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315节
舱壁上的内饰板有好几处是后来加装的,螺栓孔周围的漆面比别的地方新。
顶棚上多出来两条走线槽,每条线槽里的电缆都有成人拇指那么粗,用尼龙扎带整整齐齐地绑成束。
走线槽的外面包着一层银色的金属屏蔽网,每隔三十公分用铜片接地,这是防电磁脉冲的标准做法。
刘铮把他扶到客舱后排靠过道的座位上坐下。
小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靠垫垫在他腰后,然后把伤腿旁边那条扶手推上去,让他的左脚可以稍微伸直。
克里斯托弗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上了。
刘铮站在舱门口跟那个机组男人说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
直到其他领事馆人员陆续上机,舷梯撤走。
舱门关上。
驾驶舱内。
四个座位,左侧正驾驶位上的男人看起来快五十了,头发剃得只剩一层青茬,太阳穴上有几道很深的细纹。
他的飞行服左袖上缝着一枚臂章,金色的翼型标志下面有四条金色的横杠。
在东方空军的体系里,四条杠意味着他是一名坐上机长位置的飞机驾驶员。
他叫刘国栋,前空军航空兵某师的飞行大队长,飞过歼击机,改飞运输机后执行过多次跨洲际飞行任务。
副驾驶位上坐着的飞行员相对年轻一些,戴着降噪耳机,正在用手指拨动中控台顶端一排改装过的天线开关,每个开关下面都贴了一小条白色标签,上面写的是缩写代码,普通人看不懂。
他叫赵凯,三十五岁,前空军运输机飞行员,飞过伊尔和运系列。
他的右脸颊有一道很浅的疤,是以前在高原机场迫降时被碎片划的。
“人上来了?”副驾驶问。
“上来了。”机长把航图从资料袋里抽出来重新展开,然后用食指点了点航路上面一个红色铅笔圈出来的航点。
“起飞后按计划飞北太平洋航路。过了这个航点之后,卫星通讯链路全程开通。加密级别是外交。”
副驾驶点了点头,手指按在头顶面板的一排开关上。
“老刘,你说这次到底拉的是谁。”
“名单上写的是刘晓东,领事馆轮换人员。”
“我不信。”
副驾驶把一个燃油平衡阀的旋钮拧了半圈,然后从侧窗外面看了看正在关闭的货舱门。
“领事馆常规轮换不会派这架飞机。这架飞机的飞行申请是总部直接发下来的,飞行任务编号用的也是特殊前缀。”
他停了一下。
“而且这套电子对抗吊舱……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挂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
机长哼了一声。
“去年,撤在非洲的工程组。”
“对。”
副驾驶把手指从头顶面板上拿开,“那次地面上有迫击炮在追,这次是在加拿大温哥华。”
“你说什么时候领事馆轮换人员需要用电子对抗吊舱了。”
飞行工程师从驾驶舱后面的设备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大概三十岁,在机组里最年轻,叫何铭,是国防科大电子工程专业毕业的,飞了几百个小时之后转到了这架专机的技术维护组。
“赵哥,吊舱的事情你别猜了。”
他把一块平板递到副驾驶手里,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链路状态指示图。
“起飞之后有三个频段的卫星通讯链路同时在线,C波段、Ku波段、Ka波段,每一路都用了不同的跳频算法。如果一路被干扰,另外两路自动接管,切换时间是二十毫秒。”
他顿了顿。
“飞行全程都有我们自己部署的天链中继卫星提供信号接力,在太平洋上空没有任何信号盲区。”
“机上这套通讯系统,单那个Ka波段的相控阵天线,一套就要上千万。”
副驾驶看了一眼机长。
机长把手从航图上拿开,抬头看了看头顶面板上的一排指示灯。所有灯全是绿的。
“小何。”
“嗯。”
“隔壁老美,他们FAA(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那边也在推新一代的NextGen(下一代航空运输系统),他们现在飞跨洋的民用机用的还是ACARS(航空通信寻址与报告系统)数据链。”
何铭听到同行的时候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ACARS是七十年代的玩意儿。他们的思路是修修补补,带宽窄得一塌糊涂,传一条天气数据都要压缩半天。”
“我们这套系统是他们ACARS带宽的三倍。”
“而且,他们的星基导航主要还是依赖GPS,我们在飞越太平洋的时候有北斗三号的全球信号覆盖,不需要碰他们的系统。”
就在这时,刚刚在机舱外的男人进来了。
机长把航图折起来,关掉了头顶的阅读灯。
“刘晓东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坐在后排,腿伤了,被人扶着上来的。”刚刚走进驾驶舱的男人接话道。
“具体伤成什么样,有看出来吗。”机长偏过头。
“左腿,有衣服挡着,不太清楚,等下机后国内会有专门的医疗团队负责。”
机长没再问了。
他转回去,把右手的指尖搭在油门推杆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推杆侧面。
副机长看了一眼表。
“时间到,塔台清场确认。”
无线电里传来温哥华空管的放行指令。
“收到,推出开车。”
一辆地面拖车把飞机从停机位拖出,推到滑行道上。
四台发动机同时轰鸣,尾喷管喷出的高速气流在水泥地面上卷起一团团白色的水蒸气。
飞机滑过货运区、消防站、几排停飞的私人小飞机,在跑道入口前停顿了一下。
然后加速。
机头抬起。
主轮离地。
波音747在发动机的呼啸声中稳稳升空,机身穿过一层很薄的夜雾,很快就钻进云层上方。
等到飞机稳定下来,刚刚站在舷梯顶的男人走进了客舱,他手上拿了一个开了盖的保温杯,冒着热气。
他走到后排过道边停了一下,把保温杯递给小孙。
“热姜茶。”他说。
小孙接过杯子,捧给克里斯托弗。
男人顺势蹲下来,看了看克里斯托弗搭在侧面扶手上的左脚,纱布最外层有很淡的一点血渍。
“飞BJ大概还要十个半小时。中间经过国际日期变更线的时候天会亮得很快,如果您睡不着的话,窗子可以遮着。”
克里斯托弗握着那杯姜茶,杯壁很烫,烫得他的手指有点红。
他吸了一下鼻子。
“谢谢。”他说。
男人摆了摆手,站起来回驾驶舱了。
其实当克里斯托弗踏进温哥华领事馆的医务室的那一刻,运输他回东方的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领事馆院墙之内,是东方领土。
院墙之外,是加拿大警察想进却不能进的绝对司法真空,是FBI神通广大却够不着的国际主权壁垒。
克里斯托弗在医务室的铁架床上睡过去的那两个小时,已经是他这一生睡过的最安稳的觉了。
后来的外交专机,凌晨四点半的准时离地,机舱里那套能抗电磁脉冲的加密通讯系统,全程护航的北斗导航卫星,一路开到BJ的空域放行许可,这些都只是把他从终点线上带回家的最后一程车票。
美国大概要很久之后才会反应过来。
而且大概率不是他们主动发现的克里斯托弗离开,大概率会是在克里斯托弗再次发表靶向药载体论文的时候被国外的同行发现。
然后呢。
然后大概就是在外交部某个例行记者会上,有美国记者举手提问。
发言人停下笔,抬起眼睛,听清楚那个名字之后,说了句“我们不评论个案,但反对任何干涉内政的指控”。
再之后,就是几封外交邮件,几场闭门会议上美方代表一再要求“遣返”、“引渡”。
东方代表满脸困惑地问,我们没有这个人,你说的这个名字我们听都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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