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55节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每个月我这边出两份账,一份是给税务局看的,另外一份才是真账。”
“你月底到我这儿来对一下账目,正常卖废品的钱我会直接结给你的人,但是转移给你的那部分钱在我这里用现金给你,你自己分配。”
他合上本子,然后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但是有个事我比较担心。”他说。
“ICE经常往我那边跑,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巡警不太来这里,两边不互相牵制,ICE的人就肆无忌惮。”
“你们据点那边的流浪汉如果频繁在我废品站附近出现,ICE的目光可能会从废品站飘到你们那边去。”
“这个我来处理。”里昂说。
“我在西区分局里面有关系,ICE喜欢捏软柿子,后面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
林建平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还有,你得注意控制节奏,不要让手下人一次性拿太多现金去消费,分散开来,不要让钱集中在一个地方花。”
林建平顿了顿。
“另外,你注意我这边那些非法劳工。”
“我的掩护身份是一个黑心华人老板。”林建平说。
“如果让这帮润人觉得自己发现了东方特工,他们绝对连滚带爬的去告密。”
“行,我注意。”里昂说。
林建平点了点头,收好记账本,抬起头看向里昂,然后他伸出手,和里昂握住了。
两只手都是干过活的手,皮肤粗糙,握在一起的时候力道沉实。
“那咱们兄弟两个就在这异国他乡,好好干。”
林建平点头,松开手,看了眼窗外,然后开口说。
“废品的第一次清点安排在三天后,我会发一条天气预报短信给你,你收到之后派人送过来就可以了,不用你亲自跑。”
里昂点了一下头,拿起桌上的两本书,起身走向门口。
林建平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开之前又补了一句,“归雁同志,路上小心。”
里昂在门口站了片刻,把口罩拉上,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消防梯的铁板震了一下,又恢复安静。
深夜的第六街很安静,只有路灯把路面照出一滩一滩的黄色光圈。
里昂坐进凯美瑞的驾驶座,把两本书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车子沿着空旷的街道往西区方向驶去。
“唉……”
林建平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客厅里,直到里昂彻底远去,他才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废品站明天还得开门,但今晚这件事,他估计自己得消化上一段时间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诉苦大会(6k)
凯美瑞在距离里昂的公寓还有两条街的时候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里昂在车里,把帽子、口罩和那件灰色防水冲锋衣全塞进了后座上,再把遮阳板翻下来,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出了自己平日穿的那件深蓝色夹克。
车里的阅读灯没开,整条巷子只靠街口路灯拖进来的一抹昏黄的光,映出车窗玻璃上干了又覆上的雨水渍。
他把夹克拉链拉到胸口位置,又把棒球帽换成了一顶普通的深色鸭舌帽。
做完这些,里昂推开车门,用遥控锁了车,然后沿着巷子走向了公寓的侧门。
夜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紧了紧。
走廊里和往常一样,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里昂推开房门,抬手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灯。
他把门在身后关上,又反锁了一道,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把一直夹在腋下的两本书放在了茶几上。
他盯着那本旧的选集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
入党了。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从今天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刚才念的那几句誓词可不是什么漂亮的场面话。
“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这句话念出来的时候,他的右手的拳头攥得太紧,紧到现在摊开手指还能感觉到一点发酸。
里昂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抬起右手,在灯光下看了看。
手指并拢,掌心里没有伤,只是刚才举拳宣誓的时候,指甲在皮肤上压出了几道白印,现在还没消散。
里昂把那只手放回膝盖上,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以前他是“需要关怀”的人,组织说“放心,咱们不会亏待你”,他就等着被安排。
但现在自己是组织的一份子了,这个逻辑得反过来,他得主动去想,自己能替组织做什么。
他早就说过了要留下来。
留在这个街区腐烂、黑帮横生、流浪汉增多的西雅图。
不是为了继续当什么狗屁美国英雄。
只是因为这里有他能做的事。
里昂坐直身体,把茶几上的选集拿了过来,用的是中文版。
他翻了几页,没急着找特定的段落,只是让自己沉浸在阅读的状态里,让刚才宣誓时那种沸腾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换成冷静的思考。
眼下最重要的事有两个。
第一件事和迷幻猫据点的流浪汉的组织和思想有关。
这帮人现在是管自己叫老板,怕自己也听自己的,但他们骨子里还是美国人。
不是说国籍,是思维,自由主义,个人奋斗,反政府,反集体,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但只要不解决这个,那迷幻猫就永远只能是一个按日薪维持的打工点,没办法形成一个组织。
他不需要让他们信共产主义,刚刚周同志也明确过这一点,但是周同志也说了,自己需要调整和规范社区的组织结构。
他需要让这帮从破产、离婚、被系统踢出来的底层美国人明白:
你们现在不是孤魂野鬼了,你们是一个集体。
这个集体的人是相互扶持,相互承担责任的,不是可以为了多赚二十美金就把据点出卖的。
第二件事是工作。
装修总有干完的一天。
迷幻猫现在靠偷电偷水撑着,内部改造最多再干一个月,等舞池改成了食堂、包厢改成了宿舍,到那个时候,如果这帮人没活干,每天蹲在据点里白吃白喝,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退化。
酗酒、内讧、赌博,他在这条街上见过太多回了。
人一闲下来,毛病就长出来。
里昂把两个问题摆在脑子里并排看了看。
工作的问题暂时可以往后放放,毕竟迷幻猫还在施工,这一个月的工程量还够他们忙的。
但思维的问题不能等。
他翻开书,手指在目录上停了一下,然后直接翻到了第四卷的某一部分。
他低着头读了大概十分钟,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在那一段下面轻轻敲了两下。
“由于诉苦(诉旧社会和反动派所给予劳动人民之苦)……的正确进行,大大提高了……的觉悟性”
就是这句话。
他把书合上,搁在茶几上,身子又往后靠,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
自己现在对迷幻猫的控制,说白了就是个人威权。
老焊听他的,是因为当初在迷幻猫的那天晚上,他说这地方归我了,然后自己还给他们发工资,所以没人敢吭声。
这种控制建立在恐惧和金钱上,脆弱得很。
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事了,或者钱断了,或者上面突然来查,整个据点就会立刻散架。
里昂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揉了揉眉心。
诉苦大会就是很好的提升凝聚力的办法。
他对此也有些印象,听说过以前是怎么改造俘虏兵的。
那些在某党军队里混了几年的兵油子,抽大烟的、强抢民女的、打仗往后缩的,到了我们这边,被安排了一场诉苦大会。
让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说。
说你爹是怎么死的。
说你娘是被谁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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