦克风,以及印有教区徽章的陶瓷咖啡杯。
会场里的座位分了明显的三六九等。
前排几排是软垫沙发椅,坐满了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牧师,手腕上的劳力士在吊灯下反着光。
中间是硬木长椅,坐的是些穿着普通便装的基层神职人员。
最后几排是折叠椅,椅子腿还有点锈迹,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像托马斯这样从底层教区赶来的穷牧师,一个比一个穿的寒酸。
托马斯领着里昂和塞拉斯在后排角落的三张折叠椅上坐下。
塞拉斯刚坐下就皱起眉头,抽了抽鼻子:“这里头一股什么味?古龙水混着捐款箱的铜臭味?”
“别说话。”里昂说。
主席台上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牧师正拿着麦克风滔滔不绝。
他胸前的名牌上印着“霍利斯·格兰特主教”,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镶着红宝石的十字架胸针,说话的时候手指头习惯性的在桌面上敲着节拍。
“……因此,关于市政厅拨付的冬季慈善基金,我们建议优先分配给有完善账目审计记录的正规教区,确保每一分善款都能真正用于需要帮助的人。”
他说“正规教区”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飘过了后排的几张折叠椅。
前排的几个高级牧师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留着修剪整齐的白胡子老头凑到旁边的同僚耳边,用不算小的声音说:
“至少不能把钱扔给那些连暖气费都交不起的破教堂。”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接落在了最后一排的托马斯身上,很明显,虽然托马斯不经常来这里,但他也算是牧师圈子里的知名人物了。
托马斯没有动,只是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的攥紧了,然后又松开。
霍利斯主教继续宣布下一项议程:
“……基于各教区的综合评估,本年度联合会的建议是将主要资源集中投放于能稳定纳税的家庭的援助计划。”
“毕竟,稳定的纳税家庭才是社会的中坚力量,帮助他们在经济寒冬中站稳脚跟,本身就是最有效率的慈善……”
台下前几排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赞同声。
塞拉斯把脑袋歪向里昂,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
“听起来像是在讨论怎么分股票。”
托马斯叹了口气:“他们年年都是这套说辞。”
果然,接下来几个上台发言的高级牧师轮番登场,话题从教堂翻新预算一路扯到免税额度申请,又绕到如何应对市政厅新出的环保法规。
有个牧师甚至打开PPT,用激光笔指着投影屏幕上的饼状图,详细分析起了各教区的投资回报率。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牧师站起来提议:“关于流浪汉收容所的选址问题,我认为应该优先考虑远离现有教区的备选地块。”
台上立刻有人附和:“说的对,远郊的空气更好,对流浪汉的身心健康也更有益。”
“实际上,距离远了还能筛选出真正有悔改意愿的求助者,愿意走远路的人,才是值得我们投入资源的。”
“这是我们的双向选择。”
塞拉斯听到这里,嘴角一抽:“把收容所修的越远,越能让流浪汉感受到神的爱?那他们怎么去工作?就是装装样子?”
“你没理解错。”里昂说。
“看来我对经文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托马斯脸上的表情在“痛苦”和“麻木”之间反复横跳。
他不是不明白这里的游戏规则,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他们玩。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主席台上的霍利斯主教终于宣布进入了自由提议环节。
“接下来是慈善项目提案环节,有哪位牧师需要向会议提出新的提案?”
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故意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后排的同工们,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畅所欲言,虽然我们的时间有限,但主的大门永远为所有人敞开。”
在基督教教会里,同工是一个常用的称呼,通常指的是一起为教会工作的人。
托马斯站了起来,他的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我有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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