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65节
“钱我替你还了,以后你就站我身后。”
卢克没说话,麦克又补了一句。
“记住,肥麦克不养闲人。你以后要是再出事,我不救第二次。”
从那以后卢克不再爬楼了,他给肥麦克当哨兵,每天凌晨站在街头巷尾,盯着有没有陌生人靠近赌场,盯着巡警的车灯什么时候出现。
他不再是小偷,他成了肥麦克的眼睛。
麦克替他扛了十九万四,虽然他很清楚肥麦克不是做慈善的,他肯定是清楚自己的底细和性格,知道把钱投到自己身上后自己大概率会选择追随,这笔钱不会白花。
但是他给了钱就是给了钱,挟恩图报也好,卖身也罢,卢克不想考虑这种问题。
肥麦克死的那晚,他还在南区,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贼,在正面帮派战斗中排不上什么用处,所以也没有指使他过去。
后来他知道这回事之后,指甲抠进了掌心,抠出了几个血槽,当时想的是不如干脆一起死在里面算了。
卢克把视线从巷子尽头移回来。
“不是只值十万。”
他在帽檐下顿了顿。
“肥麦克被人打死之前,我欠他一条命。”
“你们现在不赶紧跑路,反而陪我在这里发疯,那也别问我值不值得去死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们也跟我一样,金钱也好,情感也好,亲戚也罢,随便吧。”
瘦脸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追问。
卢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指顺着迷幻猫侧墙的砖缝往上指。
“看到没有,二楼那个窗口。”
瘦脸顺着手指看过去,二楼有一扇气窗,窗框是旧的铝合金,边框的防水胶已经干裂剥落,窗子没关严,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一个身影正从窗子内部搬着一块石膏板经过,影子在玻璃上一晃,然后消失了。
“那个窗口连着通风管,如果能把胶泥撬开,窗框可以整个卸下来,不用砸,没声音。”
卢克把手收回来。
“通风管进去通到二楼包厢,包厢往下是楼梯,可以和天台一起突入。”
“以前我来过这里,知道这里的楼梯口是窄的,只能并排上两个人,如果里面有人守,从正面很难攻。”
“但如果有人从通风管和天台先摸进去,摸到楼梯口从背后干掉守楼梯的人,正面就可以直接推。”
瘦脸低声说。
“他们有多少人?”
“现在大概二十个,还在招。”卢克回应道。
卢克叹了口气,然后撑着侧墙站了起来,帽檐下的阴影越来越重,把晚上路灯切在地面上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二十个人看起来大部分都是工人,不是打手。”
“但里面带头的好像不好对付,操。”瘦脸说。
卢克收回视线,手在帽檐上压了一下。
“我知道。”
他没接着说,只是把身体更紧地贴在潮湿的砖墙上,闭上了眼睛。
施工噪音从迷幻猫内部闷闷地传出来,锤子又敲了几下,然后换成了电钻的尖锐嘶鸣,最后似乎逐渐停歇了。
路灯在巷子入口处啪地闪了一下,应该是接线不稳。
第二百五十一章 诉苦大会
电钻的嘶鸣停掉之后,迷幻猫一楼舞池里只剩下一股子热羊汤和生石膏混在一起的味儿。
之前堆在角落的钢管和破木板被清出去了,几张从包厢搬下来的旧沙发和两排长条凳围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中间搁着一只电磁炉,炉子上的不锈钢桶里剩了些已经冷掉的汤底。
老焊把最后一把螺丝刀扔进工具箱,关上盖子,拿袖子擦了擦下巴上的汗。
他走到长条凳边上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压扁的万宝路,没点,只是叼在嘴里。
反光背心盘腿坐在他对面的破沙发上,正拿手指甲抠裤腿上的一块干水泥。
螺丝刀男挨着反光背心,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埃尔顿蹲在长条凳的尽头,两米高的黑人,膝盖顶到了下巴,手里攥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路易坐在埃尔顿旁边,两条腿伸直交叠,脚踝上沾着白灰。
沃特拿了把折叠椅放在圈子的边缘,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刚被通知要参加班务会的新兵。
两个新来的建筑工坐在角落里。
一个五十出头,肩膀很宽,但后背佝偻得厉害,穿着一件工装衬衫,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话不多,从进来到现在一共就听见他说过三句话。
另一个年轻些,大概三十多,眼睛不大,颧骨上有块淤青,大概是这几天搬砖的时候磕的。
周围还零散坐着其他的几个人。
里昂没有过来,他这个点还在ACU执勤,抽不开身。
麦克阿瑟从讲台那边拉了把椅子过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坐下,把胸前那枚瓶盖勋章扶正,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老板下午交代过,今晚收工先别散,开个会。”
老焊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耳朵上,清了清嗓子。
“对。老板说的,叫诉苦大会。”
“什么玩意儿?”螺丝刀男睁开眼睛,从沙发背上抬起头来。
“就是聊。”老焊说,“每个人聊聊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随便聊,不限时间,不爱说就不说。”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老板交代的,先从我开始。”
角落里那个年轻人有点懵,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工装衬衫老头,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老头没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
老焊直了直腰,互相搓了搓指尖。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打火机搁在膝盖上,来回拨了几下火轮,盯着那簇没烧起来的火星看了看。
“我以前是个焊工,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这个职业一说出口,似乎触发了某种关键词一样,大家都联想到了车间里那种被人喊来喊去的闷热下午。
“波音外包车间的,干了十一年。”
螺丝刀男把腿从沙发扶手上放下来,反光背心也停下了抠水泥的手。
“我知道你们大概怎么想的。”老焊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没往嘴里送,只是捏在指间。
“焊工嘛,就是拿把焊枪到处点两下,铁粘铁,有什么技术含量?”
“真没有吗?”
他截住了自己的话。
然后他抬头看向沃特。
“你是修坦克的,你知道压力容器是什么吗。”
沃特点了点头。
“M1的主炮炮塔基座,焊缝如果有一毫米的气孔,高爆弹打过来的时候金属会直接从焊缝撕裂,然后里面的碎片全炸在车组身上。”
“对,就这个意思。”老焊把烟叼回嘴里,还是没点。
“我在波音干的时候是高级焊工,TIG,MIG,氩弧焊,资质齐全。”
“你们如果坐过波音747,那架飞机的机翼内部支架或者起落架舱里,可能还有我没被检查员发现的飞溅,飞溅你们可以理解为小金属滴。”
“当然了,飞溅不影响安全,只是不美观,我从来不让它过红线。”
“后来管控开始越来越严格。波音外包车间的质检手册从那时候开始不停加码,规定越来越多,说不行的东西打回来重做。”
“我不怕检查,我他妈甚至欢迎更高的标准。”
“我的焊缝从来没过烧过,从来没内部裂纹,从来不用补焊,我是个手艺人,比那些看着数控机床打瞌睡的人强。”
“所以新规出来的时候我没觉得是冲我来的,我觉得是那帮外包公司老板和大公司合同谈不拢,想通过检查合规为难一下、勒索一下而已。”
反光背心这时候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问了一句:“后来呢?你说他们把产线搬到堪萨斯去了,为什么没有把你带上?”
老焊把那个打火机捏在手里,大拇指按在滑轮上。
“裁员。”
“不是因为我焊的不好,也不是因为我迟到早退,理由甚至特别简单。”
“管理层觉得高级焊工岗位是累赘,一个持证四级的焊工比三个刚出技校的学徒贵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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