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56节
说你们村里那段惨事是谁干的。
然后就不需要政工干部再讲大道理了。
一个人哭起来,一排人都低下头。
一群人说开了,阶级觉悟就长出来了。
这帮流浪汉的苦,换个角度又何尝不是阶级压迫?
前密尔沃基架子工,为什么破产?
因为感冒没发现水泥标号错误导致脚手架坍塌,被包工头和保险公司联手甩锅。
前亚马逊仓库搬运工,为什么失业?
因为在货架上睡着了三次被开除。
为什么要在货架上睡着不在家里睡觉?难道是因为货架上睡着舒服吗?
二手车销售呢?
被黑心老板在社保系统里申报成了已去世,然后活着的身份就没了,找不到任何正式工作。
老焊倒是个特例,现在看起来最稳定,但一个干了十几年,能焊波音客机结构件的高级焊工,沦落到在废弃夜店里睡在啤酒瓶堆里,这中间被剥夺了多少,他自己能不清楚吗?
但是底层美国人的政治水平……
里昂估计自己如果直接问他们“你们不恨资本主义吗”,这帮流浪汉八成会回答“我觉得汉堡应该加二十七号混凝土”。
那就让他们聚在一起详细说说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街头的。
一个人说完自己被扫地出门的经历,第二个人会接上,第三个人会沉默。
沉默之后,他们就能意识到:原来不是我不够努力,原来被骗的不止我一个。
这种共同的愤怒一旦形成,他就会变成一根绳子。
不需要多牢靠,但至少能把所有人绑在一起。
里昂把书从茶几上又拿了起来,翻到另一篇,“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看完之后,书继续摊开,他靠进沙发,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自然垂在膝盖上。
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里面讲了很多关于打消绝对平均主义、不搞极端民主化的内容,很多地方都对人民军队有针对性的作用。
虽然里昂现在不是要对军队进行整改,但是迷幻猫在发展之后,必然会出现极端民主、闹饷、工作分配不均导致的纠纷。
到时候自己再一个个亲自下场去调节就太晚了。
自己得提前安排好机制避免问题。
比如说,每天安排一个十五分钟的集体站会。
每个人说清楚今天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问题,哪里还需要别人帮忙。
只要所有人站着听完,这样懒散的人会自己感到压力,出了错的人也不用藏着掖着,问题会被摊到桌面上。
一旦习惯成自然,这个站会就会变成“我们是自己管理自己”的雏形。
里昂把迷幻猫的人和事情又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方向。
以后打击士气的人也肯定会逐渐出现。
醉汉、只想混日子的、说风凉话的,肯定会有的。
但没关系,工会里面有纠察队,农民会有贫农团,而他只需要在迷幻猫里抓出几个积极分子就可以了。
老焊算一个。
有技术,有威望,而且那天晚上他是第一个接受被雇佣的人。
麦克阿瑟也算一个。
老疯子虽然说话颠三倒四,但军事化思维很对路,只是可能比较美式。
先把这两个人拉出来聊聊。
告诉他们,迷幻猫要的不只是一个打工的地方。
我们要的是一个能在西区站住脚的组织。
组织里的人要有担当,要清楚自己为什么被踢出社会,要清楚自己如果有一天离开了这里,外面还有没有第二个迷幻猫。
有了这些,再经过共同劳动中的磨合,那这帮人就不是随便可以散开的沙子了。
里昂把选集合上,起身走向了卧室,他把书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了床边。
第二天要先去一趟迷幻猫,把这些想法跟老焊和麦克阿瑟摊开聊聊。
先从上层的几个人开始。
一个一个来。
然后是拿上英文版的选集去找托马斯牧师,作为一个神父,他的思想如果经历转变,或许会有比在那个圣朱迪教堂里逐渐烂掉更大的作用。
……
清晨六点整,迷幻猫夜店。
麦克阿瑟站在舞池正前方那个原本用来放DJ打碟台的位置上,旧迷彩军大衣的衣摆垂到大腿,胸前两排啤酒盖被灯晃得反光。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掰下来的铝管,在地面上敲了几下。
“全体——集合!”
声音在空旷的舞池里回荡了几下,钻进了一楼每个角落。
二楼包厢里传来床垫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脚踩在铁架楼梯上的动静。
最先过来的是在一楼打地铺的几个。
前密尔沃基架子工,反光背心的扣子还没系好,他一边提裤子一边往麦克阿瑟那边挪。
前亚马逊搬运工,卫衣男连卫衣帽子都还扣在头上,眼睛半睁不睁,嘴里嘟囔着不知道什么话。
矮胖黑人走路的姿势像是还在梦游,肩膀撞了一下楼梯扶手才清醒过来。
老焊从二楼包厢下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工作服的拉链拉到下巴底下。
他走到麦克阿瑟正前方,站定,双手垂在裤缝两侧。
麦克阿瑟往下扫了一眼。
“报数。”
“一。”架子工先开口。
“二。”卫衣男打了个哈欠。
“三。”矮胖黑人摸着后脑勺。
螺丝刀男从后厨方向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垃圾箱哲学家跟在后面,围裙没摘,两人依次报出四和五。
接着是二楼的人,贾维斯、埃尔顿、科尔、路易,四个建筑工踩着楼梯往下走,每个人落地之后都自觉地插进队伍末尾。
最后是老焊。
麦克阿瑟把铝管往地上又敲了一下。
“新兵编入,点名。”
他从军大衣内衬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又扯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横格纸,眯着眼往下看。
“维修连,沃特。”
没人应。
“维修连,沃特·汤普森。”麦克阿瑟把音调往上提了一点。
楼梯口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鞋底在地上蹭了两下的声音。
一个将近四十的男人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头发剃得很短,穿着一件深绿色T恤,右手扶着楼梯栏杆,左手拎着一个旧工具包。
“在这儿。”他的声音有点哑,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昨天半夜被雷从清真寺那边送过来的,说是被分配到我这儿来了。”
麦克阿瑟把横格纸翻了个面。
“前第三装甲师维修营,上士?”
沃特下楼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站在楼梯台阶上,抬起头看了看那个老头。
旧迷彩军大衣,胸口别着啤酒盖,拿铝管当指挥棒。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接着往下走,左脚有点拖,和雷走路的姿势很像,但动作很利落。
“是。”沃特走到舞池边上,没往队伍里站,只是把工具包搁在了一边,“前陆战队第三装甲师,维修营,重型装备维修技师,上士,沃特·汤普森。”
麦克阿瑟从台子上往下看他。
“你的腿怎么回事。”
“阿富汗,坎大哈,得了关节炎。”沃特说。
“退役之前?”
沃特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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