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64节
他记得里昂的那辆巡逻车赶来的时候他看到好像活的一样,在路上狂飙,他以为里昂他们要撞上什么东西了,但是结果没撞上什么。
他留下了米娅和他抢救鲍勃,然后就离开了,他记得后来那个毒贩的车被里昂顶翻了。
那个时候他握着止血带,手抖得差点把带子抖掉,后来他在医院的公共洗手间里吐了。
现在他能让两个小混混滚蛋了,这算进步吗?
米勒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面清真寺的帐篷区,有几个流浪汉正排队领汤,雷把最后一个排队的人登记完,把账本夹在腋下,从餐车旁边拎起了一桶水往帐篷区走。
他以前以为这种地方会让他觉得害怕,现在他知道只要雷站在那里,自己的巡逻车还在街上转,丹佛斯中士还在对讲机里吼“别跟嫌犯聊天”,这个地方就能维持秩序。
里昂没教过他这些,他也从来没跟里昂聊过这些。
但每次他坐在巡逻车里,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暴雨的晚上。
然后他就不抖了。
就在这时,他别在肩膀上的对讲机滋啦响了一声。
“米勒,在不在频道。”是丹佛斯的声音。
“在。怎么了。”
“不是紧急呼叫,就是通知你一件事,总部那边的伤情登记更新了,鲍勃的康复评估已经过了,复岗时间定在这两天。”
米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你得转告他,让他别急着回现场,先在办公室把登记表的补一补。”米勒说。
“他知道该先干什么,你不用担心。”
对讲机挂了。
米勒把对讲机从肩膀上拿下来,搁在副驾驶座椅上,然后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弹。
鲍勃要回来了。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用左手都能写出一份挑不出毛病的出警记录。
以前他嫌鲍勃太怂,后来他自己一个人干了一段时间才知道鲍勃不是怂,都是人生经验。
等鲍勃回来之后,这条巡逻线上的事情就又有人教他了,不用自己一个人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然后又把视线移到了后视镜,后视镜里映出了他自己那张比几个月前瘦了一些的脸。
这几个月,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又好像他刚坐到这辆车的驾驶座上,还在等着有人到副驾驶上骂他刚才盘问话说的太软、报告字太飘。
而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家伙……
他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到里昂·万斯的?
……
其实好像最近就见过,就是某天傍晚,里昂从ACU出来的时候,在走廊往他身边经过,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干得不错,米勒。”然后就走过去了。
然后他的心脏跳得比刚才被那两个小混混盯了半天还快。
他把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把手按在方向盘上,发动了汽车。
巡逻车缓缓驶出了消防通道,沿着第十街往南拐了过去。
……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迷幻猫后巷的石板地面常年被垃圾车渗出的污水泡着,踩上去黏鞋底。
卢克,也就是之前在泰隆的会议中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人,他现在站在巷口拐角的阴影里,后背贴着潮湿的砖墙,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蹭来蹭去。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清一色深色连帽衫,和白天两个在清真寺踩点的一般货色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打手,三人其中一个怀里揣着手绘地图,纸边被汗水洇得发皱。
路灯从巷子另一头照过来,光线被墙角的垃圾箱和堆到齐腰高的废木料切断,在地面上拖出几条歪歪扭扭的长影子。
巷口再往里三十米,迷幻猫的侧墙上有一扇钉着铁皮的气窗,铁皮边缘翘起一块,里面透出了昏黄的灯光。
卢克把帽檐压低了半寸,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鼻梁以上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嘴唇。
他没急着往里走。
“把图打开。”
怀揣地图的手下盘腿坐下来,把地图摊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打开笔形手电筒,光线用袖子捂住,只漏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光斑。
地图是手绘的,画在从账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上,这似乎是迷幻猫的平面图,后巷、前门、侧墙、消防梯、二楼包厢窗台,全标注得很细。
“消防梯连着的二楼平台,以及三楼天台,看到了?”
卢克用食指点了一下图上靠右上的位置。
“三楼从消防梯到天台的铁丝门已经锈穿了,下午我从对面天台看到的,锈穿的空隙够一个人侧身翻进去。”
三个手下凑近看地图,其中一个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这个人曾经当过兵,之前开会的时候也被泰隆带去了,不过只是在一边旁听,没有说一句话。
他五十岁出头,袖口下露出半截退了色的纹身。
“那个梯子爬上去的时候会不会响?”
“会响,但这边施工一直在敲。”卢克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转向巷子深处。
“你们听见没?”
几人都停住了动作。
巷子里除了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还夹杂着间接响起的锤子敲击和金属刮擦声音。
是迷幻猫里面传出来的。
“他们在里面搞装修。”卢克压着声音说,“从早上到现在没停过,锤子声能盖住消防梯的响声。”
“如果我们等半夜再……”老兵说。
“不等。”卢克打断他,“我们现在只踩点,今晚不入侵。”
他把地图从手下的膝盖上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画的是迷幻猫附近的巷道岔路分布,用铅笔画着交叉的实线和虚线,标注了几个不同颜色的记号。
“这边巷子分叉太多,你带多尔蒂从侧面绕过去确认一下那些标记,半小时后回到这里,不要绕太远,也别和里面的人打照面。”
老兵点了点头,拿过地图用手电照了一下确认路线,然后熄掉手电,拍了拍多尔蒂的肩膀,两人贴着墙根很快消失在了巷道的右侧岔口。
卢克一个人靠着墙没动。
他身后的第三个手下,瘦脸,这个人的眼窝很深,额头有道斜着劈进眉毛的旧疤,他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万宝路,弹出一根递给了卢克。
卢克没接。
“你真觉得这地方能端掉?”
瘦脸把烟塞回了自己嘴里,也不点,只是叼着,说话的时候烟嘴在嘴角贴着一上一下。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干,你打算把那个Ray Fong,好像是叫这个来着,你要杀了还是活捉。”瘦脸说。
“杀了。”
卢克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就是平静的说出口了。
瘦脸盯着他那半边被帽檐遮住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卢克。”
“你跟我认识的那些人不一样,你这个家伙以前爬楼从来不杀人,偷完东西就走,有人追你就跑。”
“现在你眼睛里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卢克把视线从巷子尽头收回来,侧过头看着瘦脸。
烟在瘦脸嘴上晃了一下。
“你不懂。”
“我懂,我们都懂,肥麦克的事,肥麦克当年给过你什么?不就是帮你扛了十万块钱的高利贷吗,值得把命搭上?”
卢克没回答,把视线重新转向了巷子深处。
巷子深处昏黄的光晕在雾气里抖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过。
其实准确的说,不是十万。
是十九万四千美元。
五年前,卢克还在南部分局辖区活动的时候,靠的是半夜撬窗户偷珠宝维生,入室行窃,不伤人,不留指纹。
倒不是因为他心善,主要是那时候他坚信只要自己不伤人,条子就不会死追,和自己拼命。
他的日常生活大概就是有钱了就很快挥霍掉,没钱了就去找高利贷公司借,拆东墙补西墙。
最后实在是借不出钱了,就继续偷,偷几笔大钱,然后把高利贷一还,自己继续潇洒,没钱了继续借钱的循环。
然后有次踩点的时候出了岔子,他扑了个空。
而那个时候他已经欠了放贷公司十九万四千美元。
七天之内还不出,就砍手,那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求他们宽限自己几天也不现实。
这帮人说怎样就是怎样,如果自己说宽限就宽限,那他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最后这笔钱是肥麦克替他还的。
卢克记得那天他跪在肥麦克的地下室里,膝盖磕在发霉的水泥地上,全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麦克当时没看他,只是坐在沙发里吃炸鸡翅,油手在报纸上蹭了一下,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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