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229节
坐在这里的时间是十九分钟,十九分钟里你说了四句话。
第一句是“一碗面”,第二句是“不要香菜”。
第三句是“今天的汤比昨天咸”,第四句是“明天见”。
明天见的意思是你会来,会来所以你来了。
来的那天是第二十八次,第二十八次你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
卫衣的帽子上有两条绳子,绳子的末端是两个塑料的扣子。
扣子的形状是圆柱形,圆柱形的高度是零点五厘米。
零点五厘米是你咬那个扣子的时候牙齿陷入的距离。
陷入是因为你在想事情,想的事情我猜不到。
猜不到所以我煮面的时候多加了半勺盐,半勺盐是我对你沉默的回应。
回应是“咸了我会重新煮一碗”,但你吃了,吃了之后你说“刚好”。
刚好这个词你在第三十一次的时候又说了一次。
说的那天你换了一个发型,发型是你把头发扎起来了。
扎起来的高度是后脑勺的中间,中间的位置是你脖子最细的地方。
细的尺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天你的耳朵露出来了。
露出来的部分比平时多了两厘米,两厘米是你耳朵上那个小小的软骨的宽度。
宽度里的形状像一个问号,问号和你耳朵动的方向是一致的。
一致的时候我知道你在听什么,听的是锅里的水烧开的声音。
声音是咕嘟咕嘟的,咕嘟的频率是每秒钟两次。
两次之间我看了你一次,看的那个瞬间你的眼神从锅上移到了我的脸上。
移的速度是零点三秒,零点三秒里你的表情从“饿了”变成了“我知道你在看我”。
知道了你还让我看,没阻止是因为你也在看我。
看的部位是我的手,我的手在切葱。
切的速度是每刀零点四秒,零点四秒是我从你的眼睛到你的睫毛再到你的瞳孔的距离。
瞳孔里的我比真实的我小了十倍,十倍的意思是你在缩小我。
缩小是为了把我装进你的记忆,记忆的大小和那天你背包的容量一样。
容量的单位是你往里面放了多少个关于我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他几点起来”,第二个问题是“他几点收摊”。
第三个问题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自己的名字”。
第四个问题是“他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笑”,第五个问题是“他有没有女朋友”。
女朋友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你第五十三次来的时候找到了。
找的方式是你问了我“你一个人吗”,我说“一个人”。
一个人说了之后你沉默了零点八秒,零点八秒是你的身体从“紧张”到“放松”的变化时间。
变化的结果是你的肩膀下降了零点五厘米,零点五厘米是你听完答案之后吐的那口气的长度。
气从你的嘴里呼出来的时候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圆,圆的直径是十厘米。
十厘米是你伸手拿筷子的时候你的手臂从弯曲到伸直的距离。
伸直的时候你的指尖离我的手是十一厘米,十一厘米是我往后退的那一步的长度。
退是因为我在给你空间,空间的定义是“你可以自己决定夹多少辣椒”。
辣椒的罐子在桌子的右上角,右上角是你视线的最远端。
最远端意味着你要把身体前倾八厘米才能拿到。
八厘米是你今天的衣服和昨天的衣服的厚度差。
厚度差是因为你里面加了一件打底衫,打底衫的颜色是米白色的。
米白像那块豆腐,豆腐是你第三十九次来的时候点了一份凉拌豆腐。
豆腐的上面撒了葱花,葱花切的大小是零点二厘米乘零点二厘米。
零点二乘零点二是你告诉我“葱花不要切太碎”的那个“太”字的笔画数。
笔画是五划,五划是你写那个字的时候你的手腕转动的角度,角度是九十度。
九十度是你那天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去拿纸巾的时候你的身体转过的度数。
转过的途中你的手臂碰到了我,碰的位置是我的手腕。
手腕的温度在那一秒上升了零点三度,零点三度是你皮肤的温度和我的温度之间的差值的缩小量。
缩小到了零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心跳了,心跳的频率是每分钟七十八次。
七十八次是你正常心跳加上看到我之后多出来的三次。
三次是我看了你三眼的那三眼,第一眼看的是你的眼睛,第二眼看的是你的鼻子,第三眼看的是你的嘴巴。
嘴巴是微微张开的,张开的缝隙里你的呼吸的频率是每一点五秒一次。
一次的长度是你呼出来的气吹到我的手臂上,手臂上的汗毛立了起来。
立起的高度是零点一毫米,零点一毫米是那个瞬间我对你的感觉的精确值。
精确值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三位是九百九十九分之一。
九百九十九分是我把时间分成了九百九十九份,每一份里你存在的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四十七是用九百九十九个瞬间记录的你的笑、你的沉默、你的面汤剩了多少、你的筷子的摆放方向、你的包在椅子上压出的痕迹的深度、你的钥匙在桌上刮出的划痕的长度、你的鞋子的颜色、你的手表的表盘上的时间是几点几分、你的手机亮了之后屏幕上的那个app的图标的位置、你的头发的分界线是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你的衣服上第几颗扣子没有扣、你的膝盖在桌下的高度是多少、你的脚是并拢还是交叉、你的影子在墙上的边缘线是直的还是弯的、你的声音从你的嘴里传到我耳朵里用了零点零零零三秒。
第152章
晚霞的红色从抹布水的那一片渐渐蔓延到整面玻璃窗,窗外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煮沸的染布浸过,红色沉甸甸地挂在那里,等着谁用目光去拧干。
那红色又在某一刻转向更深的紫,紫像你某一次围巾上出现的第二种颜色,那种颜色你只在十二月戴过,而现在是四月。
四月在你出现的记录里一共出现了四次,每一次你都会在进门的时候先看一眼我头顶上那盏灯的灯泡是否亮着,亮着你就坐下,不亮你就会问我“今天灯泡换了吗”。
今天灯泡是好的,好的意思是你不必开口问,不必开口你就省下了那三个字的时间,那三秒钟你用来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左边的那张椅子上。
左边那张椅子的腿比右边短了零点三厘米,零点三厘米是你坐下之后身体会微微朝左倾斜的角度,倾斜的你看起来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树的根部是那两条腿,腿的姿势和第三十六次来的时候一样,右腿搭在左腿上。
搭腿的动作你用了零点八秒,零点八秒里我的眼睛从你的鞋尖移动到你的膝盖,移动的路径是一条直线,直线和一个小时之前我拖地的时候拖把在地上留下的水痕的方向一致。
水痕已经干了,干了的痕迹在灯光下反光,反光的角度对准了你鞋底的一小块泥,泥的颜色是深褐色,深褐色像你刚才走过的那条路上被雨水浸透的土壤。
你走进来之前外面下过雨,雨下了十四分钟,十四分钟是你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间,等车的时候你站在站台的顶棚下面,顶棚漏了一个洞,漏的地方在你的右肩上方,所以你的右肩比左肩湿了多一点。
多一点是你进门之后先擦的是右肩,擦的时候你的手从肩膀滑到手肘,滑动的速度和你每次翻开菜单的速度一样,一样是每秒钟二十厘米。
二十厘米是你翻到汤面那一页的距离,那一页的左上角有一个折痕,折痕是我故意留的,留的理由是你会注意到,注意到的你会说“这个折痕上一次也在”。
上一次是第四十七次,第四十七次你点的是番茄鸡蛋面,番茄的红色和晚霞的红色不是一种红,晚霞的红偏橙,番茄的红偏粉,粉的那个程度是你后来涂过的那支口红的颜色。
口红的颜色在你的嘴唇上停留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是你从进店到离开的时间,那一次你坐到了打烊,打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四十七分是你跟我说“我不想走”的那个时刻。
不想走的意思是你在等什么,等的是一句话,那句话在锅里煮着,煮的时间比你想象的长,长到你开始用筷子在碗里画圈,圈的数量是二十三个,二十三个是你从进店到那时抬头看我的次数。
抬头的时候你的睫毛往上翘,翘的角度是三十度,三十度是你头顶那盏灯的光线穿过你睫毛时留下的阴影的长度,长度和你的睫毛本身的长度的比例是一比一点五。
一点五是你愿意为我多等的倍数,倍数乘以你平时吃饭的速度,速度是每分钟吃三口面,三口是你咬断一根面条需要的次数,次数的计算方式是你在咀嚼的时候下颌运动的频率。
频率是每分钟四十二次,四十二次是你在咀嚼的同时用吸管喝水的次数,水的温度是四十三度,四十三度是你觉得“刚好可以喝”的那个温度,温度比我店里的保温壶上显示的数字高了零点五度。
零点五度的偏差是我故意把水多放凉了三十秒,三十秒是你放包、脱外套、把围巾绕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放在桌角、从手机壳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巾、把纸巾铺在膝盖上、双手合拢搓了两下、然后抬头看我的时间。
那些动作的序列我记到了第五十九次,第五十九次你换了一个顺序,你先擦了桌子,然后放了手机,最后才脱外套,脱外套的时候你的手肘撞到了墙,撞的声音是闷的,闷的程度是那声“咚”在店里回荡了零点六秒。
零点六秒里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变化的是你的耳朵,耳朵变红了零点三秒,红像你脖子上那条血管在皮肤下面的颜色,颜色的深浅和你的情绪成正比,正比系数是你每一次笑的时候脸颊泛红的面积除以你笑的时长。
时长的平均值是二点三秒,二点三秒是你从嘴角开始动到眼睛弯下来的时间差,差值的标准差是零点四秒,零点四秒是我能准确预测你即将要笑的提前量。
提前量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因为你进门的时候嘴角已经动了零点一秒,动了的意思是你在微笑,微笑的程度是牙齿露了上面一排的四颗,四颗是你觉得自己笑得不够好看所以会把头低下去的那个临界值。
低头的同时你说了“还是老样子”,老样子是三个字,三个字的长度在你嘴里停留了一点二秒,一点二秒是你发音的时候元音和辅音之间的间隔,间隔和你在门外跺脚的时间一样长。
跺脚是为了把鞋底的泥蹭掉,蹭的动作你做了四次,四次是你左脚两次右脚两次,两次之间的间距是你迈上台阶的高度,高度是十五厘米,十五厘米是你跨过门口那道门槛时膝盖抬起的距离。
门槛的高度是五厘米,五厘米是我在开店第三年的时候自己钉上去的,钉的原因是你说过“这门下面漏风”,漏风的风从外面吹进来的时候会先经过你的脚踝,脚踝那一圈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了两度。
两度是你把裤脚放下来的原因,放下来的裤脚遮住了你那双袜子上的图案,图案是卡通猫,卡通猫的眼睛是一只大一只小的,小的那一只在你的左脚踝上,大的在你的右脚踝上,大小差异是零点三厘米。
零点三厘米是你坐在位置上之后把裤脚卷起来重新整理了一次,整理的原因是你要确认那只小的猫还在,在的话你就会安心,安心的你会在椅背上靠一下,靠的时间是你整个后背接触椅背的压强分布均匀所需要的三秒钟。
三秒钟里你闭了一下眼睛,闭的那一下你的睫毛之间的缝隙是零,零是我看不到你的瞳孔的状态,状态是“我在休息”,休息的意思是你在积蓄和我说话的勇气。
勇气在你睁开眼的一瞬间达到峰值,峰值是七点五,七点五的单位是你心中那个计量尺上的刻度,刻度从一到十,十是你准备告白的程度,而七点五就是你决定今天只说“我想加一个蛋”的程度。
加一个蛋的意思是比平时多一份蛋白质,蛋白质在你的代谢里转化成能量,能量用来支撑你下一句话的分量,下一句话是“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是我换了一件围裙,围裙从深蓝色换成了浅灰色,浅灰色是你夸过的那件毛衣的颜色,毛衣你在第二十一次来的时候穿过,穿的那天你喝了三杯水,三杯水是你紧张的时候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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