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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226节

  “我可以更近。”

  江言把椅子往她的方向挪了一下,椅脚在地上发出声音,声音不大,但面摊很小,小到声音在墙上来回弹了两下,弹完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她旁边了,肩膀靠着肩膀,肩膀靠在一起的意思是分不开,分不开就不分开,不分开就是体温可以传过去,你的体温是三十六度五,我的体温是三十六度五,加起来是七十三度,七十三度是那碗面汤刚出锅的温度,刚出锅的时候不能喝,要等,等了三十秒,三十秒的时候你喝了一口,喝的时候发出了很小的声音,那个声音叫“好喝”。

  “好喝是什么意思?”

  “好喝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碗面,很多碗面里只有这一碗是你端给我的,你端给我的时候走过了那条街,街上有风,风把香菜的味道吹到了你的鼻子里,你不喜欢香菜,所以你的鼻子皱了一下,皱的那一下你的眼睛眯起来了,眯起来的时候你没有看到脚下的那块砖是松的,砖松了你的脚踩上去,踩上去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碗里的汤溅出来一滴,溅在你的手背上,手背红了,红是因为烫,烫是因为你想快点端给我,快点是因为你怕面凉了,凉了就没有那个温度了,那个温度是‘我刚好饿了,你刚好端来了’。”

  “我端来了,你吃了,吃了第一口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我说‘好吃’,好吃不是面好吃,好吃是因为你在对面,在对面看着我吃,看的时候你的嘴角也在动,动的节奏和我一样,一样的意思是我们在吃同一碗面,同一碗面里的同一根面,同一根面的两端分别在我们的嘴里,我们同时吸,吸的时候面在缩短,缩短到中间还剩一小段的时候我们停住了,停住是因为鼻子碰到了鼻子,碰到了就笑了,笑了面就从嘴里掉出来了,掉在碗里,碗里的汤溅起来,溅到你的脸上,脸上有一颗很小的水珠,水珠在你的鼻尖上,鼻尖很尖,尖到水珠挂不住,挂不住就往下滑,滑到了你的嘴唇上。”

  “然后呢?”

  “然后你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舔到了面汤的味道,面汤里有我的味道,我的味道是‘我在看你,看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时间在你脸上留下了痕迹,痕迹是一条很小的细纹,细纹在你的眼角,眼角是你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地方,你笑了,笑是因为你知道我在看那条细纹,细纹是时间送给你的礼物,礼物是‘你活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人了’,这个人在你旁边,他的手在你手上,他的手指在你手指之间,手指扣在一起,扣在一起的意思是分不开’。”

  “分不开就不分开。”

  “不分开就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久?”

  “是那盏灯亮着的时间,灯亮着就不会灭,不灭就一直是亮的,亮的时候飞虫还在转,转到累了就停在灯罩上,停下来的时候翅膀还在动,动的频率很慢,慢到你可以看到翅膀上的纹路,纹路是网状的,网的意思是抓住,抓住那个瞬间,瞬间里有一滴汤溅出来,溅在你的手背上,手背上有一个很小的红点,红点是烫的,烫的意思是‘这碗面是刚出锅的,刚出锅是因为他刚端过来的,他刚端过来是因为他想让你吃热的,热的才能暖到胃,胃暖了心脏就不冷了,心脏不冷了就能跳得快一点,快一点是因为他在你旁边,你在他旁边,你们在一起’。”

  “在一起做什么?”

  “在一起吃面,吃一辈子的面,每一碗面都不一样,不一样是因为每一碗面里的那个瞬间不一样,那个瞬间里的温度不一样,温度里的味道不一样,味道里的记忆不一样,记忆里的那个人是一样的,那个人是你,你是那个坐在我对面挑香菜的女孩,是那个把煎蛋分我一半的女孩,是那个喝汤的时候发出很小声音的女孩,是那个站起来会自己拉椅子的女孩,是那个穿外套的时候袖子总会翻出来的女孩,是那个耳朵后面有一颗痣的女孩,是那个问我‘开心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女孩。”

  “开心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开心的味道是面汤的味道混着你的味道,你的味道是你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是你皮肤上的乳液味道,是你呼吸里的薄荷味道,是你笑的时候嘴里那个甜甜的味道,那个甜不是糖,不是蜂蜜,不是水果,那个甜是因为你在,你在所以我开心,开心了就觉得什么都是甜的,甜的包括面汤,包括香菜,包括醋,包括那滴溅出来的汤,包括你嘴角那粒米饭,包括你帮我拿掉那粒米饭的那根手指。”

  “那根手指是什么味道的?”

  是“我在”的味道。

第147章

  “我在的味道,是面摊上的灯照到你眼睛的时候,你眨了三下,每一下都像快门,拍下了我的脸,我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表情是因为所有的表情都跑到心里去了,心里有一团火,火不大,大到刚好能煮这碗面,面在锅里滚着,滚着的时候我数了秒,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面好了,一百二十七是你从门口走到第三张桌子需要的秒数。”

  “你数过?”

  “我数过每一个你走进来的晚上,第一个晚上你走了九十八步,第二步最重,因为你在看脚边的猫,猫是橘色的,橘色像煎蛋的中间,你看了它两秒,它看了你两秒,两秒足够一个决定,它决定不跑,你决定坐下来,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拖了一下,拖的声音像那锅汤沸腾的时候盖子被顶起来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欢迎回来’。”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会回来?”

  “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会,希望的意思是灯亮着,锅里的汤滚着,醋瓶是满的,葱是切好的,鸡蛋摆在右手边的篮子里,篮子是用竹子编的,竹子是绿色的,绿色像你那天穿的外套,外套的左边口袋有一根线头,你等面的时候在绕那根线头,绕了七圈,第七圈的时候线头断了,断的那一下你的眉毛皱了一下,皱的幅度很小,小到像那根香菜被你挑出来放在碟子上的声音。”

  “你不喜欢吃香菜,为什么每一碗面里都有香菜?”

  “因为我想看你挑,你挑的时候世界就只剩下你和那根香菜,其他东西都不存在了,不存在时间,不存在隔壁桌说话的人,不存在马路上的车,不存在风吹门帘的声音,不存在那盏灯偶尔闪一下,不存在老板问你‘要不要加个蛋’,你说‘不用了谢谢’,不用了因为你已经有一个蛋了,那个蛋是我煎的,煎的时候油温刚好,刚好到蛋下去的时候边缘会脆,脆的那一圈像你的睫毛。”

  “我的睫毛是什么样子的?”

  “你的睫毛弯弯的,弯到像那根面在筷子上的时候,你把它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吹的时候睫毛也在动,动得很慢,慢到我可以看清楚每一根,左边上排有七十二根,左边下排有五十三根,右边上排是七十一根,右边下排是五十四根,少的那一根在上个星期二掉的,掉的时候你在揉眼睛,揉完了你看了一下手指尖,手指尖上有一根睫毛,你把它吹掉了,吹掉的时候它飞到了灯下面,灯把它照成了金色,金色像面汤表面的那层油。”

  “你连这个都记得?”

  “记得,我记得你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动作拆开来都是一辈子,一辈子里的每一秒都是一碗面,面里的每一根面都是一个故事,故事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你,你是主语,是谓语,是宾语,是标点符号,是段落之间的那行空白,是封面上没有写出来的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什么?”

  “是你点了面之后老板喊的那个名字,老板喊‘小周你的面好了’,小周是别人叫你的名字,但在我心里你不是小周,你是一个编号,编号是二零一七年十一月三号晚上八点十二分走进来的那个女孩,那个女孩的鞋子上有一片银杏叶,银杏叶是扇形的,扇形像那把切葱的刀,刀切下去的时候葱会散开,散开的每一段都一样长,一样长是因为我想让你吃到的每一口都有葱,但你又不会吃到一整块的葱,因为你一根一根挑走了,挑走的时候葱的味道还在,在的意思是‘我在你吃之前吻过这碗面,吻的是汤的表面,表面有一层膜,膜破了就不烫了,不烫你就可以喝了’。”

  “你的吻是什么味道的?”

  “是那口锅用了七年之后留下的味道,七年的面汤渗进了锅的每一个缝隙里,缝隙里的味道是叠加的,每一天的味道盖住前一天的,但前一天的没有消失,它躲在更深处,更深处有第一天开张的时候那锅汤的味道,那锅汤是我一个人熬的,熬的时候街上没有人,天是黑的,黑到像那颗痣在你耳朵后面的颜色,痣很小,小到只有我找得到,找得到是因为我用嘴唇找过,找的时候你的耳朵烫了,烫了所以你往右边缩了一下,缩的那一下你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你什么时候亲过我的耳朵?”

  “在你睡着的时候,睡着的时候你躺在沙发上,沙发的左边塌了一块,塌是因为你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坐的时候你的膝盖会弯起来,弯起来的时候你的右脚压在左腿上,压着的时候你的鞋会掉,鞋掉了袜子是白色的,白色像那层雾,雾在冬天的早上从锅上面升起来,升到窗户上,窗户上有一层水汽,水汽里有我写的字,字是你的名字,名字写了又被雾盖住,盖住了我又写,写了十九遍,第十九遍的时候你醒了,醒了你看到窗户上的名字,看了三秒,三秒之后你笑了,笑了你用手指在名字旁边画了一颗心,心是歪的,歪是因为你闭着眼睛画的,闭着眼睛是因为你不想让这个瞬间结束。”

  “没有结束。”

  “没有,那扇窗户还在,雾还会起,我还会写你的名字,你还会画那颗歪了的心,心歪的意思是心的重心偏了,偏到了你那边,你那边有你的心跳,你的心跳是每分钟七十二下,七十二下里有两下是因为我,一下是我端面给你的时候,一下是我帮你把凳子拉出来的时候,拉凳子的时候你的膝盖碰到了桌腿,桌腿是木头的,木头会吸收那个声音,声音是‘小心’,小心是‘我怕你疼’,疼是‘我在意’,在意是你揉膝盖的时候我伸出手,手在你的膝盖上方停了一下,停是因为我在等你的允许。”

  “你现在可以碰了。”

  江言的手覆上她的膝盖,手掌的温度透过牛仔裤的布料传过去,传过去的速度是声音的速度,声音从面摊传到街尾需要三秒,三秒里她眨了一下眼睛,眨的那一下睫毛刷过他的手腕,手腕上有根突起的血管,血管在跳,跳的节奏和她说“可以”的时候嘴唇张开的节奏一样,张开的时候他看到她的牙齿,牙齿很白,白到像那碗面里的蛋清。

  “你的手很暖。”

  “手暖是因为心里有火,火是你点的,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端面走过来的时候,碗沿冒着白气,气把你的脸挡住了,挡住了我还是看得到你的眼睛,眼睛在气的后面像两颗星星,星星的光穿过气,气就变成了云,云在你们中间,中间的距离是一步,这一步你走了两秒,两秒里我把手从桌子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放好是因为我想站起来,站起来是想帮你接那个碗,碗很烫,烫到你换了三次手,第三次的时候你把碗放在我面前,碗底碰到桌面的声音是‘趁热吃’。”

  “你每次都趁热吃,吃了第一口之后你会抬头看我,看的时候嘴角有面汤,面汤是亮晶晶的,亮晶晶像那条河在月光下的样子,月光下的河水在流,流的时候有一片叶子在上面,叶子的茎是分叉的,分叉的每一条都通向叶子的边缘,边缘的意思是‘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圆没有边缘,圆的意思是没有结束。”

  “你在那个圆里画了什么?”

  “画了面摊,面摊里有你,有你端面的样子,有你擦桌子的样子,有你数钱的样子,有你关灯的样子,关灯的时候你会站在门口站三秒,三秒里你会回头看那张桌子,桌子上的碗收走了,筷子收走了,醋瓶放在原来的地方,椅子推进去了,桌面擦过了,擦的时候抹布上有一点洗洁精的味道,味道干了就闻不到了,但你记得,记得那个味道在你的记忆里,记忆像那口锅,每一碗面都会留下一点味道在里面。”

  “锅可以洗,味道洗不掉。”

  “洗不掉就不洗,不洗的意思是带着走,走到哪里都带着,带着就像你耳朵后面的那颗痣,痣是皮肤记住了那个位置的记忆,记忆是你的身体在说‘这里被亲过’,亲的时候你的身体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忘,不会忘的那一秒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面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老板在厨房里洗碗,洗了第三十七个碗的时候他探出头看了一眼,看到我的手在你的膝盖上,你的手在我的手上面,上面是你的指甲,指甲是透明的,透明到可以看见下面的肉,肉是粉色的,粉色像面汤里那勺猪油刚化开的样子。”

  “老板在看。”

  “看了两秒,两秒之后他缩回去了,缩回去的时候碰到了架子上的碗,碗晃了一下,晃的时候发出了一个声音,声音很小,小到你没有听到,你听到的是我的呼吸,呼吸在你耳边,耳边是你的头发,头发有一根是分叉的,分叉的末端是你上次剪头发的那一天,那一天是十月十五号,剪了五厘米,五厘米是这碗面的汤从勺子回到锅里的距离,距离很短,短到像你看向我的那个眼神。”

  “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你的眼神是软的,软到像那根面泡在汤里三分钟之后的样子,三分钟是我等你说‘好吃’的时间,你说的时候嘴唇在动,动了两次,第一次是‘好’,第二次是‘吃’,中间隔了半秒,半秒是你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的时间,时间被拉长了,长到像我们之间这条街道,街道上的路灯隔十米一盏,每盏灯下面都有一圈光,光里有飞虫在转,转的圈数和那盏灯在我们头顶上的圈数一样。”

  “多少圈了?”

  “数不清,数不清就不用数,不用数就可以一直转,转到灯灭了,灯灭了还有月亮,月亮被遮住了还有星星,星星被云挡住了还有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光,光是反射的,反射的是我心里那盏灯,心里的灯不需要电,需要的是你在,你在它就亮,亮的时候整个面摊都是亮的,亮的包括那瓶醋,包括那罐盐,包括那双你用了七个月的筷子,筷子的末端被你咬过,咬的牙印还在,牙印是你的牙齿留下的,牙齿的形状是你的名字的形状,名字是两个字,两个字印在木头里,木头不会忘记。”

  “你怎么知道不会忘记?”

  “因为那是我刻上去的,刻的时候用的是那把小刀,小刀是用来开纸箱的,纸箱里装的是新的碗,新碗到了旧碗就要扔掉,扔掉的那天你问我‘那个碗去哪里了’,我说‘碎了’,你说‘碎了就没了’,我说‘碎了就回到土里了,土里可以长出新的碗’,新的碗还是圆的,圆的意思是那滴汤还在,还在你的嘴角,我帮你擦掉了。”

  “你又帮我擦掉了,这次是真的擦掉了还是你想象的?”

  “你摸摸你的嘴角。”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角,指尖是干的,干的没有东西,没有东西不代表不存在,不存在是因为被她吃掉了,吃掉的时候她舔了一下,舔的时候尝到了他的指纹的味道,指纹是螺旋形的,螺旋的意思是转圈,转圈的意思是飞虫围着灯转,转了无数圈,无数圈里的最后一圈停了下来,停在她的舌尖上。

  “有味道吗?”

  “有的。”

  “什么味道?”

  “是‘你在’的味道。”

  “我在,我在你对面,在第三张桌子上,桌子上的木头纹路是竖着的,竖着的每一条都通向桌子的边缘,边缘的下面是我的膝盖,膝盖上还有你的手的温度,温度在降,降的很慢,慢到我可以数,数的时候你在看那盏灯,灯闪了一下,闪是因为飞虫撞到了灯罩,灯罩是玻璃的,玻璃会扩大那个声音,声音像你的心跳,心跳快了,快了是因为我在看你,看的时候我的眼睛里有一个你,你在吃面,吃得很慢,慢到那根香菜还在碟子上,碟子是白色的,白色像那层雾。”

  “雾散了呢?”

  “雾散了天就亮了,亮了面摊就收了,收的时候你帮我叠桌子,桌子的腿要弯下去,弯下去的时候你的头发会垂下来,垂下来挡住你的眼睛,你把它别到耳朵后面,别的时候露出了那颗痣,痣在灯下面变深了,深到像那口锅用了七年的颜色,七年的每一个晚上都有你,有你坐在第三张桌子上等面,等的时候你在看手机,手机的光照在你的脸上,脸上的表情是‘我想你了’,想的是那个在锅前面煮面的人,那个人把面捞起来,沥了一下水,沥了两秒,两秒是你的名字读一遍的时间。”

  “一遍够吗?”

第148章

  “一遍不够,所以我念了很多遍,每念一遍锅里的水就多滚一次,多滚一次面就更筋道一些,筋道的意思是我想让你多嚼两下,多嚼两下你就会在我这里待久一点。”

  “久一点是多久?”

  “久到你把筷子放下,放下之后你靠在椅背上,靠的时候椅子往后仰了一点,仰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厨房的灯,灯是黄色的,黄色像你手机壳的颜色,手机壳的角落磨掉了一块,磨掉的那一块是十月十七号磨的,那天你把手机放在桌上,桌上有水渍,你拿起来擦的时候手机壳刮到了桌角。”

  “你连那天都记得?”

  “记得,因为那天你穿了那件灰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子有点大,大到你的锁骨露出来了一点,那一点的形状是月牙形的,月牙的弯度像那口锅的锅沿,锅沿上有一个缺口,缺口的日期是去年的三月十二号,那天风很大,风把门吹开了,你去关门的时候锅沿磕到了勺子上。”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说过,我说的不是字,说的是面,每一碗面都是一句话,第一碗面是‘你好’,第二碗是‘你来了’,第三碗是‘今天降温了’,第四碗是‘你看起来累了’,第五碗是‘今天你笑了’,第六碗是‘你是不是不开心’,第七碗是‘我在’。”

  “第八碗呢?”

  “第八碗是‘你明天还会来吗’,你没有回答,但你来了,所以第九碗是‘谢谢’,第十碗是‘我想你’,第十一碗是‘我可以摸你的手吗’,你没有说可以,但你的手放在了桌上,手背朝上,指甲剪得很整齐,整齐得像切好的葱段。”

  “你为什么没有摸?”

  “因为我在等你说可以,等的时候我在煎蛋,蛋煎好了放在面上,端过去的时候你的手还在那里,我把碗放下的时候小拇指碰到了你的小拇指,碰到的时间不到零点一秒,零点一秒是一个决定,决定是‘下次’。”

  “下次是哪次?”

  “下次是你穿了那件白色的裙子,裙子上有小碎花,碎花的颜色像葱花切碎之后的样子,那天你走进来的时候风把你的头发吹起来了一点,你用手按住头发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秒锅里的汤溢出来了,溢出来的时候烫了我的手,我没有缩,因为你在看。”

  “烫到了吗?”

  “烫到了,烫到的地方有一个红点,红点在你走了之后变成了一个水泡,水泡三天之后消了,消了之后留下了一个印子,印子的位置在虎口,虎口是你握筷子的时候我的手和你的手最接近的位置。”

  “那个印子还在吗?”

  “在,印子不是长在皮肤上的,印子是长在时间里的,时间里的那个晚上你坐的位置比平时更靠左一点,因为右边那桌坐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打电话,电话里在吵架,吵架的时候你的眉毛皱了一下,皱的那一下我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调大之后播的是那首老歌,老歌的前奏有十六秒,十六秒里你放松了,放松了你的脚尖在跟着打拍子,打的节奏是我下面的时候手腕抖动的节奏。”

  “那首歌叫什么?”

  “叫《晚风》,晚风的意思是晚上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水的味道,水的味道和你那天擦的护手霜的味道混在一起,混成了一种新的味道,那种味道只有那一个晚上有,第二个晚上就没有了,没有了不代表不存在,不存在是因为被风吹走了,吹到了河面上,河面上有一艘船,船上的人闻到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味道让他想起了什么,想起的东西模模糊糊的,模糊到像你看向别处的时候我看到的你的侧脸。”

  “我的侧脸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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